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請假回家了，米勒·旦說她並非是身體原因那麽簡單的，西維亞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她更在意的是貝拉的生日。貝拉說，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生日快樂。其實不止是這個，聖誕節又或者是別的什麽的，哪怕貝拉拿了三強爭霸賽的冠軍，她也沒送上一句祝福。不是什麽別的膈應原因，是她真的說不出來。

上一輩子她都不過生日的，自己的生日是母親的忌日，確實沒什麽可過的，她不喜歡過生日，也不喜歡對別人說上一句祝福，西維亞認為那種話太矯情，沒有什麽用處。想要什麽直接說，說了之後就給出去。這是西維亞賦予生日的定義，沒什麽意義，也沒什麽特殊情感。這是她東方的習慣，可是西方這邊，不管是多瑞亞還是查勒斯都覺得說上那麽一份祝福特別重要。

刻薄麽？

確實挺刻薄的。西維亞想，她對自己身邊的人還真是刻薄。她嘗試練習說出這簡單的詞匯，可是即便如此，西維亞還是在面對真人的時候說不出來，她也只能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貝拉，有點挫敗的說，“拿著，給你的。”一本記載了古老封印的魔法書，去年在翻倒巷裏面淘的，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貝拉喜歡。

“你竟然還能去書店？”這無疑是驚呼，西維亞聳肩，“博金博克那賣的，我沒去。”

“好吧，當我沒說。”貝拉翻了兩頁，古舊發黃的羊皮紙，確實有點年頭。

“十幾了？”西維亞這麽問了一句，不是那麽上心，貝拉翻個白眼，看在書的份上，沒計較她的話。

“十八了。”

“哦。”沒多少感情在裏面，然後又說，“我請你吃頓飯吧。”

“算了，我今天一天都是課，沒空。”並不是委婉拒絕，有事說事，這是她和西維亞的相處模式。西維亞看了看一門心思沈浸在書裏的貝拉，抓抓腦袋問，“晚上上課到幾點？”

“七點半吧。”

七點半剛天黑，不過也還是有時間，“下課我去找你，請你吃頓飯吧。”話又說了一遍，貝拉詫異擡頭，問了一句，“有事啊？”

“沒事，請你吃頓飯還得要理由？”

“沒什麽想吃的呀。”

“哪那多廢話，我就問你去不去？”

“不去侯廳，我就考慮考慮。”

“嘖，霍格莫德餐廳就那麽一個，不去那裏去哪裏？”

“三把掃帚，我就考慮考慮。”

“……行，哪個教室，下課我找你去。”

“好吧。”

……

從課上下來，收到的禮物並不少，羽毛筆或者筆記本什麽的，挺多的。貝拉從這堆來自學生們的禮物中發現自己的課程並不是太招人討厭。出門沒見著西維亞，其實一天都沒見到西維亞，除了早上的時候，連午餐的時候都沒有看見她，前腳剛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後腳西維亞就跟進來了。貝拉為她的神出鬼沒點了一個讚，然後說，“你幹嘛去了，一天沒見你？”

“沒什麽。”西維亞說，伸手瞧了兩眼被貝拉放在桌子上的禮物，嘴欠的問了一句，“你這算不算是受賄？”

“……你行賄的時候拿根羽毛筆去行賄呀？”

西維亞搖頭，“走吧，吃飯去。”

“等我換個衣服。”貝拉穿的是比較正經的巫師袍，淺棕色的袍子，有點老氣秋橫，雖說算不上好看，但是不至於讓那些正在處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沒法集中精力。

“吃個飯還換什麽衣服？”西維亞嫌棄的說，貝拉翻個白眼，解釋了一句，“知道不知道什麽叫影響不好，讓學生看見了傳出點什麽來，我多尷尬！”

西維亞：就跟現在你什麽謠言都沒有似得！

靛藍的牛仔褲，微卷的長發披散下來顯得特別柔軟，裹在上身的淺灰色羊絨長衫雖然還是和那身棕色袍子差不多，但是整體看上去效果就好多了。西維亞瞧了兩眼，問了一句，“怎麽沒穿你那件紫色毛衣啊？”

“你色盲呀，那是紅色。”貝拉說，抓抓頭發讓長得讓她有點煩的長發舒適一點，“走吧，宵禁前回來，不然我就給你扣分。”

“隨便扣，我又不在意分數。”西維亞說著，把門撞上，雙手插兜跟貝拉並排往外面走。

……

三把掃帚沒什麽好吃的，在西維亞看來全英國都沒什麽好吃的。不過貝拉好養活，一杯奶茶，一塊提拉米蘇就足夠了，西維亞咬了一口甜到要命的提拉米蘇，然後立馬撇一邊了。看了兩眼吃的津津有味的貝拉，她問出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吃那麽多甜食，你就不怕得糖尿病？”

“生活是用來享受的，你的味蕾從來沒有達到正常人的標準，所以不要用你的認知來衡量我的水平。”

“……”西維亞無言以對，掏出隨身攜帶的芥末醬往南瓜派上放了一堆，勉強接受南瓜派作為自己的晚餐。貝拉看了一眼，直接吐槽她，“你這樣有什麽資格說我？”

“我是站在健康的角度上來講的，將來你得糖尿病可別後悔。”

“你不知道好幾百年前，魔藥就已經把這個問題攻克了麽？”

西維亞咬著南瓜派的動作一僵，沖天的芥末味把自己給嗆哭了。貝拉相當滿意的點頭，然後繼續享受著自己的第二塊提拉米蘇。

“說起來，你叫我出來到底幹嘛的？真沒事？”

西維亞擦著眼淚，搖頭，“就請你吃頓飯唄，還能有什麽事，順便讓你開心點。”

“你沒吃錯藥吧？就這個？”貝拉特別不客氣的說，西維亞無語，不耐煩的看著她，“我叫你出來吃頓飯就是吃錯藥了麽？本來想帶你去侯廳吃的，是你說不去的！你又不喝酒，什麽叫我吃錯藥？！”

“你什麽時候這麽無聊了？”

“……你是有多嫌棄我？”西維亞不甘心的問，貝拉咬著吸管，歪頭想了想，說，“你到底哪好，我為什麽不嫌棄你？”

“……那你有哪好，哪來的資格嫌棄我？”

“啊，大概是因為我是你教授吧～”貝拉涼颼颼的說，立馬就笑了，開心的模樣，連眼睛都瞇起來了，興致勃勃的碰了下西維亞，“快點，叫聲教授聽聽～”

師生Play什麽的，太羞恥了……

西維亞想，撇頭不搭理現在跟她面前抽風的貝拉，沈默三秒之後把這個話題沈默過去，西維亞說，“聖誕節我要留校，陪我在學校過吧。”

貝拉放過了上一個話題，對於西維亞的要求，反問了一下，“少女你知道什麽叫獨立麽？”

“我不管，這是最後一個你陪我過的聖誕節了，明年你就不在了。”

貝拉眨眨眼，然後很果斷的說，“好。”

啊咧？這麽快就答應了？西維亞不懂，直接問，“這麽痛快，我還以為你要開點什麽條件呢！”

“沒什麽可開的，你說的也對，明年我就走了，能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吧。”貝拉這麽說，收斂了玩笑的意思，看著西維亞認真開口，“說真的，西維，你這脾氣要是能改的話還是改一改，免得將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吃虧。”

“……你幹嘛突然這麽正式，好不習慣。”

“沒有啊，你既然提起來了，我就要跟你說，老實說，我是挺不放心你的。”

“我在你眼中這麽不靠譜麽？”

“分事。”貝拉說，吃了一口蛋糕，“你從小到大沒吃什麽大虧，這次摔下來不管是你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倒黴了，你都得長點教訓。掌控大局的事情我插不上什麽手，也給不了你意見，但是小事上，西維你一點都不認真很多細節你都沒註意。”

“我想總會是有犧牲的，所以都只是保大舍小。”

“認真一點總沒有壞處，能避免的事情盡量避免，別騙我，我知道亞瑟對你這次做的非常不滿。”何止是不滿，簡直是憎恨。西維亞笑笑，只是笑容有點發苦。

“得到是緣，得不到就是有緣無分。再舍不得也不能強人所難，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很讓貝拉驚訝的話，可是隨即她又理解了，西維亞這次真的收斂了不少。有點欣慰，又有點失落，或許再過幾年這個人就真的不需要自己在身邊陪伴了。

“其實也沒事，總會有辦法的。”西維亞自說自笑，看向貝拉，“我不留你，不是我舍得了你，而是我明白，不待在這裏才是對你最好的保護，貝拉，千萬別理解錯了，我是很想留你下來幫我的。”

“我明白的。”

她如何能不懂，從很多年前，這個人就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事無大小，事無巨細，或許這個人一直都是成熟的可以肩負起所有的責任，又或者是在兩人之間一直無理取鬧的人是她自己。貝拉突然有一種慶幸，這個人陪伴著自己的成長，而自己同樣陪伴了她的人生。這大概是世界上最令人開心的事情了，有那麽一個人默默的陪你長大，沒有寂寥了童年，也未曾孤獨了彼此的人生。

……

沒有選擇做馬車回去，她們就這樣慢慢走回學校，不說一句話，卻一直未曾感覺到尷尬，這大概是就是朋友。貝拉想，撇頭看向西維亞，伸手觸摸半長的發，她確實把頭發留長了。

“你留長頭發確實好看。”

“麻煩死了。”

“習慣就好了，女孩子就應該有女孩子的樣子。”

“誰說女孩兒就不能是短發了？”

“你是不是在跟我犟嘴？”

“……沒有，就是表達我的意見。”西維亞摸摸鼻子說。貝拉很滿意她的表現，然後立馬下令，“以後別剪了，就這麽留著吧。”

“……我不一直沒剪麽，你忘了你上回就跟我說不讓我剪得！”

為什麽貝拉總是不記得她說過的話，這樣她一個人記著豈不是顯得很矯情。貝拉眨巴眨巴眼睛，她確實忘了，“那再說一遍不行麽？”

“……你老是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事情，總是我一個人記得，我太吃虧了！”

“那你還指望我拿個本記在小本上呀？”

“你就費心用腦子記記很累人麽？”西維亞帶著質疑的反問，貝拉點頭，特別誠實的回答，“當然很累人。”

西維亞，“……”

距離學校的路不遠，十多分鐘就能到，貝拉是要回辦公室的，但是被西維亞拉著去了天文臺，她真沒覺得在宵禁之前去天文臺有什麽刺激的，可是她還是去了。貝拉認為自己太容忍西維亞了，容忍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你到底有事沒事？！”

“嘭！”

不知道西維亞什麽時候從口袋裏掏出來的煙花，在那一剎那被點燃。火紅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算不上太亮，太大，但是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我放煙花給你看呀。”

西維亞無辜的說，紅色的光暈在天空中維持了沒有多久便再度消失於黑暗中。貝拉掏掏被猛地鎮了一下的耳朵，特別無語的說，“……能不能下次放之前先告訴我一聲，震死我了。”

西維亞聳肩，“這樣才是驚喜呢。”

“全是驚，沒喜了。”貝拉說，“放完了吧，放完我就回去了。”她說著就往回走，在三步之後，巨大的聲響，刺眼的光亮讓貝拉生生停住腳步。那是足以染亮整片黑暗的光，紅的，綠的，她永遠都想象不出來的色彩匯聚在一起，鋪天蓋地，那像是來自於整個世界。

貝拉錯愕的轉頭，在天文臺上這個位置，把天空中的一切一覽無餘。無法數清的煙花，無法形容的美麗，並非是學校裏的這一片，有延伸至深處的禁林，有剛剛她們去過的霍格莫德，沒有盡頭的寬廣，沒有盡頭的光亮。不刺耳的聲響，久久不能停歇的花火，那些絢麗好像就在那麽幾秒的時間裏驅散了整個世界的陰霾，也驅散了讓人們深深畏懼的黑暗。

西維亞慵懶的靠在一遍的墻壁之上，嘴角含笑的看著被深深震撼到了的貝拉，輕輕的說，“你辦公室的視角沒有這裏好，好看麽？”

貝拉，“……”

西維亞抓抓頭，幾步走過去說，“真說不出來你想聽的話，你開心就好。”

如果生命中出現了這麽一個人，未曾寂寥了時光，反而溫暖了歲月。從年幼到年少，從青澀到成熟，在這麽一段純白不曾添加任何色彩的時間裏，有那麽一個人陪伴至今，那麽如果這人開口說愛，如果這個人開口說一生，那又能有什麽樣的理由讓一顆飽含風霜的心說拒絕的呢？

至少貝拉想不出。

“過來。”

“嗯？”

“我叫你過來。”

“哦，幹嘛？”

擁入的懷抱，西維亞錯愕了那麽一下之後，手未曾遲疑的搭載了細瘦的腰上，耳邊傳來熱乎乎的聲音，讓含笑的西維亞不由自主的擴大，從而染上了眼底，愉悅了整顆心。

——你一直在跟我說的事情，我考慮了，我覺得你的提議也不錯，但是你要記住一點，是你先向我表白，然後我考慮了很久很久之後我才答應你的，而且我從來不曾勾引過你！

——呵，行啊，那就讓我們試著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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