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學年的課程是輕松的，西維亞瞧著自己身邊的學生在為考試奮鬥，她突然有點想要感激維多利亞了，至少她不用擔心OWLS考試。要不要搗鼓出點什麽事情當做給她的謝禮？西維亞這麽問自己，然後轉念就放棄了。貝拉說了她不樂意看她這嘚瑟勁兒。

“餵，你周六有事沒事？”西維亞吃薯條沾著芥末醬，這搭配在霍格沃茨也是絕了。今天周五明天周六，西維亞問的是明天的周六。

“上午要在大廳學幻影移形，下午要魁地奇訓練，沒空。”

“別訓了，咱倆去霍格莫德玩吧。”西維亞說，用好吃的勾搭她，“我請你喝珍珠奶茶。”

“你自己去吧，順便把你請我的給我打包帶一份回來。”

“我一個人去多無聊呀，請假半天不行啊！”

“……隊長不批。”貝拉說，西維亞立馬撇頭瞧她，一副怎麽這麽叼的樣子，“你們隊長誰呀，怎麽這麽狂？你請假還不批！”

“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

西維亞，“……”

沈默三秒鐘西維亞把這份氣給咽下去，又轉頭乖乖吃自己的薯條了，“那個，欠你多少個禮物了？”

“不多不少算上這個剛好十三個，還有十三個恭喜。”

生日禮物，聖誕禮物，考試取的好成績的禮物，滿分通過OWLS考試的禮物，全都算上有十三個是西維亞這些年欠下的。

“說吧，要啥，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裏游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弄不到的。”某人大手一揮這麽說，貝拉冷冷的瞟她一眼，拒絕和這狂到天上的小屁孩子說話。西維亞眨巴眨巴眼睛，低頭做深刻自我檢討。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這麽狂妄自大，不該這麽驕傲，更不該這麽和您說話。”

“給我帶杯奶茶回來，還有零食。”

“收到。”

正說著呢，羅道夫斯從遠處走過來一屁股就坐在貝拉旁邊了，貝拉眼睛一掃就瞄到了對方臉上好像有點不對勁，這眼睛怎麽一大一小？

“累死哥了，先給哥來杯南瓜汁壓壓驚。”羅道夫斯趾高氣昂的說，貝拉可不會鳥他，羅道夫斯只能自己倒，西維亞撇頭瞧他，“你讓誰給揍了？”

“小沖突，你靠邊，貝拉咱下次比賽和赫奇帕奇的打是吧。”

“嗯，怎麽了？”

“快點給大爺我來點魔鬼訓練，小兔崽子不收拾收拾他們，他們就不知道什麽叫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貝拉，“……”

西維亞，“……”

靠！你大爺的！我辛辛苦苦弄得這個亞特蘭蒂斯之門就是為了緩解學院對立，怎麽到了你這死孩子還敢這麽叫板，我就不明白一個小屁孩子能有個毛的深仇大恨，你不招惹人家，人家能揍你這個萊斯特蘭奇的大公子！

“幹嘛了你？”貝拉問，羅道夫斯這張臉可真是好看。羅道夫斯特別驕傲的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得勝歸來的模樣，一點都不以為恥的說，“打架了！”

貝拉，“……這有什麽好驕傲的麽？”

羅道夫斯，“那當然了，贏了就贏了，輸了就滾蛋，小樣的跟大爺我比武力還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貝拉，“我能理解為你說的是決鬥麽？”

羅道夫斯，“那當然，堂堂正正，大爺我贏得響當當的！”

這話是給一邊瞪眼的西維亞說的。

貝拉，“……你一個斯萊特林和別人決鬥贏得正正當當，請問你有什麽可炫耀的？！”貝拉真不明白這貨是真的被亞特蘭蒂斯之門帶成格蘭芬多了還是腦子真的不靈光了。

羅道夫斯大手一揮說，“這是男人的世界你不懂，到底啥時候訓練，哥的球棍已經饑渴難耐了！”

貝拉，“……明天下午一點不許遲到。”

西維亞，“……”

好煩呀！本來這正是敏感期呢，怎麽還出這檔子事！

……

西維亞煩，卻也沒地方說去。堂堂正正的決鬥，咋說？索性她也就不說了，在禁林裏面躲了一個晚上，順便熟練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她在五年級上半學年成功的，就是有點不大熟練，她在爭取把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百。跟在她身邊的是放養了挺久的渡鴉，西維亞這會兒沒變成阿尼瑪格斯的形態，靠坐在一邊的老樹上，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練了半天現在先待會兒。

“我從來沒覺得小屁孩子有多難拿，可偏偏這幫小崽子就這麽難辦，聽話的，不聽話的，好心辦壞事的，壞心辦好事的，一個個全都算上，有時候我真想晃著這幫小崽子肩膀把小心謹慎這詞塞進他們腦子裏面，我就真想不明白了，外面鬧騰的那麽大，怎麽一個個的都他媽的不長血，整天打來打去的有什麽可大的，全都是戰五渣的渣渣們，非得捅婁子了才知道出大事了，老實夾著尾巴活著多好！這四個學院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一個個全都不好好念書，真不知道讀書是好的！非得折騰，非得作死，還能無憂無慮的蹦跶幾年？不珍惜眼前時光，以後想後悔都來不及……”

西維亞化身吐槽帝，把能吐個槽全都吐了。殊不知她在吐槽的同時也在被人吐槽。

您不就是一個最不好好讀書的小屁孩子麽？！

渡鴉嘎嘎叫兩聲，撲棱著翅膀飛到了西維亞的肩膀上。

“……真是又當爹又當媽的管著這幫孩崽子，太早撒手怕他們摔了，太晚撒手怕他們慫了，教育的話聽不進去，不教育的話，一個個全都長歪了……”

西維亞苦大深仇的皺褶臉，一副悲催模樣，好像明天就世界毀滅了一樣。樹林裏安靜的挺久的，沒有她說話的聲音，只有夜間的蟲鳴還有屬於禁林的聲音。等到她自己把這氣消化過去之後，渡鴉都以為她在禁林睡著了呢。

“……呼，也是我多心了，小打小鬧可以增加感情，都一個學校裏面出來的，將來要是對上了也沒誰下得去的狠手。嗯，少年的青春期煩惱可以理解，不是什麽叛逆期麽，過了這段叛逆期就好了……”西維亞自我安慰了半天，總算是把這心塞階段度過了。渡鴉突然猛地從西維亞的肩膀上飛起來了，黑眼睛一點都不像是動物的緊盯著某一處。西維亞皺眉，握上了魔杖，冷峻的開口。

“誰？出來！”

算不上胖的小男孩，或者得說少年臉色發白的從樹後面走出來。這裏是禁林深處，路上雖然沒有遇到什麽，但是相比也把少年嚇得不輕，更何況還有阿攝在飄呢。

“會，會長，你怎麽在這兒？”

“……格雷克·高爾？格雷克？”西維亞試探性的問一下，梅林在上她真分不清高爾和克拉布，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系，這兩孩子的爸她還能分得清，但是這兩孩子就是分不清。

“額，嗯。”格雷克有點靦腆，和他父親一樣。西維亞剛認識賈維斯的時候是個巧合，還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上沒上學不記得了，就是記得有個酒局，西維亞當時是喝多了，都知道她這個小孩兒當家，做事手段還狠，生意上為難他們這些個大人，吃飯的時候就為難她，不喝吧，人家合同簽了，錢她賺著了，喝吧，那幫人在西維亞這小孩兒手裏吃了虧不找點場子回來他們心裏不舒服。不過他們還想著呢，西維亞再厲害也是一個孩子，酒給灌了不少，差不多就行了，萬一出點什麽毛病，他們賠不起。西維亞下了酒局，把肚子裏的酒精吐幹凈了，人倒是清醒了一點，想著吹吹風再回家，也就沒著急用門鑰匙，大街上溜達半天肚子開始叫喚，深更半夜的街上還亮燈的餐廳真不多。有那麽一家倒是亮著燈呢，就是門上掛著關門的牌子，西維亞沒看見就推門進去了，撞見的不是別人，就是幾天前還跟在阿布拉克薩斯屁股後面的賈維斯。那時候的餐廳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有人收拾，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添了不少的桌椅，怎麽看怎麽都是剛開業沒多久生意不景氣的那種。賈維斯也楞住了，他特意挑了一個麻瓜地盤就是不想見著魔法界的人，可偏偏碰見了風頭正勝的西維亞·波特。這要傳出去，別說是高爾一族了，就算是馬爾福都跟著丟臉，廚師對於純血來說可不是什麽好職業。西維亞餓的夠嗆，說前胸貼後背一點都不誇張，直接拉開椅子就坐下來了，連語氣都有點軟的說。

——餓死我了，快點給我來點吃的，隨便什麽都行，多少錢都有。

——額，食材都沒有了，這裏關門了。

——那不是還有米飯呢麽，放兩個雞蛋抄抄就行了。

白天的米飯，作為配菜隨便送的那種的。這也行？

——這都不知道，這在遙遠的中國，人家管這個叫蛋炒飯。

新奇玩意，沒聽說過，但是有點想試試的想法。

——怎麽做？

——鍋裏放油，打蛋，雞蛋熟了放米飯，嗯，大概是這樣。

不難，然後熱乎乎的蛋炒飯就端上來了。西維亞瞧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吃一邊哭，連最愛的芥末都舍棄了。

——難吃就別吃了，還有點餅幹湊乎湊乎吧。

——不難吃，好吃，嗚嗚真他媽的好吃，我想這個想了多少年了。我想吃糖醋排骨，京醬肉絲，宮保雞丁，松仁玉米，我想吃中國菜，我想吃麻辣香鍋嗚嗚嗚……

西維亞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概還有酒精的餘燼在作祟吧，西維亞把她這輩子對食物的不滿意全都倒出來了，在這一份蛋炒飯的前提下。

——……我真受夠了什麽都是甜的！主菜是甜的，配菜是甜的，就連辣醬也是甜的！！！梅林上帝在上，英國的食物是有多難吃，天天炸魚薯條，天天亂燉，天天甜的，我味蕾生生給摧殘成見著芥末醬就跟見著親媽一樣，煎雞蛋是生的，牛排是生的，就連烤肉也是半生的，一天到晚除了三明治就是蛋糕，除了蛋糕就是薯條，連薄荷糖都拿上來充當配菜，英國食物到底是有多貧瘠啊……

——……其實你可以嘗試意大利菜。

——看著好看，吃著一般，全都不弄熟了，連米飯都是夾生的……

不知道聊到多晚，反正就是很晚的樣子。西維亞被一碗蛋炒飯治愈了，一摸口袋發現自己沒帶麻瓜的錢幣。

——沒帶英鎊，加隆行麽？

——算了吧，我不知道我這樣做算不算的上是厚顏，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您就當做沒有見過我吧，您說的這些話，我也會讓它們爛死在肚子裏的。

——哦，行，那個你會做中國菜麽？

——不會。

——……哦，下回給我多放兩個雞蛋，我飯量大。

——呵，沒有下次了。

——為什麽？

——對於純血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光彩的職業。

——你家人不知道你幹這個？

——不知道，忙裏偷閑，您能看到別人也能看到，老爺知道後會不高興的。

——啊？那多可惜呀，我真喜歡你做的飯。

——謝謝。對於廚師來說這是最大的快樂吧。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那裏的門都是封閉著的，就在她不抱什麽希望的時候想再去那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吃到那麽一碗蛋炒飯，西維亞覺得梅林還是眷顧她的。多放了的米飯，以及多加上的兩個蛋。男人一身整潔的廚師裝，面帶笑意，在那麽一刻西維亞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就是站在阿布拉克薩斯身邊的那個卑躬屈膝的男子。

——以後常來，中國菜確實還不錯。

——行，我付你雙倍。

——不必，這樣就好。

“額，會長，你怎麽在這裏？”格雷克又問，西維亞把手中的魔杖放下說，“曬月亮，和阿攝聯絡感情。”

遠處的阿攝不自主的打了個冷顫，趕緊低頭瞧瞧自己鬥篷上的玫瑰花，嗯還好，沒有雕謝。

格雷克一臉不信，西維亞擺擺手，“我出來溜達溜達，你怎麽出來了，還到這麽深入地方？”格雷克面色發白，不管是在月光照射下還是他本身的作用，都是接近慘白的那種。格雷克沒管地上的土，坐在西維亞的對面，這會兒他有點像是洩氣一樣說。

“那個，對不起……”

咋就無緣無故的道歉呢？西維亞想不明白，“怎麽了？什麽事讓你大半夜的跑過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呢，你這是夜游禁林還是專門來找我的？”

“沒想到你會在這裏。”少年說，抓抓頭，有點害羞，不過更多的是愧疚，“那個，我跟謝諾菲留斯說退出亞特蘭蒂斯之門，他說我要是能找到禁林裏面的龍就讓我退出。”

西維亞，“……你念書念傻了？你找著禁林裏的龍，你還能活著回去麽？！”

格雷克這時候沒有扭捏的模樣，伸手扒拉著地上的枯枝說，“沒想那麽多，對不起，會長。”

“沒什麽對不起的，怎麽你這是不喜歡了，你不還是組長的麽？”

“喜歡。”

“那怎麽想要退出？接替你的人找好了麽？”

“嗯，我把弗蘭克·隆巴頓帶起來了。”他說到這裏露出了一點靦腆的笑意，西維亞瞧著這個純情的少年，腦子動了動，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維多利亞還有盧修斯讓你退出來的？”

盧修斯今年剛開學就退出了。阿爾伯特·克拉布他兒子喬伊也在不久前退了，喬伊也在金斯萊那組裏面。

“沒有，是我自己想退出的。”

自己想退的，那就不是現在這模樣了。西維亞想，說起來別的，“當初會裏招人的時候，都是自己選進哪個部的，你一來就奔著戰鬥組去了，貝拉跟我說過你魔法學的挺好的，這麽長時間下來，帶人帶的挺好，弗蘭克那臭小子急躁，毛手毛腳的，你能把他帶出來挺不容易的，你這人做事謹慎，看似性子軟，其實骨子裏面還是個硬漢子，跟你爸一樣。”

“你認識我爸爸？”

“嗯，算是老熟人吧，我跟你爸說過這事，說實話你爸也不容易，我能理解你為你家著想的意思，我就想告訴你，你當組長的事情，你爸面上什麽都不說，但是你爸有多高興我瞧得出來。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事，那事也不是不值一提的事，格雷克實話跟你說，算上你，連帶著喬伊你們就這麽退出將來就沒有出頭之日了。留斯怎麽想的，我想我是明白。”

句句戳著格雷克的心窩子，一邊是自己熱愛的夢想，一邊是自己的家人，理智告訴他，他們是沒有夢想的，可是真的放棄那一份執著，賈維斯那個經歷無數的成年人能夠笑笑說沒事，但是他這個半大的孩子，正是懷揣滿腔熱血的時候，對著最渴望的事情說一聲永別，那裏面需要的勇氣可不是找到巨龍那麽簡單的。

“這樣吧，我現在這裏有一個計劃，我管這計劃叫精英計劃，我會找幾個人來盡心培養，現在剛有兩個，還有幾個位置，你跟我一屆，咱們還有兩年畢業，我給你留一條路，你現在可以退出去，兩年，在我畢業前最後那一個月裏，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只要你坦誠跟我說，你還想當傲羅，我就給你一個名額，我不保證別的，但是我能保證加入這個計劃之後你們會在英國魔法界消失兩年，未來怎麽樣誰都沒法說，反正機會我給你了，說句實在話，這計劃沒人知道，貝拉說你大腦封閉術已經精通了我才告訴你的。別急著否定，考慮考慮吧，你問問你自己如果將來你真的能對你親自培養，或者培養你的人打死咒的話，就當我沒見著我。”西維亞說了長篇大論，格雷克顯然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坐在那裏低頭玩著手中的小木棍，西維亞瞧著他嘆了口氣，“回去吧，別找龍了，留斯讓你找我來的。”

格雷克點頭然後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土，臉上還是帶著點靦腆的意思，他瞧瞧空蕩蕩的四周，視線又落在了西維亞的身上，“那個，會長，我能問問你在這裏幹嘛呢麽？”

“沒啥，練阿尼瑪格斯。”

“額，那是非法的。”

“沒事，有腦子的人誰練了阿尼瑪格斯還跑去註冊去，除了我們院長那老實人。”

“哦……會長你練吧，晚安。”

“嗯，晚安，路上小心點，阿攝他們不睡覺的。”

“哦，好的。”

格雷克走了，一直躲在一邊的渡鴉又撲棱著翅膀撲棱回來了，西維亞嘆了口氣，收斂那份不正經的心思，沒狂妄自大也沒吐槽。

“這叫個什麽事呢，你說不這麽幹吧，真是忍不了，這麽幹吧，我這心裏又沒低，賠上身家性命是小，要是連帶著這幫子人全都賠進去，我於心不忍呀。”

“嘎嘎！”

渡鴉的叫喚，說不清楚是嘲笑的意思還是別的意思，西維亞伸手碰碰渡鴉的頭，“和魔鬼做交易就得提著十二分小心，哪天你要是看我不順眼了，扳倒我一個人就行了，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別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少年，跟著我混真是委屈你了。”

“嘎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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