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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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穆夏起了個早,她想再與那個男人呆在一起,她不死也會半瘋,與那個男人離婚好了,要不她怎麽重新開始自己的花樣人生。

她打定註意就跑去祁清的房間,此時從浴室出來的祁清披著白色的浴袍,頭發沒有完全擦幹,偶爾凝結一滴滴落在地上,眼睛迷離的看一眼傻傻站在門口的穆夏。

“餵,我們離婚吧。”穆夏深吸一口氣,背過臉不看祁清,生怕自己多看一眼祁清便被那清透的眸子引誘的下不了決心。

“一年之後我答覆你。”祁清在確定穆夏說的是什麽之後淡淡的回答。他暗暗的笑了,她顧嫣的承受的極限這麽快就到了嗎,他怎能容她先提出結束婚姻呢,游戲由他開始,便由他結束才是。

“為什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明明感情不再了,為何不學著放手。”穆夏大吼大叫著,對這個男人莫名的答案很惱火。

“我突然對你有興趣了,打算給自己一年的時間愛上你。”祁清走近穆夏,手撫摸上她的臉,冷峻的臉上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混蛋,老娘說了對你沒興趣,離婚不是你單方面想怎樣就怎樣。”穆夏厭惡的打掉那只修長文雅的手,忍不住爆了粗口。她穆夏也懂一點法律知識,她會找法律援助的。

“關律師作為我的代理律師會全面負責我的離婚事宜。”祁清從桌子的名片夾裏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穆夏。他不想跟這個女人費神,她瘋起來他可受不了。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修養高雅的顧嫣如此說話。

“餵,你……”

“你若想留下來看我換衣服,請便。”祁清開始解浴袍的帶子,穆夏只能氣的跺腳。真想把那個衣冠禽獸撕成碎片。

穆夏按照名片上的電話約了關律師出來。

她剛端端正正的坐下,如個勤學好問的好學生一般問道:“關律師,請問我如果與祁先生離婚需要那些程序?”

“祁太太,我想您誤會了我的業務職責,我接受祁先生委托,作為他的離婚代理人,只談代表祁先生的觀點,絕對不包括免費提供基本法律知識的咨詢服務,不過今天我心情好,給你一個友情提示,關於離婚的基本程序問題,您可以參看XX法律電臺四點播出的《100%婚姻法解讀》。祁先生支付我半小時的律師費用,OK,加上您遲到的3分鐘,現在只剩25分鐘時間。”關浚澤翻看了一下手表,清了清喉嚨,公式化十足的說道。他能用半小時搞定的事情,絕對不會花費31分鐘做。

穆夏在心裏暗罵道,丫的,多說一分鐘會死嗎你。她早到了,不過看他還沒來,就上了趟廁所而已。

接下來她越來越發覺祁清那變態請的律師跟他是一路貨色。用一張欠扁的面癱臉機械式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跟你敘述整件事。

“祁太太,您單方面起訴離婚勝算很小,這一份是您的精神報告。到時候法官不會相信一個精神分裂病人的一面之詞,您若是打算用祁先生的那些緋聞照片作為出軌的證據,我多嘴奉勸一句,務必請您好好考慮。”衣冠楚楚的關浚澤單刀直入接著說道,又從公文夾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到桌子上。從頭到尾不給穆夏插話的機會。

照片上是與她目前面容相似度為99%的女人跟幾個不同男人間暧昧摟抱的動作。唯一的區別是她現在清湯掛面,而照片上妝容精致的如海報上的模特。她心中唏噓一片,她“顧嫣”的私生活還不是一般的混亂。

在穆夏焦頭爛額之際,又聽到關澤浚說道:“顧小姐,維持現狀是最好的選擇,顧老先生留給你的遺產一年後才生效,如果離了婚不單單是身敗名裂,受世人指點,而且以您每日平均3-8萬的花費來算,您一旦失去現在祁太太的身份很可能會睡大街。如果有什麽冒犯之處,還請見諒,正所謂食君之祿,忠人之事。”

……穆夏發現關澤浚把所有離婚不利於自己的證據攤在桌子上,讓所有人聽了都好像她如果選擇了離婚,就好比她此刻挖了三尺的墳墓把自己埋了一般,死路一條。

到最後二分鐘,她對著他孤高不近人情的360度無死角的面癱臉氣的頭頂冒著青煙說道:“關先生和祁先生去的是一家整形機構吧?真是如出一轍。”

“抱歉顧小姐,對於離婚以外的內容無可奉告。”關澤浚依舊用萬年不變的表情和腔調回答。

關澤浚整理了一下絲毫沒有淩亂的領帶,向穆夏鞠躬道別。

最後被氣的已經神經質的穆夏抓起相片撕成粉碎,砸到他轉身的背上,關澤浚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硬朗的聲線隨即響起:“顧小姐,廢棄物清理法第50條規定,在公共場所亂丟廢棄物,根據廢棄物對社會產生之危害、影響情況罰款600-6萬不等。”

穆夏完全崩潰。

然後,穆夏跑了幾天的律師事務所詢問之後才發現離婚這一條路很難行的通,開始那些律師們聽聞了她的身份是祁太太,最愛撿豪門離婚案打的律師們眼睛冒著綠光,把穆夏直接看成了成沓的紅色鈔票,當穆夏告訴他們,她現在拿不出他們所提出的那個報酬時,他們一個一個從極度熱情變得瞬間拒人於千裏之外。

錢,穆夏打聽過自己的遺囑,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名存實亡的億萬富翁,法律上一年後自己才可能完全繼承爺爺留給她的所有金錢,她暗自罵道:“顧嫣她爺爺腦袋抽風了吧,搞出這樣一個遺囑。”而她不知道的是,顧嫣的爺爺的確死於腦中風。

她現在只是依附於祁清那個變態面癱家夥的米蟲。

穆夏跑斷了雙腿,喘著粗氣回到家看到翹著二郎腿悠閑喝茶的祁清,心中怒氣更盛。

“終有一天我會讓你同意離婚的。”穆夏瞪著沙發上的祁清,惡狠狠的說道。

“我也很期待這一天。”祁清一仰身子順勢靠到沙發上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幽深的黑瞳裏透著得意。

看到祁清囂張的樣子,穆夏便氣的牙癢癢,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接下來的日子,穆夏只能天天掂著書,在空曠寂靜的別墅裏啃,陳叔前幾日請了假回家,這幾日回來便看到頭懸梁,錐刺股瘋狂學習的穆夏。

“太太,您要註意身體。”陳叔看到這樣的穆夏不免有些擔心,怕他家小姐是因為婚姻不滿寄情於沒日沒夜的學習。

穆夏翻箱倒櫃的找到了顧嫣的大學畢業證,看著那燙金的英文,她突然有點毛骨悚然,她英文成績平平,沒一點出彩,誠如祁清說的,全中國式英語,連帶蹩腳的中式發音,簡直爛到骨子裏去了。她要工作,拿著顧嫣的文憑,問兩句估計就露餡了,所以她才拼命的學英文。

“陳叔,那個,您以後就叫我顧嫣,別叫我太太。”穆夏每次聽到陳叔那恭敬的滄桑嗓音叫出太太,她得趕緊掃那落了一地的雞皮。

陳叔只道顧嫣生少爺的氣,依然一口一個太太的稱呼穆夏。

“我前幾日回S市,順便探了原來的校友,他現在在S大當校長,您若想繼續深造,不如去S大,也好有個照應。”陳叔看穆夏學習情緒突然高漲,以為她想再修個碩士學位回來,便問她要不要去高校學習。

“陳叔,真的能回學校上學?”穆夏聽陳叔這麽說,兩眼冒出了激情,要是能上學,她不就脫離那個祁清了,他反正又不缺那點給她讀書的錢。

“Ofcourse。”陳叔把右手往胸口一放,輕彎了腰,紳士味十足的說道,面上依舊是經年不變的見人三分笑的喜色。本來陳叔要給穆夏報個研究生,但是穆夏知道自己那準大學生幾斤幾兩的水平,就謊稱自己有好久不接觸書本,都忘記了七七八八,只想在讀一讀本科就好了,關鍵是為了找青蔥歲月裏的那個氛圍罷了。

陳叔的辦事效率快的讓穆夏難以置信,一星期內,所有的手續就辦好了,穆夏竟然可以直接拎著包袱上學去了。

S大古典大氣的校門外穆夏默默的向她的前生揮手告別,她以後便是嶄新的“顧嫣”。

推開宿舍門,重金屬的搖滾音樂、鬼哭狼嚎似的尖叫聲、搖擺的如水蛇般的腰肢、比垃圾堆還狼藉的地面、五顏六色的衣服被吊在室內中間的一根繩子上,被音樂震動的搖來晃去,顧嫣塞上耳朵,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耳朵忍受著要被高分貝噪音振的快要失聰的危險,拍了腰肢亂顫的女子肩膀一下,順手扒掉那亂七八槽的插座。

一瞬間恢覆安靜。

“她大爺的,要不是我使出千金墜,老娘這小身板早就被你拍飛了。”Fiona扭過身去,對著顧嫣劈頭蓋臉的一嗓子吼了過去。

顧嫣從那一片垃圾裏翻出紙抽盒子,萬幸還能抽出一張白凈的紙巾,擦掉滿臉的唾沫星子,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典型的嬰兒肥,那扭動的腰肢上有著厚厚的一圈脂肪,不過單看五官倒是明眸皓齒,一撇嘴倒是能看到她那細致白皙的皮膚上現出一個酒窩來。不過扮相顧嫣一點都不敢恭維,跟超級女生一樣誇張的頭頂電的跟雞窩一樣的亂蓬蓬的長發,五顏六色的毛衣下面是肥的能塞下兩條腿的牛仔褲,什麽時候又開始流行這樣的褲子了嗎?

“哈哈……哈哈……。”顧嫣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身板似乎永遠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邊。不過後來跟她熟識之後,她告訴顧嫣她身上那件毛衣是4000多塊的cotton&july新款冬裝時,正在喝水的顧嫣還沒有進入消化道的水直接噴出,扶額說道:“你能把名牌穿出地攤貨的感覺,也算是個中高手。”

看到笑的一點形象都沒有的顧嫣,Fiona待看清她的長相,暗暗咋舌,“丫的,你非洲難民營出來的,咋瘦成那樣了。”

“我來自中國,C城,顧嫣。”顧嫣終於停止抽風的笑,她禮貌的伸出手對FIONA介紹道。她這樣的身材還算好吧,多少女人羨慕不來的,到她這裏便是難民營出來的了。

“我是Fiona,你就是那個調來跟我同住的人。……”Fiona一勾顧嫣的手,把顧嫣順勢拉到懷裏擁抱著嗚咽的激動的說道。

“終於有人幫我收拾屋子了,OH,哈利路亞。”Fiona擁抱著顧嫣半分鐘之後,在顧嫣差點有點感動這室友如此熱情的歡迎時,不料Fiona毫無留戀的松開手,轉身瀟灑的比了個勝利的V,也就是當下最流行的很二的手勢。聲音裏洋溢的全是無比的興奮大叫著。整個宿舍的回廊裏傳播那上揚的回音。還有從附近的寢室裏傳出的“神經病啊”“瘋子”的聲音。

顧嫣想人間極品都叫她遇上了。

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彼此正對眼,於是開始了如影隨形的生活,上課,吃飯,K歌什麽,閑逛都一起行動。

S大餐廳裏,兩個少女終於從隊列的最尾排到第一位,打了飯端到阿姨擦好的空桌子上。

“S大的夥食真是讓人不容置喙。”Fiona焦躁的看著面前剛打來的飯說道。

“不容置喙是這麽用的?拜托,有空把中國辭海翻一翻,不然連老外都會指著你的鼻子說你文盲。”顧嫣被Fiona強大的詞匯創新震住了。

“我好歹知道喙是嘴的意思,老外知道嗎?他們知道個屁。”她第一次故作學識淵博的樣子用了一個成語,結果換來顧嫣的譏笑,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用成語說話,而作為藝術生、再加上動了人際關系才進S大的Fiona來說,她的字典裏也沒記住幾個牢靠的成語,誰都相信她應該不會違背誓言。

Fiona跟著顧嫣去校內餐廳,每每都能成為焦點中的焦點。“師傅,請問這沙子裏的大米是怎麽回事?硌的我的牙疼。”她扭著小蠻腰,一臉無辜可憐兮兮的問著。

“同學別挑食,米粒是幫你補補身子。”師傅驚呆的張著大口,他在S大食堂做飯十多年,第一次聽到驚世駭俗的問法,最多也就是說米太硬,飯難吃。旁邊帶著白帽子的正打飯的勤工儉學同學代師傅回答了Fiona。

“師傅,我同學要的是西紅柿炒雞蛋,怎麽變成了西紅柿炒番茄。”Fiona端過顧嫣面前的盤子,質問著做飯的師傅。

堅持了一星期,Fiona幾乎要發動一次學生罷課抗議食堂飯菜難以入口的運動。在顧嫣苦口婆心勸說下,才拉著顧嫣去了一家校門外的西餐廳,叫了一桌子的吃食。

顧嫣看著Fiona的吃相,說的好聽點是大快朵頤,說的差點就是浪費的比吃進肚子裏的多,便出口調侃道:“你灑在桌子上的飯菜,夠非洲難民兒童吃一個月了。”

Fiona一聽豎起那濃密的黑眉毛,隨便給穆嫣甩了一個不認同的目光,口水橫飛的喝問道:“顧嫣,你知道嗎,你一頓飯得餓死多少‘小強’?”

“我吃飯跟餓死‘小強’有關系嗎?”顧嫣不解的問道。拿起手邊的紙巾盒子擋著臉,她在假扮不認識Fiona。丫的,丟人都丟到國際上了。整個餐廳內吃飯的包括外國人在內都被Fiona那超級巨音給吸引過來。

“喏,你看看,你看看,連一個肉星,一粒米都不灑,你叫小強吃什麽,吃空氣能張大麽,額。”Fiona用手裏的金屬叉子使勁的點顧嫣面前幹凈的桌面,用家長恨鐵不成鋼的口吻來數落著顧嫣。

興許,她也察覺到四處能飛射過來的目光,她面不改色的伸著手朝四周吼了一句:“看老娘需要收費的,一眼一百塊。給錢,給錢。”

顧嫣差點把頭垂在桌子底下,她在考慮以後要不要跟Fiona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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