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上官寧皙帶著的並不是單純說要當導游的心，他們的這次游玩卻是意外的輕松。

“這家的冰激淩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想嘗嘗嗎？”上官寧皙雖然惱怒自己常常被她那無憂無慮的笑顏所吸引，卻也順著很快安慰自己，這樣相處大家都開心。

“嗯，自然是要嘗嘗的。”

“嗯，很甜，但也不膩。”一不小心，冰激淩粘上了她的發梢。他笑著伸出手幫她擦去，卻也不經意地碰觸了她的臉。但似乎，她並不介意。

喧鬧的街市，不常見到的陽光。他們此刻正坐在安靜的咖啡廳裏面。竟然，先前的愉悅被此刻的安靜代替。晨琳有些呆滯地望著窗外的風景，上官寧皙望著她的眼，顯然，窗外的一切在她眼裏不過是空白。她的心，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想些什麽？”來不及阻止自己，他已經問出了口。

“小皙，有多少人的生活裏，出現過你這個游戲？”

上官寧皙被問得有些意外，“什麽意思？”他不懂。

“當一個人以一場游戲一樣曾在別人的生活中出現過的話，是不是很快就會被遺忘？”晨琳轉過頭，笑了笑。

上官寧皙明白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很多人像一場游戲一樣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別忘了，生活是對等的。如果你認為只有你把他們當作了你生命中的幾場可有可無的游戲，那你就錯了。因為此刻，你在他們轉身之後，也只是游戲一場。”

他挑了挑眉，“老師，怎麽突然說這個？”

“只是時機剛好，想說而已。”晨琳笑了，“下面又要介紹我去吃什麽呢？”

“晨琳，本來我以為你像一張彩紙，讓人弄不懂裏面有多少種顏色。”被上官寧皙第一次叫名字，晨琳確實被嚇到了。

“很訝異，你居然就這麽叫出老師的名字。”晨琳笑道。

“這沒什麽，是吧。”上官寧皙聳了聳肩，“現在我覺得，你更像一張白紙，還沒有人在上面染上過任何顏色。”

晨琳望著眼前這個人，雖然，她覺得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弟弟一樣游戲人生，荒廢人生的人。但是，似乎他也懂得很多。她並不是感覺不出來，他的家，很覆雜。

“而且我知道你對我母親什麽都沒說。雖然只有三天，我想我至少了解了一半的你。”上官寧皙的眼裏帶著笑意。

“覺不覺得我們突然的這段對話很沒有前因後果？”晨琳望著眼前這個玩世不恭的小子，聊著天倒也頗有意思。

上官寧皙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發覺，不知不覺中，他竟然附和著她的話，說出了自己一些本沒打算說出的話。

晨琳又接著說道，“如果早一點，我們可以平平靜靜地坐著談談，或許這兩天我們的合作會更愉快。如果你覺得你可以弄明白我的話，我也會感激你。”

因為我自己，也不懂自己到底在幹些什麽。她的心裏，這樣對自己說著。剛才那些話，其實也並不在自己的預料之中。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差點了，差點把自己的經歷都說了出來。僅僅因為眼前這個人是陌生的。和陌生人說話，竟然是最輕松的。

上官寧皙微微側頭思索，她的話讓他的心有些顫動。他懂得她話中的含義。突然好想知道曾經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但不知為何，盡管覺得她很覆雜，覆雜到自己開始不自信了。但是，依舊覺得，她那麽的，像一張白紙。

“很奇怪，明明覺得你自己身上藏著很多我想知道的東西，但是依舊覺得你是一張白紙。而我，很想在上面染色。”上官寧皙笑著，並不後悔自己帶著沖動說出的話，他起身，原本插在他口袋中的手慢慢地伸出，在他俯下身望她的時候，他撫上了她的臉。他望著她的臉，沒有怒氣，沒有羞怯，什麽都沒有！他苦笑著說道，“竟然，你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希望我有麽？來證明你錯了？”晨琳依舊冷靜沈穩。

聽完這話，他笑了，“老師，你快要比我更懂我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對手。也是第一個，我舍不得把她當做游戲來對待的人。”這句話，他的臉上少了玩世不恭，卻也看不出真摯。晨琳搖了搖頭，“沒用的，因為這需要雙方的看法達成一致，這才不是一場游戲。而且，我不打算讓這段故事開始。自然也沒有游戲，沒有勝者和敗者。”

“走吧。”沒再反覆這個問題，他就這樣順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好。看看你這個導游到底有多優秀。”

墓地麽？晨琳望著這裏蕭瑟肅穆的環境。但她沒有任何抱怨。“你應該帶很多人來過這裏，很多女生。”

“你怎麽知道？”這回，上官寧皙沒有望她，只是很自然地反應。

“而且，她們的反應讓你很失望。以至於後來你不再願意相信女生對你的感情。”

上官寧皙無法再安靜下來了。他扣住晨琳的肩膀，“你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為什麽你懂得這麽多？為什麽你什麽都知道？”未等晨琳回答，他已經接下去說，“是啊，都一樣的。”他挫敗，她說的對，那些女生都一樣。他喜歡過的女生，都沒能像她這樣懂他。

“不一樣的。因為我見過你的家人，所以我看得出你身上有故事。而她們，你曾喜歡過的女生，不知道。而或者，根本沒有想過去了解。”晨琳嘆息。

“所以，你才說她們眼中，我也不過是游戲一場。”上官寧皙自嘲地笑了。

“嗯。走吧，去看看她。”晨琳不想說更多刺激他的話了。

“這個，你怎麽知道？”

“往往有些細節會被忽略。你的書房裏，在你不在的時候，我偶爾擡頭看到，一個笑得很甜很甜的女孩子，雖然，只有六七歲的模樣，可是每回你坐著的時候，一旦發呆，總朝著那個方向，眼神，有種依賴，還有——”

“走吧。我懂了。晨琳老師，你，真的很特別。那些女生，我相信即使和你一樣在我書房裏呆過，也不一定會知道的吧。”上官寧皙承認晨琳的確是特別的。

依舊是那張照片，不過，只留下黑白。

“當一個人在另個人心中無法被代替之後，生活中所有他所接近的人都會和這個人或是相似或是完全相反。顯然，你身邊的她們，都不是她。你想要忘記她，是吧。所以你會有那麽多的女朋友，卻沒有一個能夠長久。”晨琳嘆氣。

“你知道我有多想趕走你嗎？”上官寧皙突然開口對著晨琳說道。

“知道。”晨琳笑了，她早就知道這一點。

“那你會走吧。”上官寧皙試探地問道。

“不會。”

“你不怕？”他蹙眉不解。

“至少我實在不覺得你值得我認為可怕。”晨琳的話裏帶著挑釁，語氣卻很平穩。

“晨琳，不要讓我喜歡上你，永遠。”上官寧皙嘆息，側過臉望著她。

“不會。因為，我也不會。生活，對等的，不是嗎？”

可這句話，上官寧皙聽著，竟覺得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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