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老人也是為了李木林著想,他們也不是不想盡義務,而是有個上面的自己人出頭拿主意,至少能規免些不必要的檢查,少些折騰。

淩燃知道他哥哥不會找人,但還是把二老的心意跟他說了,畢竟像他爺爺奶奶這種輕易不走後門的人要不是心疼哥哥,是不可能開這個口的,李木林聽了,垂眼默默沈默了幾秒,直到淩燃把切好的獼猴桃片送到嘴邊。

他張開口嘴咽下,小夥子現在把他當殘疾人用了,吃個飯要餵,吃個水果也要餵,李木林目前只堅持住吃飯自己來,水果就算了,滿足一下小夥子想當貼心小伴侶的心。

“你怎麽跟爺爺奶奶說的?”李木林咽下桃片問。

“我說不用啦,你會用自己的方式來的,領導要是做得不對,你有一百個辦法懟死他們,不怕受欺負。”淩燃又往他嘴裏塞了一片,也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片,獼猴桃很甜,淩燃美滋滋的瞇了瞇眼。

這是他為哥哥削的,他削水果的手藝見漲,皮削得恰恰好,桃片被他片得很完美,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麽一點優秀的,是家裏有事需要頂梁柱了,就能用得上的那種優秀人才。

看他瞇了眼,李木林嘴角忍不住翹起。

他之前不希望淩燃來,不想讓小孩還沒成年,就要見證生死,他不希望由他自己來給淩燃上這一課,但要是說他心裏沒渴望過淩燃的到來,那就是假話,這個人是他的溫暖。

果然,淩燃來了,帶著巨大的溫暖雲團過來,從此把他包圍。

李木林對他說話總是要軟上三分,這時也依然如此,他放軟著三分語調低聲道:“是的,我有自己的打算。”

“嗯那。”哥哥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又那麽的柔軟,看不見他的時候淩燃擔心得要死,可親眼看到人好好的,他又止不住的高興。

“這是哥哥的工作,我會按我的方式來,盡量不要有別人的痕跡,這樣後期我的自主權也會盡量的大,在不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能自己來就自己來,是不是?”李木林小聲微笑著說道。

淩燃被他逗笑,“我又不傻,我心裏知道啦。”

他又不是真小孩,他當小孩子的時候早過去了,他哥還搞循循善誘這一套,搞笑得很。

李木林摸了摸他的頭。

淩燃往他嘴裏又塞了一片獼猴桃,快樂的神情突然少了一點,他把塞到嘴裏的那一片吃掉,突然問道:“有時候是不是還是有點難受啊?”

李木林嘴邊的淡笑頃刻之間淡了淡。

淩燃看到,扁嘴:“還是有點的嘛。”

兩個人毫無距離,以至於對方什麽反應,都用不著說話就能猜得出來。

“你不要老是裝得什麽事都沒有,”淩燃其實心裏挺難受的,只是他哥裝得沒事來哄他,他也不想被安撫的他還要哭鼻子花眼睛的,但是他真的不是小孩了,“疼的時候就喊一喊嘛,我就老喊,咱倆不能老我一個人喊,你以前不疼我就不說什麽了,可你現在出這麽大事,你跟沒事人一樣,你到底想搞什麽嘛?”

“你也是有人疼的嘛。”淩燃說著鼻子有點酸,他掐了掐鼻子,攔住該死的鼻子出賣他的心情後又說道。

淩燃對他是真喜歡啊,從小就很喜歡了,他不止是一個來喜歡李木林,而是毫不吝嗇的帶著一大家的愛向他奔赴而來,他小時候如此,長大了還是如此,李木林覺得這是他人生最大的運氣,在別的地方對他有幾分涼薄的命運從在這上面彌補給他了。

“嗯。”李木林低頭,親了親他的耳角,親完覺得不夠,又親了親他的耳朵尖。

淩燃馬上轉過臉來,把嘴唇對準他,被李木林躲過。

“不親嘴啊?”淩燃的失望太大了。

李木林連吃獼猴桃片都要避免小心沾到叉子,在他血液檢測沒有完全正常之前,他是不可能跟淩燃有更親密的接觸的。

但淩燃的表情太讓人忍俊不禁了,他抽出酒精巾擦著被他親過的地方,笑道:“暫時不親了,先留著。”

“騙子,”淩燃憤憤不平,戳著碗裏的獼猴桃片,“我們說話也沒戴口罩啊,要傳染早傳染了,我看你就是不想親我。”

李木林笑。

唾液其實沒關系,但咬出血來就不好了,他怕有萬一。

李木林笑而不語,淩燃也是無奈,退一步道:“那什麽時候可以親啊?哪有情侶在經歷過這麽大的事情後不熱吻慶祝一下的?我要求已經很低的了好不好。”

李木林這次被他直接逗得發出了笑聲,他忍不住摸著淩燃的腦袋在他額頭上重重的親了一下,道:“留著!”

這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淩燃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沖你是個病人,我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李木林忍住了沒問是什麽顏色,但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慢慢就淡了,直到臉上笑容全無。

看他變臉,淩燃憋住笑,最後一個沒憋住,抱著肚子笑得在李木林身邊的床上打滾,眼淚都笑出來了。

李木林哭笑不得,卻還是沒忍住,跟著淩燃一起笑了。

他的情況出乎意料的好,但一時之間不能離開科學院和醫院,淩家人也沒有離開的意思,要繼續留下來陪伴到李木林回家休養的時候。

很難得的李木林沒有拒絕,淩燃也是直到照顧他半個月後才發現,當晚他陪夜的時候,第二天他哥的精神就會好很多,但那天他回去睡了,第二天早上過來,他哥就會神情冷峻,不太愛說話,醫生護士們也是過了差不多半個月才發現,淩燃要是當晚不在醫院睡的話,李木林其實沒怎麽睡著過,從儀器上看不出他的什麽變化來,但這個人是沒有進入睡眠狀態的,當天李木林的身體數據就會跟正常的時候差一些,這些細微的差距兩院的工作人員以為是後遺癥,這個時候才發現也可能不一定全是。

這件事工作人員和淩燃私下溝通過後,淩燃就開始天天陪夜了。

他在打算天天陪的第一夜就跟他哥把話聊開了,“哥,你是不是特別害怕一睜開眼就看不到我啊?”

工作人員對淩燃說的是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讓淩燃不要把話說得太直,可淩燃刺激李木林刺激成習慣了,絲毫沒打算藏著掖著,一開口就開門見山。

淩燃對別人教他怎麽和他哥說話完全不以為然,這世界上他覺得找不出比他和他哥更熟的人,他們有他們自己獨有的相處方式,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獨一無二的相處方式。

“嗯?”今晚淩燃要留下來,李木林還想問下他的補課進度,結果小孩兒一爬上床,就說了這句。

“醫生和你院裏的同事都查出來了,我沒留下的時候你壓根兒一分鐘都沒睡著,說你影響他們的觀察了。”

李木林暫時沒說話,等把他背後的枕頭豎起來,淩燃靠好,他點點頭,淡淡道:“是有點沒睡著。”

淩燃看他。

“是很恐懼,還有要想的事太多了,但你第二天,我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我可以休息好。”允許自己偶爾向淩燃示弱的李木林又道。

“那我還是天天在吧!”淩燃很想說這樣好累啊,但最終,他想他可以天天在的,不要去說哥哥累不累的,他天天在就行,於是他斬釘截鐵說完,又道:“這樣你想事的時候就想事,想休息的時候就休息,我就在你身邊呢,哥哥。”

李木林原本清澈深遂的眼,突然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