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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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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俟心滿意足的抱著漆木的古琴起身。這把琴是他花了老大功夫從奇珍閣賒來的, 歷史悠久,琴身上的梅花斷裂紋和蛇腹斷紋路就足夠證明這把琴滄桑和歷史感。

古琴由於彈奏時的震動和自然風化而形成的裂紋,是屬於文物獨一份的美感, 也是自然雕刻的裝飾。奚俟觸類旁通, 對於此琴頗愛不釋手,想到它高昂的價格,奚俟心想以他的俸祿得幹到未來世界都不一定能買得起。

他雖然遺憾,但是心底裏還是高興的。畢竟,就在女帝現身後,內侍穿梭進來, 開始布菜。然後他就聽見“叮咚”一聲,他的手心就多了一件東西。

是個白色的玉盒, 通體瑩潤, 潔白無瑕, 觸手生溫。

奚俟疑惑的打開蓋子,聞了兩下裏面大的好像補丹的藥丸。他皺了皺眉頭, 好吧, 確實他啥也聞不出來。這大概就是人的本能, 就很不管聽不聽得懂, 買西瓜時總是要裝模作樣的敲幾下。

這藥丸子個頭極大!

奚俟粗略估計, 大概就是拇指和中指曲起來能比劃出的最大弧度。

他琢磨琢磨,覺得就算將藥丸子分食都沒事, 只要不影響藥效。奚俟理所當然認為這是保命的神藥, 直到最後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奚俟這幾日陪侍在女帝身邊,他先打聽好了女帝下朝的時辰, 然後踩著點假意玩游戲請皇夫入局, 女帝因為柳故池示弱也就順水推舟接受。

奚俟知道自己這次是切切實實利用了一回柳故池。不過他並無歉意, 誰讓皇夫之前在姜雁杳面前故意坑他,害的他現在跟姜雁杳處於半決裂的詭異狀態。

那本書裏面承載著小世界的靈魂,它才成型沒多久,智力如同幾歲稚童。出的題不算嚴謹讓奚俟找到空子鉆。

少年捏著新鮮出爐的盒子笑得眼睛彎彎,像只偷到腥的狡黠狐貍。

————

姜雁杳表面在滇南無所事事的閑逛,背地裏早就將一方大員和地頭蛇摸得一清二楚。水路發達,自然而然衍生出水上運輸幫派,青幫儼然就是其中的領袖。

幫主無枝,手腕強硬,曾率領十來人幹翻了來挑事的巨鯨幫,據說巨鯨幫可是傾巢而出,結果卻被打的落花流水,管轄的範圍一下子大縮水,明擺著是不敢再跟青幫硬碰硬。

得知無枝是自己一步步帶領著弟兄擴大根據地,姜雁杳難掩對他的興趣。紅袖是心驚肉跳的看著主子,像是生怕主子真的做出始亂終棄的渣女行徑。

而元大人的往事才是更讓姜雁杳感興趣的地方。據梅掌櫃說,這元大人,真可謂是一代梟雄!說起來,元大人出身抵不上鐘鳴鼎食之家,好歹父親也是舊王朝的一方縣令,衣食無憂是沒問題的。

話說當時女帝都打通到中都的路線了,可是其中必須要途徑元老大人的管轄縣域。元老大人是死心眼,舊主都已經放火自焚,屍骨無存,他還是以遺民自居,帶著鄉裏殘餘的傷病負隅頑抗。

可當時的元宵不像她父親一樣老頑固,守舊派。她直接下藥迷暈了守城的人,灌醉老父親,偷了他的令牌,大搖大擺的往城外走,迎女帝入城。因為此事的功勞,得以讓扶燕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重要的關隘,所以在女帝那裏她是記著大功的。

姜謂的帶著的大軍不是不能強攻,就縣城裏面拿幾個老弱婦殘,她碾死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只是她才剛接受諫言,放下言論說要以德服人,一時間不想打破自己的形象。

元宵答應放她們入城的條件是不再追究過往,大意就是讓女帝放過她那位思想僵化的老父親。女帝也確實同意了,誰知就在第二天,元老大人剛醒來,得知城池已經被女兒拱手讓人。老大人是個烈性子,直接一繩子栓到房梁上勒死。

元宵說:“說實話,父親的性子我是有預料的,陛下允諾我的也都做到。就此別過,祝陛下河清海晏,永享盛世!”

可是她還是沒走掉,她被一個人留了下來。那個人是她的竹馬,二人在改年號蒹葭後二年成婚,短短三年,那人就服毒自盡。

姜雁杳打算去會會這位奇女子。

今日的天色晴好,雲逍遙的翻滾,留下一大片藍色的軌跡。一行白鷺呼朋引伴著飛到更溫暖濕潤的地方,樹梢的枝頭更茂密了些。

元宵嘴裏叼著枚青翠的提子,一雙軟若無骨的手攀附在她肩膀,輕撫她的脖頸處。

竹溪是她從人牙那花五十金買下的。他年輕稚嫩,水蔥般鮮活的年歲,眼中卻有一絲絲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魅惑流淌。

男孩柔媚的依附在元大人的臂膀裏,吐氣如蘭,幾乎下一刻昂頭將花瓣一樣翕動的紅唇貼上。

元大人突然臉色一變,厭煩的推開纏在她腰肢上的狐媚男子。

竹溪惶恐不安,他不知是哪裏觸怒了元大人。男孩只能慌張滾下去,跪在滿是散亂衣衫的木板上請罪。

畢竟元大人在滇南州位高權重,碾死他跟揚塵沒什麽兩樣。他萬萬不敢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

元宵直接手一揮,竹溪顫顫巍巍的退下。

而後,短暫的半柱香,元大人聽到外面侍從小心稟告,“外面有一位自稱斷腸人的客人想要見您。”

侍從覺得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甚至覺得不僅元大人不會見她,甚至自己也要挨板子。於是,他又多嘴說:“這人定是來招搖撞騙的,奴才將她給趕出去。”敢騙到他們青天大老爺的頭上,真是不想活了!

元大人卻顫抖的說:“快!快!將貴客引來我的書房。”

仆人心驚,連忙領命。

等元宵整理好吊兒郎當的儀容,慢慢書房門口出現一位身影。那人帶著蓑笠,黑紗覆面,僅僅能看到一雙凈亮的眸子,下頜消瘦,幾乎皮包骨。

元大人看到老人,熱淚盈眶,居然直接拜倒道:“少主!您這些年去了哪裏,我苦苦尋覓,怎麽也不見你的蹤跡?以為你………”以為你在就葬身女帝手下了。

黑衣人掀開面紗,露出底下一副冷峻的面容,不算美貌,但是英氣勃勃,但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一道疤痕。從女子的眉骨到嘴唇周上,傷痕很酷烈,足可見傷人的如何下的狠手。

女子雖然臉上占據著這麽長一道疤,卻不顯得恐怖,反而有種久經沙場的俠女柔情。

女子名商奉雪。

曾經被延澤女帝親封的軍師!

商奉雪不肯多言,簡單安撫元大人幾句後,就戴上鬥笠讓她安排自己休息。

恰好又在此時姜雁杳來了,府丁得知皇太女親自拜訪,一點不敢耽擱,先讓管家去稟報大人,然後自己在前面帶路引著去大人的書房走去。

姜雁杳在回廊下與黑紗女子狹路相逢,女子似乎在姜雁杳身後多望了幾眼。姜雁杳沒有感受到她的惡意,裏面多的是讓姜雁杳看不懂的情緒。

姜雁杳好似多年朋友一樣熱絡的同元大人打過招呼,開門見山的說她想要青幫來往貨物的輕點名冊。

元大人失色,“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單看殿下是要求細致到算無遺漏,還是大概的幾個事項?”朝廷出面要這種東西,那叫公事,青幫再怎麽不願意也不敢不交。只是這賬面上值得修改的地方可就大有文章。

姜雁杳明白元大人在揣著明白裝糊塗,既然她親自過問此事,自然不可能要的只是那明面上的假賬。

突然,外面一陣騷動。姜雁杳似乎聞到了濃濃的火炮味,就在她們反映安排的時間裏,裴衿見裴大人已經趕到發生爆炸的地方。疏散看熱鬧的民眾,就地鑄營,熬煮草藥,安排醫者治傷。

一些距離較遠的僅僅受了輕傷,可一些正好的波及範圍中心的百姓被人沈默寡言的擡出去,蓋著的百布,似乎就是他們最後的尊嚴。

元大人得知此事,大發雷霆,立刻與滇南的駐軍交涉,請求支援,排查出滇南中的的縱火犯。

她如此著急,自然有原因,裴衿見冷眼旁觀,或許元大人的焦急,三分是真,七分是假。

三分真又是因為今年三年考核期的最後一年,如果沒出這檔子麻煩事,她等著安安穩穩升到繁都去當她的京官。可這次火藥傷人事情繼續擴大,別說升官,怕是要被禦史參奏,到時候考核被記個乙等下,她說不得杳被貶謫。

元大人是死到臨頭覺得吃飯不香,睡覺不香,連抱著小美人的閑情逸致都一晃而空了!急得她烏黑的頭發都被她撓掉半拉,元大人深感悲催,覺得這一秒掉地上的還是她的頭發,下一秒說不好可就是她的人頭。

姜雁杳查訪得知,那日的爆炸是由於有人放炮仗,不慎碰著了煉油桶,放炮的人已經被逮捕。只是姜雁杳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小魚私下告訴她,此地的煙花價格極高,那幾個貧民孩子是如何拿到的煙花,又如何恰好不小心扔進了廢棄的油桶子裏面,繼而引起這場大爆炸。

元宵如何不知道,只是上面的人一直施壓,她也覺得壓力山大。若非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分良心,她怕是要順水推舟就將罪責扣在那幾個孩童身上。

作者有話說:

顫抖的心,激動的手,等這件事告一段落強制愛就安排上!小手都伸出來收藏點讚評論~(搞怪)

滑索(話說)【大舌頭】你們愛吃臍橙嘛?鮮嫩多汁了嘞,我們雁杳就愛吃(〃??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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