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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為什麽最迷人的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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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府。

住宅往往能反映出主人的品味與否,房揚師乃實打實靠著筆桿子考出來的文官,府上的景致不是很多,但在格局上能給人以文人雅士真風流的感覺。

宅子不算很大,前前後後大概十幾個房間,除去居中位置留作主人家會客、休憩的地方,廚房、仆人的耳房等,再拾出間朝陽的溫暖屋子當花廳,房大人有時也會體驗下親身種花的樂趣。剩下的屋子沒有什麽用途也就一直空著。

房夫人很早就離去了,宅子的女主人位置就一直空置。房莞晴喜靜,她住的地方也很特殊,靠近後院的一處池塘,那裏除了寥寥幾只青蛙叫以外僻靜的很。

她平時無聊的時候會趴在窗口聽青蛙叫。

房莞晴總是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心神不寧,她難得出了房門,繞了好長一段路找到了前廳。下人對於突然出門的小姐感到很奇怪,因為一些原因,房莞晴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

夕陽灑掃到庭院裏面,地面上如同被人塗了一層金粉。

房大人剛打開門,就撞上正準備敲門的獨女。

她眉眼沈靜,年紀輕輕眼底有種萬事歷經後的無悲無喜,身下卻赫然是一副……輪椅!

房揚師打量下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尚存稚氣的臉龐硬是擠出幾分嚴肅,眼珠是久不見日光的黑,唇色有種病態的蒼白。她修長卻又無力的手指輕輕扶在輪椅上,她認真的昂起頭,幾許未經過風雨的天然,渾然成一塊帶著黑點斑塊的美玉。

房莞晴輕淺的問道:“父親有什麽事瞞著我?”

房揚師沒想到她就這樣直截了當的詢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敷衍,短暫的失神後,他勉強笑著應付女兒,說道:“為父只是想到了不久你母親的忌日,難免傷懷。”

房莞晴知道父親有意隱瞞,無需多言,侍衛在亭子的手下人就上來,嘴裏嘟囔“亭中風大,小姐身子骨弱,可不能著涼……雲雲”,她就硬是被推進了自己的院落。

姜雁杳吩咐一眾甲士將此處宅子的圍住。

緊張的氛圍,此起彼伏的兵器碰撞聲,驚醒了整座府邸。姜雁杳坐在高頭大馬上,昂首挺立,卓卓風華,一身白色錦衣沒有過多的繁瑣紋飾,更能讓人直觀的感受到女子的冷峻和肅殺。

房家開門查探的人驚駭不已,來不及慌張著回府回稟老爺,被隨後趕來的紅袖輕松制住,姜雁杳揮手示意後,兵馬像洪水般浸入了房府,不過半柱香時間,相關人等在陸續被扶燕將士給羈押出府,個個臉色灰敗,跪在道路兩邊。

唯獨不見房氏父女身影。

姜雁杳的表情一直看不出有什麽變化,她矯健的從馬上躍下,紅袖趕緊脫身跟在公主身後。奚俟隨後趕到時,情況已經急轉直下。

只見房揚州沈默不語將一把刀架在茍大人脖子上,已經能看到紅色的液體在往下流,奚俟的心懸在嗓子眼。形勢危急,茍大人依舊鎮定的說:“本官一條命,怎麽能抵過剿滅舊朝餘孽的大好時機。長公主盡管便宜行事。”

意思是不用在意他生死,直接將房揚師拿下即可。

奚俟眼睛突然捕捉到了什麽,他驚呼道:“茍大人的腰間綁著炸藥,大家小心!”姜雁杳鳳眸微瞇,顯然已經動怒,她道:“茍大人與您乃是多年摯友,您背叛王朝,挾持朝廷命官,如今又將刀口懸在曾經無話不談的人身上,你於心何忍?”

“摯友?哈哈哈……笑話!我當他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卻未必!我因為他仕途不順,處處遭排擠,明明政績卓著卻屢次遭貶謫,而他呢?他在浮泉享他的清福,百姓愛戴,我也想保持為官的初心,可是他卻在我女莞晴身殘後縱子悔婚!”房揚師口中喃喃,茍大人神色難掩羞愧。

他何嘗不知老友的難處!

房揚師是從什麽時候恨上自己這個昔日的好朋友呢?

他覺得大概就是在他得知女兒墜馬後,一條腿殘疾後,緊接著就是茍綺來退婚。房莞晴的殘疾自然不是偶然,其間種種蛛絲馬跡證實她是被人算計。房揚師心裏也悔恨的緊,他當年在朝中為了幫朋友據理力爭,得罪了不少人,他覺得是因為自己拖累了女兒。

恰好在房莞晴心灰意冷的時候,她收到了茍綺留下的退婚書。

房莞晴是個溫吞豁達的女子,她既然得知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公子不喜歡自己,她就很爽快的在婚書上畫押,退了婚。

房揚師心裏堵得慌,有些膈應,愈發想岔了。又正巧與一撥來自繁都的貴客會面後,他同意了對方的條件。

用糧草和誣陷茍尋來獲取對方的信任,他則能得到對方一張任免書的承諾和大筆錢財。

如此,兩全其美。

浮泉師爺是他聯系對方的人殺的並且嫁禍給被囚禁的茍尋。到時候將茍尋給殺了,就算有人懷疑到他身上,也沒有證據。

場面陷入焦灼,奚俟的額頭緊張的在滴汗,這時候房莞晴突然被人推過來。

姜雁杳的劍指著這位女子。

房莞晴明了,神色哀傷,悲痛的勸父親道:“父親,收手吧。”

房揚師狠戾決絕的將懟著茍尋脖頸的刀更近了一點,他冷淡的說:“你以為捉住了莞晴就能要挾我嗎?她健全的時候是我的好女兒,美貌,聰慧,又有才華,可是她如今殘廢了,朝廷是不會允許一個殘疾的人封侯拜相的。更何況我如今所犯之罪,株連更是難逃。與其讓她庸庸碌碌的在外面茍且偷生,不如你今天就殺了她。”

房莞晴的心口疼痛得幾乎要死去活來個三四遍。

奚俟嘆為觀止,沒想到古人的價值觀已經扭曲到這個地步了嗎?大難臨頭各自飛,在尚有餘力的時候還能妥帖照顧,自顧不暇的時候你就成累贅。

姜雁杳抓住機會,一腳踢飛了房揚師手中的刀,房揚師也不作過多抵抗,只是瘋癲著跑回了府邸門口,他抽出來袖口的火折子,擰開後扔到身後的一處土壤。

突然一聲巨響驚動了整座府邸,姜雁杳躲過灰塵,扭過頭後只見著火光沖天。

原來他早有準備。

奚俟連忙上前查看,那些火藥居然都是啞炮,沒有信子。奚俟明白了,或許房揚師從來不想要自己那位朋友的性命。

茍大人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站都站不穩。而房莞晴淚流滿面的看著赴死的父親,心裏五味雜陳。良久,她癡癡的推著輪椅往火中行駛,茍尋見狀連忙攔截,他按住房莞晴的輪椅,房莞晴只是固執的想要往大火中去,受到阻力後她很生氣的拍打自己的雙腿。

茍尋讓手下府兵將房莞晴妥善安置,然後他掏出來一封信。他道:“他知道了浮泉後早就料到會有這天。”信中居然給出一個頗為誘人的條件讓姜雁杳放過他的獨女。

姜雁杳並不接他的話,只是沈默道:“房莞晴並不知情。”她打算就輕拿輕放,既然苦主都不願意追究的話。

誰知茍尋一臉高深的說:“什麽房莞晴?她不是死在大火裏面了嗎?老夫近日新收一孤女作義女,哪日在府上設宴請殿下賞光喝喜酒。”

奚俟看姜雁杳的神色,她不作聲,竟是默許了。

也不知道他開出了什麽條件,讓姜雁杳也不再追究此事。

姜雁杳將信給了紅袖,低聲吩咐幾句,就爽朗一笑,讓奚俟跟著她回去。在府尹那裏借住上幾天,待事情了結,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三位大人這時才得知了消息,邱重震驚下又擔心起來這個關系不深的弟子會不會連累自己,覆經生神色變化有些奇怪,獨獨傅君越是真的惋惜曾經的一位能官誤入歧途。邱重被覆經生鼓動,決心要先參姜雁杳私自離開都城,僭越案件,恐有包庇的嫌疑。畢竟,這位茍大人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商奉雪的手下,而商奉雪又與皇夫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自然算是半個自家人。

商奉雪。

她起於亂世紛爭,憑借精於綢繆的頭腦,迅速聚斂起來驚人的財富。她在皇夫的勸說下加入了籌謀天下的行列,也為姜謂得到天下打下來堅實的基礎。

奚俟慢慢回想,按照歷史的發展軌跡,接下來的大事是……皇夫將要覆寵?蒹葭二十年冬,寄魚殿打開了,姜雁杳與女帝的關系似乎得到了緩和,隨即就是姜雁杳要收攏舊朝人,然後不知在此過程中與女帝產生了什麽糾紛,被女帝囚禁在府邸。

前方疑點重重,姜雁杳對他的態度又暧昧不明,說信任算不上,說懷疑抗拒到惡劣又算不上……罷了,他何必要這麽關心姜雁杳呢,他只是想要安然的活到姜雁杳登基,

他只想穩穩當當的完成那個什麽破書的任務,然後順順利利的回去屬於他自己的時代。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空中,他得不到後世的人權,只能任由權貴擺弄,姜雁杳的性子古怪,喜怒無常,他根本捉摸不透。今日心情好,哪怕他甩她的面子,她都笑瞇瞇的吩咐廚房按照他的飲食習慣做,如果她哪天心情不好了呢?

雖然姜雁杳在他面前一直克制著脾氣,但是他總能像只兔子一樣察覺到她身上肅殺的氣息。

又危險又迷人。

作者有話說:

忍不住唱出來,為什麽最迷人的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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