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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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綺岸的工作的確多, 他是不想在這時候還要去公司的,奈何委派的副總體弱多病,竟然生病了, 那麽也只好他親自再回去一趟。走在空曠寒冷的一整層辦公室, 他摘下圍巾扔在沙發上。

再看一看桌面上厚厚一摞文件,他坐在那翻了兩頁,不由微微擰眉。

這怎麽會這麽多事情?

商綺岸長指揉了一下眉心, 從綜藝回來本就很疲倦了。

可是, 現在還要繼續工作。

外面的雪很大,室內則一片寒冷的氣息, 倒不是說的溫度,而是少了些別的什麽。為什麽要這麽疲於奔命地工作?商綺岸的手指握著鋼筆落下簽名, 清醒而利落地簽下了名字, 鋒芒畢露。

只是這一切在收到了今日的消息時終止了。

江淮:

-幾時回?

21:01

江淮:

-在嗎?

人和人的關系總是很奇妙。

他身邊來來去去的人這麽多了, 本是不會把目光輕易在誰身上停留的, 只是他卻總會被江淮勾起極大的興趣。

說不上是對獵物的興趣,還是對伴侶的興趣,亦或是只是單純地想更加了解一個人。

他看著一摞材料,讓助理撥出了電話。

於是,那天一位年輕的副董被一個電話重新叫了過來,而商綺岸則把那一摞材料輕描淡寫推給了他。

“晚十點鐘截止。”

於是破天荒的,這天商綺岸只工作到晚9點就下班了。

雖然談戀愛的確耽誤工作, 但生活卻更有意思了。

他的確很想知道, 江淮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對於他的行為會有什麽反應?

他做到哪一步的時候, 會到達江淮可以容忍的底線?

這個人, 哪怕和他一整天什麽話也不說地待在一起, 也不會覺得膩。

這感覺的確令人意外又驚訝。

回到家後, 他便看見商容正坐在客廳裏趴在沙發上對著一道題寫的很投入,而江淮則不知所蹤。

他微疑惑,五分鐘前剛剛發完信息,現在人不見了?

商綺岸脫掉厚厚的外套,隨手遞給了傭人,垂眼看了一下商容那道題——江淮改了數,小孩搜答案也搜不到。

再看一下五分鐘前自己的回應:

-很快了

-你先休息,晚安

他沒好意思再打電話問問江淮人去哪了,跟太緊,目的就暴露的太明顯。

他提起商容的作業冊翻了幾頁後,註意到江淮留下的筆跡,寫給小朋友的過程,很清晰。像是又發現了新的有趣的點了,甚至毫無頭緒的,他這時很想見他。

“江淮呢?”

商容聽到爸爸的問自己,這才很懵地擡起頭,看了看樓上,道,“哥哥不在樓上嗎?”

“不在。”

三層都找過了。

可惜商容實在是太投入了,壓根沒註意到其它動靜。他江哥哥果然是坑小孩的一絕,的的確確只給他出了一題,但他相當懷疑那道題是競賽題!但偏偏一旦進入狀態了他就真的很想靠自己解出來,因此他也完全不知道江淮去哪了。

不過爸爸現在回來了,肯定會找到他的!

商綺岸聽見商容的回答後,也不著急,只是撥出了江淮的號碼。

或許臨時有什麽事。

很快,電話接通了。

“江淮,”商綺岸在夜色裏緩緩呵出一口氣,夜空下,一片白茫茫的,他問:“不在家麽?”

江淮似在喘氣:“很快回來了。”

很明顯不打算告訴他。

什麽秘密?

看起來,他很明顯地打算在家中依然劃分開距離,保持‘獨立’的狀態。

商綺岸微蹙眉,為什麽不交代行程?

他們關系沒到那麽近,是麽。

他神色微淡。

但現在已經9:30了,為什麽不回家還拒絕透露原因?

是去見什麽人了。

一種不悅令他鮮有地神色淡極了。

知道很無理取鬧,但他只是不喜歡江淮這樣故意地和他劃分距離的行為。他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打擊?他承認,自己的確很難接受被排斥在外的感受。

江淮掛了電話後第一次感覺自己忐忑極了。

他現在正在家後的高爾夫球場散步。備受煎熬地和他通話後,江淮拿出了生平最高超的演技假裝是有不能告訴他的私人事項。

實際上他哪都沒去,而是突發奇想,打算去找商老板,可能是想在他下班的路上一起聊聊天。

可當他剛剛出門時,就瞥見熟悉的車影進來了,出於莫名的慌張江淮若無其事地繞到了高爾夫球場去了。

隨後,他正想趁著沒人看見他,慢慢溜回去時,又接到了電話。

江淮:“……”

總之這件事千萬不可以讓他知道了——江淮一邊暗自祈禱一邊往回走。

江淮隨後就回家了。

浴室有水聲,他在洗澡了。江淮一個人坐在了他臥室的床上,看見了他床後的一幅巨型油畫,除此以外還有幾本散落在床頭臺燈下的全英文書籍,《聖經》和一本《紅與黑》,從翻閱痕跡判斷,是很完美的助眠讀物。

夜風吹開了一頁。

但乍然間書上的落款時,江淮還是頗為意外。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is not rude; it is not self-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s, always hopes, always perseveres.

Love never fails.



扉頁上落下了一道字跡極為漂亮的花體英文,大抵是他很喜歡的一段話。

江淮像是窺見了什麽秘密似的,將被風吹開的一頁又摁了下去。

他認識的很多男生很少這麽的多思、多想,又或者說,覆雜的令人總會生出窺探欲。

商綺岸穿著睡衣出來了,男人神色清冷,蒼白的膚色在黑暗中幹凈極了,宛若沈浸在海底的美麗神邸,幽深的瞳孔在燈下折射出微冷的光暈。

他神色極淡,薄唇輕揚起一個淺弧度。

“隨意看。”

一道冰玉般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了。

江淮莞爾,手捧起了他的那本沈甸甸的書,心頭卻漫起一絲甜意。

他竟然有種他們真的是認識了許久的好友了一般。

可能是他站的位置恰好是商老板睡的那一邊,商綺岸一邊把寬松的睡衣系好了,一邊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隨後他躺上了床,發端微濕,半靠在臺燈下,閉上了眼睛。

江淮已經洗漱過了,於是看著那句話,問:“準備睡了?這麽早。”

商綺岸本來很困,但看見江淮時卻已經很清醒了,他欣賞著對方的側影,道:“不睡。”

江淮問他:“這句是什麽意思?”

“隨手抄的,”商綺岸看向他,微笑道:“不然你覺得是什麽意思?”

嗯?

為什麽感覺商綺岸好像……在逗自己呢?

江淮:“……”

他長指翻過了幾頁,也困了,見商綺岸在用筆記本回覆郵件,困倦似的微微瞇起了長長睫毛的眼睛,一副不是很痛快的樣子。沒過多久他放下了筆記本,嗓音低而悅耳極了:“我其實熬夜習慣了,不過今天要調整作息。”

“嗯,那就睡吧。”

江淮當然懂得同居的禮儀。

只是,在他準備睡過去的時候,另一個問題誕生了——這床上的被子是商綺岸的,他也睡,會不會不太好?

“江淮。”商綺岸仿佛看出了他的不自在,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因為是你。”

江淮瞳孔微微一縮。

他不介意應該是真的——因為,沒多久他就開始‘寬衣解帶’了!

一眼看見這麽生動的一幕,江淮感覺仿佛血色都在往臉上湧上去,只是作為一個‘朋友’,接受另一位朋友裸睡的習慣,似乎也......

非禮勿視!

江淮虛飄飄地躺在了被子裏了,背對著他翻了個身。

但聽著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卻能很生動地想象出絕美的畫面,且愈發令人意志力狂掉。

商綺岸偏淡的音質不疾不徐,禮貌地問他:“介意我在這裏換衣服麽?”

理論上.........是可以的。

江淮緩了口氣——只要不是裸睡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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