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關燈
送悠然回家時已接近午夜,夏紫安明早七點的飛機。夏家對X市的市場已經沒有什麽涉及,紫安實際上是遷回了總部。在X市的北方,紫安感覺那裏的冬天很寒冷,或許也有離開悠然的原因。

飛安不放心,跟著去了悠然家。夏紫安心裏很不是滋味。

車停在悠然小家的樓下,夏紫安不確定悠然是不是還住在這裏。飛安連忙從後座上下來就要抱起悠然,夏紫安默不作聲拉住他的胳膊,對上飛安疑問的目光,她最終還是順從的放開了,沒有嘆氣。看著飛安抱著悠然走在前面的背影,夏紫安自嘲的扯出一絲笑意,夏紫安,你比從前更愛她了是嗎,現在不止是感情,連嘆息都要壓抑了。怎麽辦呢,我怕我的一聲嘆息都會打擾你的生活,不想留下一絲痕跡,讓你順著翻出從前。

打開燈,一瞬間亮起來的客廳。屋子還是一樣,沒有一絲變化,夏紫安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飛安站住了,猶豫著將悠然塞進紫安懷裏,“你送她進房間吧,她從不許我進去。”紫安一楞,有些不知道怎麽接這一茬,悠然,你已經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嗎,這是我造成的嗎,如果是,我還怎麽安心離開你。

慢慢的抱起悠然,像是托著最寶貝的東西,慢慢的走向臥室。慢點,再慢點,她好想多抱她一會。輕輕的將悠然放在床上,像她們第一次一起出差時那樣,紫安只解開了她一顆扣子,怕她透不過氣。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吧,悠然。

扭頭,轉身,突然手被人死死的拉住,她猛地回頭,悠然還在醉酒,她有些睜不開眼,卻仍固執的看著自己。“紫安,你已經很久沒來看我了。”悠然笑了,笑的像是她們從未分開一樣,“悠然。”紫安感到喉頭一酸,你怎麽變成了這樣。“我一直在等你。”悠然嘟著嘴,像是在埋怨她“以前我喝點酒,你就會來啰嗦我這個啰嗦我那個,可這半年來我喝多少酒你都不願意出現,怎麽,你生我氣了嗎。”悠然纏上紫安的手臂,不讓她有絲毫逃脫的機會,“半年了,你都不想我的嗎,可我好想你啊,你好久沒說你愛我了。”紫安感到一絲絲顫抖,是悠然,她渾身都在發抖。

“可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不來看我了,你有了新的愛人,她很漂亮,可我不介意我也不會和你鬧,我只要你偶爾來看看我,這樣都不行嗎。”悠然憋不住滿腹的委屈,和著哽咽死死拉著她。突然,悠然的眸子透出些光亮,“我說了要給你唱歌的!你聽仔細哦!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u ,Darling don’t be afraid I have loved u..”因為喝了酒的關系,悠然唱的有些跑調,明明是輕聲的唱著,在這樣的夜裏,聽起來卻有些撕心裂肺。

看著這樣的悠然,紫安有些不能自已。

原來愛情真的是把沒有刀柄的刀子,她以為是悠然砍傷了她,可現在明明悠然也是滿手傷痕。可你為什麽甘願用血肉去親吻劍鋒,也執意要砍傷我呢,悠然。夏紫安想要扒下禁錮住自己的雙手,力氣大到在自己的手臂上撓出一道血痕。“你又要走了嗎,連我的夢裏你都不願意來了嗎。”悠然見她堅決的要抽身,一下子松開手,“你走吧,不想就別再來了。”壓住了哽咽卻壓不住淚水,順著眼角洶湧而出,悠然連忙擡起手臂壓住眼眶,為什麽不論是在哪裏,只要是見到你,我都這麽狼狽。紫安沒有見過流淚的悠然,一直以為悠然是個堅強的可怕的人,可現在呢,她正為自己流淚呢。紫安有些無措,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自己還能給她什麽安慰。

“紫安。”悠然深吸一口氣,又開口“我曾想過,如果我能為你擋下一顆子彈、一輛飛馳的汽車或者一把鋒利的刀,當我的血濺到你手心的時候,你會不會就能明白我。”

這種深切的痛啊,讓她的聲音都含著淚水,三年來,沒有一刻不在煎熬,心一直向下墜落,她以為這種墜落是沒有盡頭的,可就在昨天,當她目睹那個吻時,她的心終於著陸了,卻是摔得粉碎。“你走吧。”悠然的淚又湧出,這句話仿佛一把巨大的斧子,將她的心一劈兩半。

從此,連夢裏的你也不再屬於我。

紫安終究還是走了出去,悠然的身邊籠罩著全是絕望與冰冷,讓她都覺得透不過氣來。飛安還坐在客廳,夏紫安看了他一眼,坐在了他身邊,想要叮囑他什麽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一個局外人有資格叮囑什麽。尷尬的沈默,飛安先開了口:“你叫夏紫安嗎。”看著紫安有些驚訝的眼神,飛安一笑“她經常提起你。”紫安低下頭,眼裏有說不出的情緒,“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怎麽了,但我覺得有必要給你看個東西。”

從茶幾下面搬出很多本厚厚的素描本,夏紫安有驚訝,她知道悠然沒事的時候喜歡畫畫滿天星,可什麽時候畫了這麽多。飛安沖她努努嘴,示意她自己翻。翻開,第一頁她就有些受不住了,心裏防備的高墻在坍塌。

悠然這畫的哪是滿天星,是她啊!一本兩本三本四本,不一樣的本子,畫的全是一個人。各種各樣的她,但每一張,都是微笑的。“每過一天她就要畫一張,三年來,忙到不吃飯也不落下一張。我問她是什麽事讓畫裏的人每一張都笑的這麽開心。”飛安揉揉眼角。

“她說這是她的祝福。”

祝福。

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紫安眼眶的湖堤,她慌張的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他才是能讓悠然幸福的人吶,自己怎麽能讓悠然再承受失去。“我和她都過去了,往事不提也罷。”平靜了好一會,紫安伸手將這些素描本摞好重新塞回那個陰暗的隔層。“時間久了,她會忘記的這些的,她會回歸正軌的。”紫安站起身,理理衣角準備離開。

“她不會的,她已經完了。”紫安頓了頓,還是站住了,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姐姐她”飛安抱住頭,看起來很痛苦,“她割過腕!”嘶吼出聲,他像一只發怒的幼獅,“如果那天我沒來敲門,她就..”話沒說完,他說不出口啊,甚至對姐姐的父母都絕口不提,可眼前這個人,姐姐為她日夜煎熬,可她卻揮揮手說一切都會過去,他好恨,可他能怎麽辦,姐姐那麽愛她,他不能亮出爪牙啊。

紫安怔在原地,割腕,割腕,她的腦中一片混亂,突然間,猛沖向臥室,一把捏住悠然的手腕,沒有。又拿起另一只,好幾條手鏈裹住了細細的腕部,紫安有些顫抖的拿下手鏈,猙獰的傷口,像條細長的蛇盤在悠然雪白的皮膚上。她只覺得刺眼。

她想起以前三年前的冬天她們一起看第一場雪的時候自己曾對悠然這麽說“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悠然,以後每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我都會對你這麽說。”因為這句話,悠然在她嘴角烙下的一個害羞的吻,那時候的悠然,明艷斑斕。這深深的傷疤,像是她決絕的砍斷過去而留下的凹痕,這是自己給她的,她一定是用盡了力氣。

放開悠然的手腕,她沒有再走,而是俯下身,緊緊的抱住悠然。悠然已經在半夢半醒間,感受到她的氣息,毫不猶豫的完全貼上去。枕著紫安的胳膊,周身環繞著她的氣息,這下,總算能安心的睡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