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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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過的都很有經驗, 更不要說連孩子都有了的江仟，他很容易看出來不對。
江淮往屋檐下走，道：“大伯,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恰逢一家店鋪, 他在門口問了句有沒有雨傘售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淮回頭對商綺岸說了一句：“我得和他解釋清楚。”
大伯付了錢，看著江淮：“和我說實話。”
江淮方才是想坦白他們是合同婚姻的事情, 但真相又被他咽下去了。不因為別的, 而是他素來知道‘親戚’兩個字有多可怕，只要告訴了其中一個人, 很快，族譜上每一個都知道了。
索性還是不說了。
江淮先問了老板附近的集市路線, 再轉頭, 舉起任務板對大伯輕聲道：“這件事先放一邊。大伯您看這句話說的是什麽。”
董明對著那任務卡念道：“任務截止時間, 上午10：30。”他一擡頭, “只有一個多鐘了？這麽快？？”
江淮點頭道：“是的。準確地說是一小時零二十一分鐘。大伯這麽有時間觀念的，肯定也曉得要是在這個點上過不去，我們這組就真的完不成了。”
-“雖然江淮是在誇獎大伯，但是我強烈懷疑他在給江伯下套子！”
-“我也感覺大伯上當了，江叔叔太可愛了，真是被忽悠兩句就瞬間開心了。”
-“雖然但是，江淮誇獎人也沒錯啊, 畢竟人愛聽嘛, 再說了他和大伯關系這麽好, 難不成還不知道怎麽和他講話？”
-“其實你們可能沒有註意一個糖點, 江淮也挺愛誇他對象的。”
-“哈哈哈哈, 本cp粉也發現了, 他一般誇人都有目的，但誇他家的商先生特別甜特別真實。”
-“雖然商先生不是那麽好哄，但每次聽見了都心情很好的。”
-“+1，哈哈哈哈”
……
江淮帶著大伯進去了店鋪內，攝影師則在門外等候著，因不方便便沒有跟著進入。
江仟蹙眉看向江淮，道：“侄子，你沒有覺得他和你結婚很莫名其妙嗎？弄不好有什麽怪癖。”
江淮道：“有可能。”
說不定他很喜歡解剖小動物呢？不然為什麽在書櫃上收藏那麽多動物骨骼模型。
江仟道：“那你為什麽還和他結婚？萬一他真的……”
江淮把任務板抱在胸前，道：“大伯，你可能是真的想太多了。就算他有什麽怪癖又怎麽樣呢？只要不會傷害到我就好了。論奇怪，我覺得我比他還奇怪。”
“……”
其實倒也是。這孩子從前一直叛逆的不行，椅子上坐三分鐘都渾身難受，而且遇事不是非得做的都懶得做，誰能想到念了個大學忽然變的這麽機敏了！
江淮又道：“再說了，他要是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這麽久了，我不可能會一點也察覺不到。”
大伯神色一凝，道：“所以你察覺到了什麽？”
江淮便認認真真地回憶了，道：“什麽也沒有。非要說奇怪的話，我覺得他來這節目就很奇怪的。”
“的確。”大伯說：“我是因為快退休了才閑的沒事幹，他比我忙多了。”
“是啊。”江淮笑道。
“所以才很可疑。”大伯斬釘截鐵：“他肯定貪圖你什麽。”
“我有什麽好貪圖的？”
“錢？”
“我有錢嗎？”江淮道：“除非我祖父有一張藏寶圖通往千年古墓，裏面裝滿了數不盡的金銀珠寶，正好就在我們腳下的土地裏。”
“……”江仟冷笑道：“說不定你祖父真的有呢？”
江淮低笑道：“但他還不至於對墓地裏的東西有興趣吧，他是有重度潔癖的，遞給他都嫌棄沒消毒。”
“……”
小超市外，屋檐下避雨的幾人都瞥見了商綺岸正往商容額頭上擦水的動作，只見他愜意又從容，仿佛什麽都不擔心。江淮又拿起了一袋硫磺和小桶，結賬時道：“我還覺得商先生挺有意思的。這也是緣分，我也沒有什麽能給他的，多了個朋友聊天也很好。”
半晌，江仟沈聲道：“我聽說，結婚很倉促的人很可能有問題。一般這種人不是心理變態，就是身有隱疾。”
江淮被大伯嗆到了，很怕大伯要問他們有沒有真的做過了，連忙打住話題，道：“真的沒事。我和他相處很舒服。大伯您畢竟也還是他的伯父，不要因為小事傷了和氣。而且，前輩讓著小輩會顯得您很有涵養的。”
聽到“有涵養”這句，江仟瞬間正色，而江照雪也擡起頭看了江淮一眼。江淮叮囑了他一次，再打開門，商綺岸正提著江淮的背包，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幹上面的雨水。
江淮輕咳一聲，道：“商先生，走了嗎？”
商綺岸輕輕一笑，道：“剛剛下雨了，你的背包都濕透了。”
江淮道：“大伯只是因為不夠了解你，你可不要介意啊。”
商綺岸卻道：“他畢竟是你的大伯，我又為什麽介意？只是擔心你罷了。”
江仟涼颼颼道：“當然。我很擔心我單純的侄子遇人不淑。”
商綺岸微微一彎唇，不急不緩地道：“是。理解。我也很擔心江先生遇見只顧自己感受的親人朋友。”
“……”
雖然暫時達成和解了，但語氣仍有幾分諷刺之意。江仟很有涵養地道：“侄媳歇著吧，我去找玉蘭片了。”
“咳咳……”
江淮被這句‘侄媳’逗樂了，一時間差點被嗆到了。
但要讓他換一個稱呼，他還真找不到。
大伯叫他叫‘侄子’，那這位商綺岸到底該怎麽叫才對？
侄（）？
媳婦？
江淮愈發啼笑皆非。
-“我覺得一般的人根本都不敢叫商先生別的，大伯叫他‘侄媳’，哈哈哈哈。”
-“關鍵是江哥哥聽了為什麽一直忍不住嘴角上揚？調戲你老攻很有意思對吧，哈哈哈哈哈。”
既然在途中遇見這兩位爸爸了，那便不用分頭行動了。
他們要去的第一個地點都是街角的集市，先去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食材，再另做計劃。雖然集市上能買的都是常見的蔬菜水果，但畢竟是本地人擺的攤位，有當地特產也不一定。
江淮看了一眼任務板，道：“先買常見的吧。”
董明牽著小卷毛也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在這人來人往的集市上站定了，四下尋找，一副心情極好充滿期待的神情，道：“蔥絲、姜絲、豬裏脊肉、雞脯肉、豬腰、豌豆尖、豆腐皮和魷魚？”
江淮走到他身邊，道：“董先生做菜很有經驗，肯定找起來特別快。”
聞言，江仟偏頭看了眼他們，默不作聲。董明在攤位前站定，目光微微一頓，半是試探半是不可思議地看去，像是在思考江叔叔需不需要他的幫助，但也沒繼續問。
然而，他很快收起了帶著疑問的神色，又問：“我去把這裏能買的先買了？”
江淮看一眼任務板，道：“嗯，我看見一些了。”
江仟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放著水桶的攤位，走去，問了一下有沒有草芽。董明看了一眼一旁的商綺岸，道：“江先生昨晚睡得好嗎？”
江淮笑道：“昨晚商容非要和我們一起睡。但還好？”
董明思索片刻，道：“我記得江先生臥室有兩張床。為什麽不合並在一起？”
江淮：“……”
是可以。
但他們似乎都忘了。
於是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沈默之中，令人愈發想笑了。江淮側頭，問道：“要不我們一起去那邊看看。鎮長好像說過那邊有本地人的菜地？”
商綺岸方才盯著左側的麥田，似乎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目光微凝，聽江淮問他，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好。”
頓了頓，他道：“這個季節，南方也會有鳥類產卵。”
江淮於是問道：“是不是因為鳥類都來南方過冬了？”
商綺岸對野生動物一直很有興趣，道：“是這樣。這邊的鳥類種類很多，麥田上許多白鶴。”
江淮微微一怔，看向麥田。
早上的集市集中在當地居民的住處和麥田交接的一條青石路，往左眺望去，一片澄澈寧靜的堰塘，許多鳥類會在麥田上低低地掠過去，發出悅耳的鳴叫。堰塘本種植了許多蓮花，只是到了冬季都雕謝了，只剩下枯萎的荷葉垂著頭，蓮蓬也是一片褐色，畫面倒也很美。
那邊，兩位爸爸在集市上收獲了蔥、姜、香菜、豬裏脊肉、雞脯肉、豬腰和豌豆尖。豆腐皮和魷魚則沒有人賣。
除此以外還缺的食材是：草芽和玉蘭片。
玉蘭片就不用說了，冬筍加工後的產品，假若買不到或許也可以用冬筍替代。
至於草芽去哪找，眾人都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大部分食材已經買好了，接下來倒也不用著急。商容走在商綺岸身邊，時不時會問他一些問題。
“草芽是小草發的芽兒嗎？”
“不是。”
“是不是長得很像迷你的蓮藕？之前聽楊叔叔說了。”
“他說錯了。”
“嗯？”
商容懵了。他看向江淮，也問：“爸爸，楊叔叔不是說草芽長得很像蓮藕嗎？”
不過說來湊巧，江淮從前有一位舍友是學這個的，那時候他有一次的作業就是人工種植草芽，因為親眼見過他搜索的各種資料，江淮對草芽的印象是：白色、類似竹筍一樣的植物。
其餘的就不知了。
像不像迷你的蓮藕他不知道。他沒有掰開來看，也不知裏面是不是也有很多小孔洞。
“和蓮藕不同的，草芽的切面只有一個孔，但蓮藕有很多。”
商綺岸一邊欣賞自然風景，一邊和江淮描述。
草芽生長在水裏，葉露於水面，呈翠綠色，他的食用部分生長在泥土中與蓮藕的生長類似，其種植方法與種蓮藕基本相同。草芽四季生長，隨時可采來食用，夏秋為生長旺季。由於它生長在水裏，又具有脆、嫩的特點。所以，草芽采集後，必須養泡在水中，烹制時才能取出。草芽色澤ru白，甜脆鮮嫩，是一種上好的食用菜。
草芽通常生長在湖泊、溝渠、池塘、河流的緩流淺水地帶，草芽主要生長在湖泊、池塘、河流中，養殖草芽時，需要保持水深為10-20厘米。
不過草芽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不太好儲存。當人們把它從淤泥中□□之後，隨著離水時間越長，它也會隨之變老。一般人們都會把它放入水裏泡著，可以延長它的保鮮期。
它最適合當天采摘，當天食用，如果過夜之後就會變得很老，就像春筍一樣，大部分都得扔掉，所以這也是人們很少在小城市見到它的原因。
「註」
董明看他一眼，道：“商先生知道的可真多。”
商綺岸笑道：“那倒沒有。只是董先生知道的比較少了。”
“……”
江淮不禁失笑，心說，商先生為什麽也看他不順眼？還是他平時就是這風格呢？當然，也可能他的確知道些什麽卻沒有告訴自己。比如，為什麽母親起初不讓自己參加這個綜藝、為什麽商先生要告誡他不要輕信別人、又為什麽在百忙之中過來？
等他認為可以說了，再問吧。
又聽商綺岸輕聲道：“不過只是從外觀來看，很難分辨草芽的位置。誰知道露在水面上的是水草還是草芽？甚至這裏是否種植了草芽也沒法確定。”
江淮卻道：“雖然我們不知道在哪裏，但本地人是知道的。”
商綺岸道：“對。”
江淮心想，總不能讓商老板去和這裏的鎮民交流吧。語言不通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老人家會普通話的很少，而種植農作物又不可能是年輕人會的。這時，江仟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家農戶，道：“不如問問這戶人家知不知道？”
農戶前是一片綠茵茵的田地，不知種植了什麽。
於是，江淮往前了幾步，也打算試試，道：“我去問問。”
他在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道：“有人在嗎？”
一個小孩開了門，轉身去叫自己的爺爺。
門內，一個老人家緩步走來。
這做舊的建築不知存在了多久了，裏面空蕩蕩的。不知是不是年輕人外出務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在本地，只有一只大黃狗作伴，看起來當真孤獨極了。
老人家出門後見到幾個年輕人，身後還有跟拍的攝像機、專業打光的人員，以為是電視臺來做節目了，很高興，問道：“你們是做什麽事的呀？”
身後的一個大磨盤落入眼簾。
這戶人家大概還會做豆腐？
江淮霎時明白了什麽叫‘眾裏尋他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功夫’了。他們需要的豆腐皮這不就有著落了。
小朋友趴在椅子上寫寒假作業，偶爾擡頭看他們，很是羞澀。
董明似乎老家很近，能聽明白當地人的方言，於是和這位老人家交談起來。不一會兒他就得到了一袋子豆腐皮和草芽的具體位置。老人家的豆腐皮賣掉了，心情很好，還問是不是要一起去挖。
眾人見他年紀太大了，都忙笑道：“不用，您歇著，我們去摘就好了。”
老人家：“？”
董明又和他用方言解釋了一遍，他這才點點頭，笑了。
直播間的觀眾見了和孫子獨居的老人家笑了都很開心：
-“我覺得節目組的設置還是很有意義的，嘉賓們要和本地人打交道才好，以後多做慈善，為發展村鎮做貢獻也好。”
-“是的，對一個地方有感情了，總是會想辦法回饋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建設更好一點。”
-“是呀，這裏就數商先生最有錢了。不過他已經做了很多公益了，都是醫學項目的。以後肯定會捐款的，好期待呀。”
-“江淮：我也很有錢，你們也可以@我。”
-“哈哈哈，姐妹，江哥哥好像還沒有開始工作吧，賭一包辣條他肯定沒有錢！”
-“現在沒有，以後可不一定。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化學大佬。”
-“因為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化學是一門很有用的專業，各行各業都有來自化學的大佬。”
底下的彈幕也是哈哈大笑，也都認為江淮未來的成就一定不容小覷。
出門後，一片隨風搖曳的綠地，白色的不知名鳥類從中騰飛而起，煞是好看。
這時，只聽商綺岸在他身邊道：“記得在資料上見過，草芽生長在草芽樹的根上，一般在水井邊會有。江淮，我們往前直走。”他白皙如玉的長指點向某處，道，“這邊，找到了。”
江淮垂眼看看，笑道：“這就是了啊。”
商綺岸來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了他一眼，也擡起頭，笑道：“對。水邊的草芽的確和水草很相似，青綠色。”
江淮表示讚同。他們兩人走的很快，把小朋友和兩位叔叔都扔在身後了，後面兩位爸爸們看著兩人背影一陣笑。江仟道：“我看他就沒把我這個伯父放在眼裏！！”
商綺岸頭也沒回，道：“伯父實在誤會我了。只是和阿淮聊天太投入，把你們都忘記了。”
江仟笑道：“投入？這是在和我侄子度蜜月嗎？”
江淮笑道：“大伯，別說了。草芽都已經被他找到了。現在就缺一個人摘上來。商先生就不用了。這裏沒有消毒劑用來洗手。”
商綺岸很聽話地道：“好。”
江仟對江淮道：“他找到了他為什麽不挖？！他不挖難道你挖嗎？”
商綺岸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阿淮當然也不摘，因為答應收集草芽的人是伯父。”
江淮聽他忽然換了稱呼，從‘江淮’順利過渡到了‘阿淮’，一時間覺著挺順耳，還有幾分親近之意。
往常是沒有人這麽叫他的。
雖然換了稱呼，但畢竟，他們對外是情侶，索性就由著他這麽叫自己了。
“大伯，只有一個鐘就到時間了。來摘吧，一起摘，一起摘。”
……
最後，在商綺岸的提醒下，江仟想起來答應收集草芽的人是他。礙於面子他拒絕了江淮的好心‘幫助’，因為江淮幫助他，說明不信任他的能力，江仟鐵了心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於是他帶著小朋友江照雪都下地摘草芽了。摘了十幾分鐘，江照雪原本白白凈凈的手指逐漸染上了泥，商容在一邊欣賞著，被商綺岸牽著也不下地了。
幾根雪白的如同竹筍的草芽被江照雪折了下來，放置在一邊的空草地上。
於是，一時間直播間的觀眾都好笑地盯著江照雪白皙的小手。
-“照雪這小手本來漂漂亮亮又幹凈的，結果現在？？？”
-“哈哈哈哈，這要怪你那一生要強的老爸了，有句話說的是：人越老越糊塗，還真是，你老爸被你江哥哥和商先生騙的團團轉了。”
-“心疼照雪一秒，哈哈哈哈，你看看岸上的商崽什麽表情，他也在心疼你喲。”
-“我猜照雪很享受這個過程哦，他眉毛都不皺一下的。”
-“+1，小朋友說不定覺得很好玩很有意思呢。我小時候，爸爸幹什麽我都喜歡跟著。”
-“照雪可能還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地方呢，他們家庭，都是養在玻璃盒子的易碎品小朋友，出來幹活也好。”
……
董明和小卷毛則把草芽裝進了小桶裏，一邊在旁邊的小溪裏洗凈汙泥。
如此一來，只剩下魷魚和玉蘭片了。
玉蘭片本地的超市裏是沒有賣的了，但他們可以考慮一起去山上挖竹筍。竹筍一年四季都生長，這附近的山上應該也會有。
聽一名路過的本地人說，他們每天早上會去山上挖松茸拿去集市售賣，江淮問他知不知竹筍的來源，他點點頭，“竹筍我知道的呀。兩位是要去山上挖竹筍？”
江淮道：“嗯。只是不知道山該怎麽上去，時間會不會很久？”
那人道：“這倒不一定的。看具體情況。”
上山畢竟是危險很多，但商容執意要和爸爸們一起去，兩人索性帶著商容一起去找竹筍了。
晨起去山上挖松茸似乎是本地人的習俗，一顆松茸的售價很高，從500~6000的都有，需要看品質是否上等來決定售價。
攝影師於是也扛著攝像機跟著他們上了山。
這裏地勢高，迎面有一座覆蓋了皚皚白雪的冰藍色雪山，只是，他們要去的並不是那一座。順著山道往上，路上郁郁蔥蔥的，天空冷而幹凈極了。雨後的路有幾分泥濘，葉片也是濕潤的。兩人愈是往上，空氣愈發寒冷。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後，草叢中倏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商綺岸從江淮包中取硫磺，而江淮下意識就一用力、抱起了小商容。
-“幸好把商崽給抱起來了，要真有蛇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商崽真的很勇了，看見了危險一聲不吭。”
-“今天的江淮哥哥真是讓我很意外很意外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真的太溫柔了，他其實對崽崽很好、很有責任心的。”
-“但是真的有蛇嗎？後面節目組有沒有帶什麽專家過來啊，萬一被咬了怎麽處理？”
-“怎麽可能有專家！買保險就已經很萬幸了，我感覺這次要看他們運氣怎樣了。”
-“我信兩位大佬！”
-“+1”
……
攝影師也將鏡頭對準了那處，草叢裏隱約的動靜更大了，什麽聲音？！
這時，樹林裏似有別的動靜，隱約見一個人影閃過，行色匆匆，走的很快，不一會就消失在了松林的盡頭。
那人像是本地鎮民，對這裏的地形極為熟悉，不走人多的大路，反而走沒有人去過的小路，行動很是迅速。
只是他的腳步過於匆忙了，不像是為了奔赴目的地而加快腳步，倒像是撞見什麽了被嚇到了，才匆匆逃離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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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往屋檐下走，道：“大伯,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恰逢一家店鋪, 他在門口問了句有沒有雨傘售賣，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淮回頭對商綺岸說了一句：“我得和他解釋清楚。”
大伯付了錢，看著江淮：“和我說實話。”
江淮方才是想坦白他們是合同婚姻的事情, 但真相又被他咽下去了。不因為別的, 而是他素來知道‘親戚’兩個字有多可怕，只要告訴了其中一個人, 很快，族譜上每一個都知道了。
索性還是不說了。
江淮先問了老板附近的集市路線, 再轉頭, 舉起任務板對大伯輕聲道：“這件事先放一邊。大伯您看這句話說的是什麽。”
董明對著那任務卡念道：“任務截止時間, 上午10：30。”他一擡頭, “只有一個多鐘了？這麽快？？”
江淮點頭道：“是的。準確地說是一小時零二十一分鐘。大伯這麽有時間觀念的，肯定也曉得要是在這個點上過不去，我們這組就真的完不成了。”
-“雖然江淮是在誇獎大伯，但是我強烈懷疑他在給江伯下套子！”
-“我也感覺大伯上當了，江叔叔太可愛了，真是被忽悠兩句就瞬間開心了。”
-“雖然但是，江淮誇獎人也沒錯啊, 畢竟人愛聽嘛, 再說了他和大伯關系這麽好, 難不成還不知道怎麽和他講話？”
-“其實你們可能沒有註意一個糖點, 江淮也挺愛誇他對象的。”
-“哈哈哈哈, 本cp粉也發現了, 他一般誇人都有目的，但誇他家的商先生特別甜特別真實。”
-“雖然商先生不是那麽好哄，但每次聽見了都心情很好的。”
-“+1，哈哈哈哈”
……
江淮帶著大伯進去了店鋪內，攝影師則在門外等候著，因不方便便沒有跟著進入。
江仟蹙眉看向江淮，道：“侄子，你沒有覺得他和你結婚很莫名其妙嗎？弄不好有什麽怪癖。”
江淮道：“有可能。”
說不定他很喜歡解剖小動物呢？不然為什麽在書櫃上收藏那麽多動物骨骼模型。
江仟道：“那你為什麽還和他結婚？萬一他真的……”
江淮把任務板抱在胸前，道：“大伯，你可能是真的想太多了。就算他有什麽怪癖又怎麽樣呢？只要不會傷害到我就好了。論奇怪，我覺得我比他還奇怪。”
“……”
其實倒也是。這孩子從前一直叛逆的不行，椅子上坐三分鐘都渾身難受，而且遇事不是非得做的都懶得做，誰能想到念了個大學忽然變的這麽機敏了！
江淮又道：“再說了，他要是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這麽久了，我不可能會一點也察覺不到。”
大伯神色一凝，道：“所以你察覺到了什麽？”
江淮便認認真真地回憶了，道：“什麽也沒有。非要說奇怪的話，我覺得他來這節目就很奇怪的。”
“的確。”大伯說：“我是因為快退休了才閑的沒事幹，他比我忙多了。”
“是啊。”江淮笑道。
“所以才很可疑。”大伯斬釘截鐵：“他肯定貪圖你什麽。”
“我有什麽好貪圖的？”
“錢？”
“我有錢嗎？”江淮道：“除非我祖父有一張藏寶圖通往千年古墓，裏面裝滿了數不盡的金銀珠寶，正好就在我們腳下的土地裏。”
“……”江仟冷笑道：“說不定你祖父真的有呢？”
江淮低笑道：“但他還不至於對墓地裏的東西有興趣吧，他是有重度潔癖的，遞給他都嫌棄沒消毒。”
“……”
小超市外，屋檐下避雨的幾人都瞥見了商綺岸正往商容額頭上擦水的動作，只見他愜意又從容，仿佛什麽都不擔心。江淮又拿起了一袋硫磺和小桶，結賬時道：“我還覺得商先生挺有意思的。這也是緣分，我也沒有什麽能給他的，多了個朋友聊天也很好。”
半晌，江仟沈聲道：“我聽說，結婚很倉促的人很可能有問題。一般這種人不是心理變態，就是身有隱疾。”
江淮被大伯嗆到了，很怕大伯要問他們有沒有真的做過了，連忙打住話題，道：“真的沒事。我和他相處很舒服。大伯您畢竟也還是他的伯父，不要因為小事傷了和氣。而且，前輩讓著小輩會顯得您很有涵養的。”
聽到“有涵養”這句，江仟瞬間正色，而江照雪也擡起頭看了江淮一眼。江淮叮囑了他一次，再打開門，商綺岸正提著江淮的背包，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幹上面的雨水。
江淮輕咳一聲，道：“商先生，走了嗎？”
商綺岸輕輕一笑，道：“剛剛下雨了，你的背包都濕透了。”
江淮道：“大伯只是因為不夠了解你，你可不要介意啊。”
商綺岸卻道：“他畢竟是你的大伯，我又為什麽介意？只是擔心你罷了。”
江仟涼颼颼道：“當然。我很擔心我單純的侄子遇人不淑。”
商綺岸微微一彎唇，不急不緩地道：“是。理解。我也很擔心江先生遇見只顧自己感受的親人朋友。”
“……”
雖然暫時達成和解了，但語氣仍有幾分諷刺之意。江仟很有涵養地道：“侄媳歇著吧，我去找玉蘭片了。”
“咳咳……”
江淮被這句‘侄媳’逗樂了，一時間差點被嗆到了。
但要讓他換一個稱呼，他還真找不到。
大伯叫他叫‘侄子’，那這位商綺岸到底該怎麽叫才對？
侄（）？
媳婦？
江淮愈發啼笑皆非。
-“我覺得一般的人根本都不敢叫商先生別的，大伯叫他‘侄媳’，哈哈哈哈。”
-“關鍵是江哥哥聽了為什麽一直忍不住嘴角上揚？調戲你老攻很有意思對吧，哈哈哈哈哈。”
既然在途中遇見這兩位爸爸了，那便不用分頭行動了。
他們要去的第一個地點都是街角的集市，先去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食材，再另做計劃。雖然集市上能買的都是常見的蔬菜水果，但畢竟是本地人擺的攤位，有當地特產也不一定。
江淮看了一眼任務板，道：“先買常見的吧。”
董明牽著小卷毛也覺得這件事很有趣，在這人來人往的集市上站定了，四下尋找，一副心情極好充滿期待的神情，道：“蔥絲、姜絲、豬裏脊肉、雞脯肉、豬腰、豌豆尖、豆腐皮和魷魚？”
江淮走到他身邊，道：“董先生做菜很有經驗，肯定找起來特別快。”
聞言，江仟偏頭看了眼他們，默不作聲。董明在攤位前站定，目光微微一頓，半是試探半是不可思議地看去，像是在思考江叔叔需不需要他的幫助，但也沒繼續問。
然而，他很快收起了帶著疑問的神色，又問：“我去把這裏能買的先買了？”
江淮看一眼任務板，道：“嗯，我看見一些了。”
江仟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放著水桶的攤位，走去，問了一下有沒有草芽。董明看了一眼一旁的商綺岸，道：“江先生昨晚睡得好嗎？”
江淮笑道：“昨晚商容非要和我們一起睡。但還好？”
董明思索片刻，道：“我記得江先生臥室有兩張床。為什麽不合並在一起？”
江淮：“……”
是可以。
但他們似乎都忘了。
於是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沈默之中，令人愈發想笑了。江淮側頭，問道：“要不我們一起去那邊看看。鎮長好像說過那邊有本地人的菜地？”
商綺岸方才盯著左側的麥田，似乎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目光微凝，聽江淮問他，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好。”
頓了頓，他道：“這個季節，南方也會有鳥類產卵。”
江淮於是問道：“是不是因為鳥類都來南方過冬了？”
商綺岸對野生動物一直很有興趣，道：“是這樣。這邊的鳥類種類很多，麥田上許多白鶴。”
江淮微微一怔，看向麥田。
早上的集市集中在當地居民的住處和麥田交接的一條青石路，往左眺望去，一片澄澈寧靜的堰塘，許多鳥類會在麥田上低低地掠過去，發出悅耳的鳴叫。堰塘本種植了許多蓮花，只是到了冬季都雕謝了，只剩下枯萎的荷葉垂著頭，蓮蓬也是一片褐色，畫面倒也很美。
那邊，兩位爸爸在集市上收獲了蔥、姜、香菜、豬裏脊肉、雞脯肉、豬腰和豌豆尖。豆腐皮和魷魚則沒有人賣。
除此以外還缺的食材是：草芽和玉蘭片。
玉蘭片就不用說了，冬筍加工後的產品，假若買不到或許也可以用冬筍替代。
至於草芽去哪找，眾人都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大部分食材已經買好了，接下來倒也不用著急。商容走在商綺岸身邊，時不時會問他一些問題。
“草芽是小草發的芽兒嗎？”
“不是。”
“是不是長得很像迷你的蓮藕？之前聽楊叔叔說了。”
“他說錯了。”
“嗯？”
商容懵了。他看向江淮，也問：“爸爸，楊叔叔不是說草芽長得很像蓮藕嗎？”
不過說來湊巧，江淮從前有一位舍友是學這個的，那時候他有一次的作業就是人工種植草芽，因為親眼見過他搜索的各種資料，江淮對草芽的印象是：白色、類似竹筍一樣的植物。
其餘的就不知了。
像不像迷你的蓮藕他不知道。他沒有掰開來看，也不知裏面是不是也有很多小孔洞。
“和蓮藕不同的，草芽的切面只有一個孔，但蓮藕有很多。”
商綺岸一邊欣賞自然風景，一邊和江淮描述。
草芽生長在水裏，葉露於水面，呈翠綠色，他的食用部分生長在泥土中與蓮藕的生長類似，其種植方法與種蓮藕基本相同。草芽四季生長，隨時可采來食用，夏秋為生長旺季。由於它生長在水裏，又具有脆、嫩的特點。所以，草芽采集後，必須養泡在水中，烹制時才能取出。草芽色澤ru白，甜脆鮮嫩，是一種上好的食用菜。
草芽通常生長在湖泊、溝渠、池塘、河流的緩流淺水地帶，草芽主要生長在湖泊、池塘、河流中，養殖草芽時，需要保持水深為10-20厘米。
不過草芽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不太好儲存。當人們把它從淤泥中□□之後，隨著離水時間越長，它也會隨之變老。一般人們都會把它放入水裏泡著，可以延長它的保鮮期。
它最適合當天采摘，當天食用，如果過夜之後就會變得很老，就像春筍一樣，大部分都得扔掉，所以這也是人們很少在小城市見到它的原因。
「註」
董明看他一眼，道：“商先生知道的可真多。”
商綺岸笑道：“那倒沒有。只是董先生知道的比較少了。”
“……”
江淮不禁失笑，心說，商先生為什麽也看他不順眼？還是他平時就是這風格呢？當然，也可能他的確知道些什麽卻沒有告訴自己。比如，為什麽母親起初不讓自己參加這個綜藝、為什麽商先生要告誡他不要輕信別人、又為什麽在百忙之中過來？
等他認為可以說了，再問吧。
又聽商綺岸輕聲道：“不過只是從外觀來看，很難分辨草芽的位置。誰知道露在水面上的是水草還是草芽？甚至這裏是否種植了草芽也沒法確定。”
江淮卻道：“雖然我們不知道在哪裏，但本地人是知道的。”
商綺岸道：“對。”
江淮心想，總不能讓商老板去和這裏的鎮民交流吧。語言不通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老人家會普通話的很少，而種植農作物又不可能是年輕人會的。這時，江仟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家農戶，道：“不如問問這戶人家知不知道？”
農戶前是一片綠茵茵的田地，不知種植了什麽。
於是，江淮往前了幾步，也打算試試，道：“我去問問。”
他在門前輕輕敲了幾下，道：“有人在嗎？”
一個小孩開了門，轉身去叫自己的爺爺。
門內，一個老人家緩步走來。
這做舊的建築不知存在了多久了，裏面空蕩蕩的。不知是不是年輕人外出務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在本地，只有一只大黃狗作伴，看起來當真孤獨極了。
老人家出門後見到幾個年輕人，身後還有跟拍的攝像機、專業打光的人員，以為是電視臺來做節目了，很高興，問道：“你們是做什麽事的呀？”
身後的一個大磨盤落入眼簾。
這戶人家大概還會做豆腐？
江淮霎時明白了什麽叫‘眾裏尋他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功夫’了。他們需要的豆腐皮這不就有著落了。
小朋友趴在椅子上寫寒假作業，偶爾擡頭看他們，很是羞澀。
董明似乎老家很近，能聽明白當地人的方言，於是和這位老人家交談起來。不一會兒他就得到了一袋子豆腐皮和草芽的具體位置。老人家的豆腐皮賣掉了，心情很好，還問是不是要一起去挖。
眾人見他年紀太大了，都忙笑道：“不用，您歇著，我們去摘就好了。”
老人家：“？”
董明又和他用方言解釋了一遍，他這才點點頭，笑了。
直播間的觀眾見了和孫子獨居的老人家笑了都很開心：
-“我覺得節目組的設置還是很有意義的，嘉賓們要和本地人打交道才好，以後多做慈善，為發展村鎮做貢獻也好。”
-“是的，對一個地方有感情了，總是會想辦法回饋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建設更好一點。”
-“是呀，這裏就數商先生最有錢了。不過他已經做了很多公益了，都是醫學項目的。以後肯定會捐款的，好期待呀。”
-“江淮：我也很有錢，你們也可以@我。”
-“哈哈哈，姐妹，江哥哥好像還沒有開始工作吧，賭一包辣條他肯定沒有錢！”
-“現在沒有，以後可不一定。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化學大佬。”
-“因為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化學是一門很有用的專業，各行各業都有來自化學的大佬。”
底下的彈幕也是哈哈大笑，也都認為江淮未來的成就一定不容小覷。
出門後，一片隨風搖曳的綠地，白色的不知名鳥類從中騰飛而起，煞是好看。
這時，只聽商綺岸在他身邊道：“記得在資料上見過，草芽生長在草芽樹的根上，一般在水井邊會有。江淮，我們往前直走。”他白皙如玉的長指點向某處，道，“這邊，找到了。”
江淮垂眼看看，笑道：“這就是了啊。”
商綺岸來到他身邊，與他並肩，望了他一眼，也擡起頭，笑道：“對。水邊的草芽的確和水草很相似，青綠色。”
江淮表示讚同。他們兩人走的很快，把小朋友和兩位叔叔都扔在身後了，後面兩位爸爸們看著兩人背影一陣笑。江仟道：“我看他就沒把我這個伯父放在眼裏！！”
商綺岸頭也沒回，道：“伯父實在誤會我了。只是和阿淮聊天太投入，把你們都忘記了。”
江仟笑道：“投入？這是在和我侄子度蜜月嗎？”
江淮笑道：“大伯，別說了。草芽都已經被他找到了。現在就缺一個人摘上來。商先生就不用了。這裏沒有消毒劑用來洗手。”
商綺岸很聽話地道：“好。”
江仟對江淮道：“他找到了他為什麽不挖？！他不挖難道你挖嗎？”
商綺岸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阿淮當然也不摘，因為答應收集草芽的人是伯父。”
江淮聽他忽然換了稱呼，從‘江淮’順利過渡到了‘阿淮’，一時間覺著挺順耳，還有幾分親近之意。
往常是沒有人這麽叫他的。
雖然換了稱呼，但畢竟，他們對外是情侶，索性就由著他這麽叫自己了。
“大伯，只有一個鐘就到時間了。來摘吧，一起摘，一起摘。”
……
最後，在商綺岸的提醒下，江仟想起來答應收集草芽的人是他。礙於面子他拒絕了江淮的好心‘幫助’，因為江淮幫助他，說明不信任他的能力，江仟鐵了心要自己一個人完成。
於是他帶著小朋友江照雪都下地摘草芽了。摘了十幾分鐘，江照雪原本白白凈凈的手指逐漸染上了泥，商容在一邊欣賞著，被商綺岸牽著也不下地了。
幾根雪白的如同竹筍的草芽被江照雪折了下來，放置在一邊的空草地上。
於是，一時間直播間的觀眾都好笑地盯著江照雪白皙的小手。
-“照雪這小手本來漂漂亮亮又幹凈的，結果現在？？？”
-“哈哈哈哈，這要怪你那一生要強的老爸了，有句話說的是：人越老越糊塗，還真是，你老爸被你江哥哥和商先生騙的團團轉了。”
-“心疼照雪一秒，哈哈哈哈，你看看岸上的商崽什麽表情，他也在心疼你喲。”
-“我猜照雪很享受這個過程哦，他眉毛都不皺一下的。”
-“+1，小朋友說不定覺得很好玩很有意思呢。我小時候，爸爸幹什麽我都喜歡跟著。”
-“照雪可能還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地方呢，他們家庭，都是養在玻璃盒子的易碎品小朋友，出來幹活也好。”
……
董明和小卷毛則把草芽裝進了小桶裏，一邊在旁邊的小溪裏洗凈汙泥。
如此一來，只剩下魷魚和玉蘭片了。
玉蘭片本地的超市裏是沒有賣的了，但他們可以考慮一起去山上挖竹筍。竹筍一年四季都生長，這附近的山上應該也會有。
聽一名路過的本地人說，他們每天早上會去山上挖松茸拿去集市售賣，江淮問他知不知竹筍的來源，他點點頭，“竹筍我知道的呀。兩位是要去山上挖竹筍？”
江淮道：“嗯。只是不知道山該怎麽上去，時間會不會很久？”
那人道：“這倒不一定的。看具體情況。”
上山畢竟是危險很多，但商容執意要和爸爸們一起去，兩人索性帶著商容一起去找竹筍了。
晨起去山上挖松茸似乎是本地人的習俗，一顆松茸的售價很高，從500~6000的都有，需要看品質是否上等來決定售價。
攝影師於是也扛著攝像機跟著他們上了山。
這裏地勢高，迎面有一座覆蓋了皚皚白雪的冰藍色雪山，只是，他們要去的並不是那一座。順著山道往上，路上郁郁蔥蔥的，天空冷而幹凈極了。雨後的路有幾分泥濘，葉片也是濕潤的。兩人愈是往上，空氣愈發寒冷。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後，草叢中倏然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商綺岸從江淮包中取硫磺，而江淮下意識就一用力、抱起了小商容。
-“幸好把商崽給抱起來了，要真有蛇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商崽真的很勇了，看見了危險一聲不吭。”
-“今天的江淮哥哥真是讓我很意外很意外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真的太溫柔了，他其實對崽崽很好、很有責任心的。”
-“但是真的有蛇嗎？後面節目組有沒有帶什麽專家過來啊，萬一被咬了怎麽處理？”
-“怎麽可能有專家！買保險就已經很萬幸了，我感覺這次要看他們運氣怎樣了。”
-“我信兩位大佬！”
-“+1”
……
攝影師也將鏡頭對準了那處，草叢裏隱約的動靜更大了，什麽聲音？！
這時，樹林裏似有別的動靜，隱約見一個人影閃過，行色匆匆，走的很快，不一會就消失在了松林的盡頭。
那人像是本地鎮民，對這裏的地形極為熟悉，不走人多的大路，反而走沒有人去過的小路，行動很是迅速。
只是他的腳步過於匆忙了，不像是為了奔赴目的地而加快腳步，倒像是撞見什麽了被嚇到了，才匆匆逃離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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