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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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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太子從偏殿搬了回來,當著眾奴才的面,許凝亦不好推他出去, 只好道夜裏兒子常醒來,只怕他被吵得不宜就寢。

太子是不在意,知曉她是找借口,便淡淡回了句:“無妨。”

於是許凝枕邊便多了個‘暖爐’,本著是不情願太子搬回來的, 他總是動手動腳的, 摟住她的腰肢,讓她有些不自在。

隨後幾日便立了冬, 日頭越發寒冷,床榻裏涼得厲害, 太子正好成了這個暖爐,他要抱便任他抱著吧。

二人雖偶爾還是會有拌嘴, 但也莫名地互相遷就了幾分, 許凝想大概是看在兒子的份上吧。

漸漸的, 二人也就親密了起來,像個正常夫妻, 或許說他們本來就是夫妻。

立冬之後的天色,露寒霜凍的, 青磚碧瓦上都結了霜,寒得厲害。

轉眼今年的初雪便來了,京城是個好落雪的地方,初雪落得格外大, 庭院裏鵝雪翩翩, 沙沙作響。

暖殿內寧靜雅致, 炭火燃得正旺,點點火子聲被雪聲蓋住。

搖籃小床輕輕搖晃,嬰孩並不在裏頭,而在旁的長榻上,在許凝的懷裏。

母子倆睡得正濃,未成發覺外頭已下起寒雪,殿門未合,但屏風擋住了吹來的朔風。

謝明擎從外頭回來,衣上沾了不少落雪,他撣了撣衣衫,越過屏風便見安然午睡的母子倆。

謝明擎頓了頓,坐於炭火旁將身上寒氣烤盡,一旁的許凝仍是沒有醒來,睡得香甜,孩子也不吵不鬧的。

謝明擎轉而趟入榻中,側臥在許凝身後,感受到貼上來的身軀,她的身子因此動了動,似有轉醒。

許凝輕啟眼睫,側首看了他一眼,見是太子回來,什麽也沒說便摟著兒子往男人懷中依偎。

隨之窗外沙沙落雪聲吸引了她的註意,撐著身子擡首,只見窗外鵝雪紛飛。

許凝打了寒顫,趴回太子的懷中,近來的親近,她倒是習慣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低喃道:“下雪了。”

謝明擎淡淡應了一聲嗯,二人相視一眼,他將絨褥掖了掖,手掌攬住她的腰肢,似乎一切都變得自然了。

許凝懶得說他,闔著眼眸淺睡,這男子身子暖和,冬日裏用處還是十分大的,往後還有好幾十年的日子得過,她總不能和自己過不去。

謝明擎唇角浮起淡淡弧度,低首蹭了蹭她的唇,許凝輕輕避開,蹙起了眉目,脫口便道:“你別得寸進尺。”

這樣的話她說過不下一遍,不過通常都沒有用,許凝嘴上哼哼唧唧的,實則還是鬥不過他。

謝明擎則按住她的雙手,伏首親蹭白皙的頸脖,將她桎梏得牢牢的。

許凝抽動幾下手,卻沒掙脫束縛,只好又氣又羞地低語道:“康兒還在身旁呢,會吵醒孩子的。”

謝明擎的身軀緊貼著她,並未馬上回她話,氣息溫熱地繞著她的耳畔,停頓片刻,便淡淡道:“你睡吧。”

許凝心裏熱熱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對他有些無可奈何,便踢了踢他的腿。

外頭的雪越落越大,雪景宜人,地面上染了層蒙蒙白雪。

......

這樣的大雪恐是沒有一兩個時辰停不下來了,行通不便,街道上行人多數已散退。

十月初,雪盛,因此朝中便是休沐兩日,以作調整。

楚王府內曲廊蜿蜒,白雪飄飄。

地暖書齋已陳鋪上了柔軟的絨墊,屋裏暖堂堂的,不覺一絲寒涼。

沐錦書懷有身孕,這個冬日楚王府上下顯得尤為小心謹慎,只怕她受寒染病。

沐錦書席地坐在絨墊上,地板是溫熱的,旁的還放著炭火盆,她雙手捧著香梨湯,望著外頭雪景。

身旁的檀桌處,謝明鄞坐姿雅正,玄金的衣擺鋪在身後,修長的手端著竹簡查看。

寧靜祥和,氣氛悠然。

忽然,捧著梨湯的沐錦書不禁打了個小噴嚏,湯灑了幾滴。

她的動靜也吸引了謝明鄞的視線,他望著她片刻,站起身行到衣架旁取來狐裘,隨後披在沐錦書身上,還不忘囑咐一句莫吹涼了。

沐錦書瞧著他回到檀桌旁,揚唇淡笑,雖近來因懷孕,身子時常不好受,但有二哥陪在身旁,也並不是那麽難熬了。

這雪落了兩日便停下了,深冬裏沐錦書在府上哪也不能去,偶爾腿酸痛便會在屋裏屋外走走。

正好庭院裏種的梅花,沐錦書喜愛梅花,她也不知謝明鄞是何時種上的,似乎在他們成婚前便有了。

二哥記得她的喜好,從一開始設府時便已備好她所有喜歡的東西,比如書齋的字畫和院裏的梅花。

懷孕的後幾個月越來越難熬,沐錦書行動不便還腰肢酸累,一雙小巧的腳足也隱隱有些發腫。

熬過了寒冷的深冬,開春後沐錦書散步都需要人攙扶著,對於生產,她心裏開始有些害怕了。

每天都憂心忡忡的,到底說是怕疼,聽人說生產是很疼的,她現在已經很難受了。

謝明鄞哄著她說:“難道書兒不期待見到孩子嗎。”

聽此,沐錦書的眼淚又收了收,鼻尖紅紅的,如今肉嘟嘟的臉顯得很可愛。

自打懷孕後,她便愛吃甜食,謝明鄞怕她染上齲齒,時時捏著她的下巴查看牙齒,好在一個個都晶瑩小巧的。

人說愛吃甜,會生兒子,但謝明鄞想要個女兒。

沐錦書便拉著謝明鄞的手,認真道:“會生女兒的,金水寺的求子樹很靈驗,書兒求的便是女兒。”

看著沐錦書篤定的模樣,謝明鄞笑了笑,他的確比較喜歡女兒,但這種事不是他們決定的,順其自然便是。

不過沐錦書就像鐵了心要生女兒,給孩子想的乳名都是小糖酥這樣的,摸著肚子喊小糖酥。

這日子一天天的過,春開冬去,轉眼便是來年三月底,桃花盛開。

離沐錦書的臨產日也越發近了,她身子也越發難受,寢食難安的。

皇後娘娘緊張她,派幾個經驗老道的穩婆和嬤嬤來為沐錦書接生。

謝明鄞在金吾府衙也耐不住,每每處理完公務便早早回府陪同她。

官員底下議論楚王妃這是離生產近了,府衙裏可留不住楚王殿下了。

一日早朝剛下,楚王府的小廝慌慌張張地在宮闕前等著,說是楚王妃是要生了。

聽這消息,謝明鄞也無心與官員議事,拋下為盡的公務,便急匆匆地回府。

沐錦書腹痛了一早晨,穩婆和婢女已然準備好生產的事宜,她越是腹痛,心裏便越是害怕,捏著窗框的手指都止不住發顫。

謝明鄞一身朝服都未脫,一入房門便見沐錦書已是滿額薄汗,面色微白,讓他瞧得心揪。

見到他回來,沐錦書便攥著他的衣袖,神色裏是緊張和期待,緊張一會的生產,期待孩子的出生。

謝明鄞輕撫她的後背,還未能安撫幾句,他便被嬤嬤推出了產房,以免他礙手礙腳。

沐錦書素來怕疼,想到這裏,謝明鄞站在在外頭一動不動,緊鎖的眉頭得仿佛能夾死螞蟻。

旁的萬管家不免輕聲道:“公主身子養得康健,嬤嬤都說不會有事,殿下莫過於擔憂啊。”

謝明鄞僅是動了動身形,依舊沈默無言,他不是個寡言少語的人,但到這種時候,他一句話也不想說,格外的沈靜。

屋裏隱隱有沐錦書的輕泣聲,好像這疼紮他身上似的,萬分難熬。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產房裏又端了一盆幹凈的熱水來,穩婆熟練地擦拭著被沾染血水的地方,安撫著榻上之人的情緒話,

床榻中沐錦書滿面汗水,汗發貼著肌膚,她銀牙緊緊咬著巾帕,抓著錦枕使力。

已經什麽都不會想了,聽著穩婆的話語用盡力氣,那疼痛使她險些喘不上氣來,眼眶裏盈上淚珠。

僅僅一房之隔,謝明鄞定定站在房門前,始終沒有走動半步,心思沈重。

時間過得越久,他袖中的手攥得越緊,而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了。

直到一聲洪亮的嬰啼聲響起,頗有精氣神,像是恨得同全世界宣告自己的降生。

房裏房外眾人皆欣喜起來,謝明鄞緊鎖的眉目頓時松懈,浮起喜色,高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來。

謝明鄞久站許久的雙腿終於邁開,竟險些有些站不穩,他行到房門前,等候產房裏頭的消息。

房內氣氛悶熱,婢女連忙推窗通風,穩婆正安撫嬰孩,清理好後用柔軟的繈褓將孩子包裹起來。

沐錦書深深喘息不止,半撐著身子,只聽穩婆喜悅的話語:“恭喜王妃,賀喜王妃,是位白白胖胖的小世子,哭得可有勁了。”

聽此,沐錦書思緒頓時放空,有些始料不及,身子一軟,躺回榻上。

是...是兒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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