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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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ona抱著招人矚目的果籃在一群女生艷羨的目光中穿過。心裏美滋滋的想著,在她Fiona的諄諄教導下,顧嫣品味上升之快,直教人嘆息感慨呢。回去得好好盤問顧嫣那丫頭呢,何時何地釣到的對愛情忠貞不二的大帥哥。

“小姐,老爺子說今晚的GOLD&BLESS晚會務必要到,請您好好準備,7點會派司機過去。”Fiona握著電話的手繃緊。接著從牙縫裏冷漠的擠出一句“好。”

漠然的掛斷電話,一直洋溢的好心情出奇的低落起來。程銘從來沒有強制自己參加各種名流舉辦的宴會,他這次如此在意,打的是什麽註意呢,等她在宴會上遇到那個飛揚跋扈的人時,才了悟。

少女站在雪地裏失神了好久才漫步返回宿舍。

顧嫣寢室

“死丫頭,怎麽能浪費這大好時光睡覺呢,怎麽對得起你給S大交的學費。”Fiona拉開蒙著被子的躺在床上的顧嫣。

“餵,我說大姐,我浪費我交的學費你心疼個什麽勁兒,困死了,困死了。”顧嫣打著呵欠,使勁的拉棉被蓋暴露在空氣中的溫熱身體。

“今晚本來打算帶你去蹭免費大餐的,見識大場面,看你那爛泥的樣子,剛到門口就被保安轟出去了。算了,算了,什麽cookies,candy,海參魚翅還是慰勞我自己的肚子好了。”Fiona抓起一縷顧嫣糾纏成一疙瘩的卷曲毛糙頭發,嘆息道。

“一秒鐘變淑女,OK?”顧嫣從床上彈跳而起,鬼馬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左手舉了個OK遮住閉上的眼睛。

顧嫣基於對言情小說中描述的什麽豪門夜宴的熱情,武俠小說的刺激和無往不勝的冒險精神。跟著Fiona混了好多次酒會,作為標準的吃貨,顧嫣和Fiona在無數個燈紅酒綠的夜晚便藏在宴會的餐車旁,吃個滿盆餑。

“帶你去做個發型好了,我在美發秀的VIP優惠券快過期了。”Fiona拉上剛穿好鞋子的顧嫣飛也一般的往茫茫的雪地裏奔去。

高腳杯裏盛滿玫瑰色透亮的香檳、似血的幹紅、純透熱辣的威士忌,叮叮當當的碰杯聲下,兩個少女在自助餐區一直屹立不倒,那方熱鬧似乎與他們無關,她們只在意餐區的食物是否可口。

據說這個平安夜宴會是哪個財團的老頭替自己28歲黃金剩女釣金龜婿而舉辦的,邀請的男士明顯比女士多一半,商界的男士貌似不穿黑色禮服就不能表達出自己的莊重一般,清一色黑色的。看在顧嫣的眼裏黑壓壓的,肅穆、莊嚴、杯光閃動的幾乎像是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喜喪。

當Fiona往顧嫣嘴裏塞一塊椰油藍莓派鮮奶蛋糕時,遠處有兩個男人開始註意到那處的盛況。

Fiona不知道蘇少彥作為單身男人,當然也在邀請之列。

蘇少彥在看到餐車旁的兩個少女時候,向身旁的男人抱怨道:“我得去看看我的未婚妻有多醜,失陪了。”

男人隨口答應道:“好。”並沒有回頭,所以也沒有看蘇少彥去的方向,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不遠處另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沈思。他來了,她是否也在呢?

蘇少彥兩步並作一步,先是用疑問的口氣喊了那個照片中見過的少女。

“程美姿?祖先發明的詞語真好,名不副實用在小姐你身上真是再也合適不過。”蘇少彥打量著這個女子,挑起秀氣的眉毛玩世不恭的笑著說道。碎發處左耳上那顆在琉璃燈光下熠熠發光的鉆石耳釘給他添了一份痞氣。娶這個醜八怪做自己的老婆,怎麽說都是委屈了他那俊采無雙、風姿綽約的相貌。

“喲,原來是蘇大少爺,怪不得方圓十裏都能聞到一股子屎味。”Fiona本還心情暢快,看清迎面而來的人臉時,臉色迅速變得陰郁。顧嫣嘴巴裏快速的咀嚼著松軟可口的蛋糕,腦袋飛速的轉著,想這個帶著邪氣的英俊男人也許是Fiona的損友說不定,那嘴賤的跟Fiona有得一拼。但在看到Fiona吃了蒼蠅的表情時,她想她也許猜錯了。

Fiona雖然是第一次與蘇少彥見面,但在他們生活的那個圈子,蘇少彥標準的仗著家勢為所欲為的敗家子富二代,臭名昭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加上那張在報紙、雜志娛樂版頭條位置常年占據的臉,使顧嫣也感覺這個人在哪裏見過似的。

“程小姐的狗鼻子真是世間罕有,令人驚嘆,恰好我父親最近要投資一家馬戲團,正缺一條狗,不知程小姐你是否有興趣。”蘇少彥不怒反笑,還真的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程美姿。Fiona一手打掉名片,名片旋轉著飄落在地,被正走上前的韓子默一腳踩在腳下。

“Fiona,顧嫣,你們也在。”韓子默走上前客氣的與fiona和顧嫣打招呼。在看向Fiona時眼眸內盛滿柔情,淡淡的笑意凝聚在唇角。

顧嫣賊嘻嘻的笑,有奸情,韓子默與Fiona在一起也不錯。

“別理無聊的人了,Fiona,韓子默,我們去那邊坐。”顧嫣拉開Fiona和蘇少彥的距離,想離開那說話討厭,有幾個屁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程美姿,忘了給你介紹,蘇子墨,你未來的小叔,雖然是婚前,記得保持距離,我可不想那天看見報紙上寫未來嫂子和小叔偷情曝光。”蘇少彥在看到韓子墨那張臉時邪笑著說道。他不知他一語成讖,日後發生的事情,會讓他多後悔自己隨口開的玩笑。

“我姓韓,沒有哥哥。”韓子墨拉著Fiona和顧嫣離開時冷冷的說道。

“子默,你再怎麽改姓,也更改不了你身上流著蘇沐的血。”蘇少彥彎唇笑道,笑的眼淚都快浸了出來,好像遇到了多麽不可思議的笑話一樣。

韓子默的背脊僵直,邁出的腳步像釘在地板上一樣,再也不能向前行半步。

有一個高挑胸部熱血噴張的女人從人群裏擠過來,勾上還兀自得意的蘇少彥,蘇少彥攬著女子壞笑著,眼睛開始盯著女子豐滿的引人遐想的胸部打轉。等他轉身離開,顧嫣恰巧看到蘇少彥挪開的位置後露出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修長的手緊緊搭在另一個女子的纖腰上,與對面一個年輕人瀟灑的碰著杯。

早上還向你表白的人,晚上便懷裏摟著美嬌娘,可以理解為逢場做戲,也可以理解為虛情假意。

顧嫣嗤之以鼻的對著那人的側面哼了一聲。

“顧嫣。”一道遲疑陌生的聲音傳了過來,正是剛剛與蘇少彥說話的男人。

引得祁清轉身看到顧嫣擠眉弄眼的做了一半的鬼臉僵楞在臉上,上不去,也下不來。滑稽的眉毛凝結著,嘴角怪笑著,比帶上爆炸頭套、紅色假鼻子,臉上塗著油彩的小醜還可笑。

“祁清你胃口不錯,邀請兩個女伴,難得小妹不生你氣。”剛剛與祁清幹杯的男人斜睨了一眼祁清身旁妖嬈的女伴,又掃一眼遠處的顧嫣,高挽起的發髻上只有一枚紫色葉子狀鉆飾發卡。皙白纖長的脖頸上沒有任何配飾,如受了驚嚇般微張櫻唇,靈秀的黑眸裏透著那抹純凈的雅致。一襲裸肩的抹胸杏色長禮服露出精美的鎖骨,在裙子下擺處兩朵布藝花,花瓣上綴著耀眼的碎鉆,為簡約風格的禮服增添了一種優雅的貴氣。

半年未見,確切的說其實他們大概十三年未見,在漫長的13年中,他始終作為家屬,一年前在她的婚禮上、他們爺爺的葬禮上出現過那短暫的一小時,半年前在宣讀遺囑那短短的六分鐘見過。他內心如雜草般瘋長的念頭便是想見到她,在未見她之間,從十三歲開始,他就在心中描摹了十幾幅她細致的樣子,從少年的到青年的,一年前他真正見到她的時候,他平靜的看著她,那個幾乎不去正面看她的女子,她完美無瑕的新娘妝,脖子上亮的幾乎刺瞎人眼睛的30克拉的“錦年之華”的鉆石項鏈。頭上也有同樣如星子發亮的鉆石發夾別著長發,把粟色的長發編織成公主的發辮,披著夢幻的白紗,拖著長達六米的繡上九十九朵全手工制作的珠羅蕾絲玫瑰花裙擺,而且每一朵玫瑰花上都貼上碎鉆亮片,讓整個婚紗看起來華貴優雅。

那套婚紗是在她結婚三個月前,他爺爺讓他請黎巴嫩頂級的設計師ElieSaab設計,純手工縫制的婚服,費時六十四日,花費一百萬美元。在別人眼中的明日是末日也不一定舍得穿的巧奪天工的天價衣服,他想,這才配的上她,她把所有奢華和貴氣都演繹的近乎完美。不絕於耳的稱讚聲音中,他記得他用只能自己聽的見的聲音低緩而平靜的說,她本該如此。

在爺爺的墓碑前,她一身黑色的套裝,面無表情的同他站在一排,屬於孫子輩的人站的隊列裏,整個下葬的過程中,他始終沒見到她眼眶裏有類似液體的東西出現過,他在心底漠然的說,這才是顧嫣。

他如陀螺被繩子打在地上被慣性驅使著飛速旋轉,記憶中的畫面如轉換極快的幻燈片,播放著他們為數不多,也可以說鳳毛麟角的會面。

她的穿衣風格似乎變了,但是不論如何變,他還是一眼認出她是那個在爺爺膝下撒嬌,扮憐,小時候聰慧過人的顧嫣。

“難得小妹和妹夫都在,一起去聚聚啊。”顧然微笑逸然的說道,漸漸拉近與顧嫣的距離。那黝黑的眸光像黑洞一樣仿佛要吸附世間萬物,連任何塵埃都不放過。

顧嫣倒退了一步,竟是有些踉蹌。她也不明白自己怕什麽,還是不由自主的恐懼。那男子明明頤然和朗的面龐仍是讓她不寒而栗,上帝雕琢的精美的五官在她看來怎麽有絲別樣的猙獰與扭曲。

“小妹,這麽放心把祁清交到大美女手裏,也不怕妹夫偷食?”顧然開玩笑道,顧嫣不明就裏的怎麽多了這麽個陰郁的英俊的不像話的哥哥,而啞然好久不知如何開口,好一晌才淡淡的微笑著撒了個彌天大謊道:“我自是相信祁清的為人。”

“祁清,你禦妻有術,改日哥哥還要向你討教,千思還老是吃醋我邀其他舞伴呢。”從大廳的東側走出一個妝容淡雅,氣質清麗的高挑女子嬌羞的靠在顧然的肩膀上。顧然的唇蜻蜓點水的吻在她的腮邊。

“說我什麽?”容千思如個調皮的小女子捏了捏顧然的鼻子。動作親切自然,像是相識已久的愛侶。

“顧嫣,你的家事我就不慘和了,走了。”Fiona和韓子默向顧嫣道了別。又換了一副隱形眼鏡的程美姿終於看清楚祁清便是早上的小帥哥。

至於顧嫣才知道Fiona的中文名字程美姿,未婚夫蘇少彥,同程美姿才知道顧嫣結婚一樣,大家平手了。顧嫣清楚,誰心底深處都埋藏著無可傾訴的人或事,譬如說她那荒誕的靈魂。

顧然的話,顧嫣覺得刺耳,卻不得不聽下去,無緣無故冒出來的大哥,讓她很是不自在。

祁清身旁的女伴風情的在祁清薄涼的唇上親了一下便扭動著凸凹有致的身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祁清呆若木雞般的佇立在那觥籌交錯的杯盞聲中,也許對於所有男人來說是被一個姿色美艷的女子親吻是艷福無邊,是極大的享受,可是當他看到容千思時,他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剛剛的女伴親吻過的唇像是啐了毒液一樣,灼燒著。他以為今生再也不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竟是以他人女友的方式躍然面前。

“顧嫣,你還真是好脾氣,我要看到有狐貍精親然,我必定會上去扇她一耳刮子。”容千思的視線在祁清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靦腆盈然笑語道,顧嫣對於顧然和他帶來的女子存了一種莫名的厭惡情感。盡管那女子如白蓮脫俗,親切隨和,笑容可掬,還是抵銷不了那種無端端的討厭,女人的嫉妒心理永遠是占了上風。

“有時候眼見未必為實,狐貍精多了去了,防不勝防,見一次打一次,恐怕手都不能要了,要怪也只能怪老公太優秀。你說是嗎?”顧嫣款步走到祁清身旁,挽起他的手。嫣然一笑的說著,全然沒有註意到祁清冷酷的面容上凝起的一層寒霜。

“小妹心思豁達,千思,你可要學著點兒。”顧然親昵的摸摸千思柔順的修長發絲,調笑著說道。

祁清看著那窩在他人懷中的女人,那纖長的黛眉,伶俐的黑白分明如水的眼睛,粉色彎笑的唇,極淡的薰衣草香,那曾經屬於自己的美好,近在咫尺卻也不能觸及了。

他收斂五指反握住顧嫣的柔荑,臉上的笑蕩開了,不知是自嘲還是開懷,那榮光卻教天邊的星子都失了幾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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