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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關心則亂(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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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關心則亂 (51)

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桑紅的視線一點點地聚焦,凝聚到宋書煜睇視著她的視線上,有些幹幹地一笑:“咱媽——她——她會不會很不待見我。”

宋書煜認真地看了她道:“你胡想什麽哪,她就是那樣的人,習慣了居高臨下,有點難親近,但是她也知道誰是自己的親人,怎麽可能會不待見你?”

桑紅頭腦裏閃過梅蘭兒站在山谷上的那張幾乎瘋狂的俏臉,她的心打了一個寒顫,有些事不說破並不等於就能從記憶裏抹去了。

宋書煜顯然也想到了那件事,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頭皮,一點點地揉著她短短的頭發:“你不喜歡她過來嗎?”

桑紅鎮定地搖搖頭,婆婆自然是這場婚姻無法避開的重要人物,她來當然好了,能看她表態,勝過宋家的任何一個人。

只是那樣一個孤傲的老女人,會不會把婚事弄得遙遙無期到虛幻化了。

“她過來挺好的,好像她和二姨媽、三姨媽以前認識。”桑紅幹幹地一笑,心裏有些沈甸甸的。

宋書煜看著她的神色,垂了眸子,一點點地撫平她微蹙的眉心:

“或者讓爺爺過來,他曾經是最疼你的。”

桑紅的身體緊張地一個瑟縮,悵然地搖搖頭:“書煜,他老人家年齡大了,我上次整出來的事情,不定讓他有多傷心,就不要再讓他為我們奔波了,等我以後回了國,會專門向他請罪的。”

宋書煜眼神裏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這丫頭倒是個重情重義的,知道誰對她好,知道她辜負過誰,當即寬慰一笑:

“放心了,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回國後我們另住,不會經常和他們打交道。”

“家裏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當初假死的事情?”桑紅小心翼翼地問,擡了眼皮偷偷地打量他的神色。

宋書煜搖搖頭,看出她心裏的擔憂,有些心疼:

“都不是多嘴的人,大嫂二嫂是絕對不知道的,你再次回國就是黃一鶴了,幹脆日常操一口流利的英語說話好了,雙胞胎嘛,會十分相像的,他們和你又不是太熟,沒有人會說什麽的。”

“但願吧,如果不是看著兒子面,我才不要和你回國,去面對那麽多尷尬的事情,我又不是演員,哪裏有那麽高的演技,被人揭穿的恐懼真的好讓人討厭。”

桑紅想著回國,那心情是又期待又畏懼的。

她想那熟悉的生活環境,走過異國那麽多的山山水水,她無數次地想著自己心底無限眷戀的祖國,那裏有更加壯麗的山河,更多讓她心醉的美景,她一點也不喜歡腳下這片異國的土地。

她也想爸爸了,如果媽媽和歐陽兩情相悅,爸爸一個人孤零零的該多傷心落寞。

十八年的養育之恩,雖然兩人相處不是那麽和諧,但是曾經的過往因為成為回憶,反而更顯得鮮活而充滿讓人眷戀的氣息。

她甚至有些想念他動不動就沖著她吹胡子瞪眼揮動拳頭的粗魯模樣,那是個真性情的男人,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他是真的愛她疼她,他盡了所有的能力來給她最好的。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壞丫頭,剛剛還那麽親熱,滿足了就開始嫌棄我了,難道你都沒有一點舍不得我的意思?”

宋書煜手指捏捏她的小鼻子抗議道。

桑紅笑著躲開道:“你一回國恐怕就又開始忙碌你自己的事業了,為了你我才不願意回去,讓你天天想著,你還有點熱情,真的成了你桌上的菜,你用不了多久眼裏就看不到我了。”

這話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牢騷。

宋書煜溫存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他曾經很自私地想要把她關在小家的一隅,不願意她的聰明美艷被外人看到,帶來的教訓估計這輩子都是無法忘記的,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覆轍的,他也明白,這個年輕的連性格都沒有定型的老婆身上有著多大的潛力。

如果他再用婚姻束縛她、用精神囚禁她,只會讓自己錯失更加美好的風景和未來,他忽然明白了秦洛水的話,真正的愛情是幫著對方,讓她變得更加完美和成熟。

明白這樣的道理,他付出的代價足夠大了,大得他再也不敢有重蹈覆轍的念頭:

“紅紅,男人活著都渴望做出一點業績,女人同樣也是,我很喜歡在甜水鎮你的攝影展上看到的那個灑脫自信的桑紅,你不知道那樣的你,真是迷人極了;

男人女人在一起最熱情的時候,也不過是我們這樣,生死相隨,天天在床上耳鬢廝磨;

一天可以,一月也可以,三年五年也可以,可如果什麽都不做,就賴在床上做這件探索身體秘密的樂事,總有所有花樣都過完的時候,七年之癢,十年之癢之類的,就無法避免了;

愛情需要經營,我們也需要在相互信任中成長;

寶寶即便很小,離不開你的照顧,但是,如果你悶了想要出去散心,累了想要拿起相機,都可以隨時啟程的,我們父子倆會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你回來;

你不需要為了我們犧牲什麽,只要你記得哪裏是你的家,誰是你最親近最信賴的人就好了。”

桑紅很震驚他的這一番理論。

相對於上次宋書煜能完整地背出來她某次演講的內容,他現在的表態讓她心裏充滿喜悅。

她明白自己這麽久的努力和掙紮,終於爭取到了讓他正眼看她認真地重新考慮兩個人之間關系的機會,也就是說,她終於掙脫了當初賣身給他時候的被動和卑怯地位,取得了他的尊重和欣賞,這個冷臉的男人,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無視她或者不了解她,他也是時時刻刻地關註著她的精神世界,他看著她成長,用欣賞的態度讚賞她鼓勵她。

能這樣懂她,能這樣表態,自然讓她震撼——經歷過變故乃至成功洗禮的桑紅,如今確實不是那麽願意輕易就退縮到他這個大人物背後的陰影裏,她也很擔心婚後的各種俗務聚會之類的,讓她漸漸失去豐富的精神空間。

現在她不用再擔心了,作為對他誠懇態度的回應,桑紅說:

“以前是我錯了,以為喜歡上你,生活就要以你為圓心轉,當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那滋味一點兒都不美妙。”

桑紅能含笑地調侃自己曾經的生活態度了。

“呵呵,是我太自私了,切斷了你和事業工作的聯系,自以為是為你好,卻把你圈入了苦悶的怪圈,真的很對不起。”

宋書煜連忙借著時機自我檢討,他知道有些傷害出現了就難以抹平,遇到合適的契機,必須把心中的歉意說出來,不然那件事可能就成為以後隱憂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成了新事端的導火索。

“是我對你缺乏應有的信任,才讓事情糟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桑紅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笑得甜蜜嫵媚,她聽到宋書煜終於為當初的霸道道歉,心裏說不出有多開心,她以為自己不在意的,但是現在的愉悅笑容和感受,讓她明白,她的心底是很介意那件事的。

宋書煜看著她眉睫生輝,和她相視而笑:“紅紅,今晚咱們倆這調調像不像在開家庭工作會議?要不要我起身來做一個筆錄,記下這富有歷史意義的一個晚上?”

桑紅被他逗笑,小拳頭捶著他道:“記下你這夜闖林府偷香的光榮事跡嗎?”

“嘿嘿,你一提我更要記了,這確實是第一次順利地從林汗青那可惡的光頭男手下逃過來的富有歷史意義的一個晚上。”

宋書煜得意地笑著,抱著她在床上打了一個滾兒,想到自己那個便捷的地道,他不由偷樂。

以後想什麽時候來看自己的女人,就什麽時候來,再不受那家夥的刁難了,他甚至在想,如果某一天他大刺刺地從這裏走出去,不知道會不會讓林汗青氣歪了鼻子?

“真的沒有人看到你?”桑紅疑惑,家裏的防禦系統,她也是看過的。

“放心睡吧,沒有人看到我進來,你不用擔心被捉奸在床。”

宋書煜悶聲笑著,擡手抖了涼被,把兩個人裹嚴實了,室內的空調他剛剛擔心肉搏戰太熱,調的有點低了,現在又舍不得片刻松開懷裏那柔軟的小人兒,索性連探手拿遙控器的事情都懶得做了。

桑紅知道他不願意說問也問不出什麽來,明天早上起來自己查看一番,自然就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宋書煜在天亮之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快速地穿好衣服,他輕輕地把桑紅露在外邊的胳膊放到了涼被內,某女夢囈一般嘟囔了些什麽,翻了個身又睡了。

宋書煜瞇眼瞧著她那小臉上的神色,暧昧一笑,又拿起遙控器把房間的溫度調高了一些,這才輕手輕腳地閃出了房間。

聽到房門輕微的卡塔聲,裝睡的某女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裹著涼被就往房門口跑,偷偷地開了房門,剛剛探出頭,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了脖頸提溜了出去。

桑紅大驚,連聲弱弱討饒,被捏著命門的感覺太恐怖了,那大手一松,她擡頭一看,宋書煜很體貼地把她的涼被裹好,閑閑地拿腿把她按在走廊的墻壁上,單手勾了她的下巴,低頭噙著她的唇深深地親了一口:

“丫頭啊,不舍得我走嗎?”

那手已經邪惡地隔著薄被對她各種調戲。

桑紅知道被他暗算了,當即色厲內荏地撇撇嘴:“滾了,人家要上小號,誰要送你了,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是,男人大清早一般很容易發情的,特別是你這樣深情款款的,上個廁所還要探頭探腦,真是難為你了,不讓我誤會都難哦。”宋書煜不緊不慢地逗她。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對,我有罪,宋大爺,您就放過小的,趕緊走吧,不然天亮了,讓人看到又弄得雞飛狗跳的。”桑紅弱弱地哀求。

“好了,不逗你了,親一口我就走。”宋書煜指了指自己的臉。

桑紅嘟起小嘴巴對著他敷衍地貼了一下。

“這叫親嗎?要不要我給你做個示範?”宋書煜不滿了,這也太敷衍了事了。

“哎呀——”桑紅很想咬他一口,無奈現在處於被脅迫的位置,只好忍氣吞聲地又踮起腳尖用力地吧唧了一口。

宋書煜張嘴又想說什麽。

桑紅擡手捂住他的唇:“餵,這回帶響聲了都。”

宋書煜無聲地咧咧嘴:“我打算表揚你來著。”

“滾啦。”桑紅不甘心地跺腳。

“回房間去。”宋書煜不容分說把她推了回房,“乖哦,再送出來我就不走了,咱們床上晨練。”

桑紅無語地瞪了眼,乖乖地在他的視線下撲到了床上。

宋書煜反手拉上門,一直竄到走廊盡頭,開了側窗,跳出去,反手關好,看了空蕩蕩的走廊,抿唇一笑,擡手抓了一棵竹子,輕捷地滑落地面。

繞到來時的出口,一閃身就進去了,回身把一邊那逼真的草皮封口給推了上去,又用手按了按,覺得挺結實的,這才輕快地小跑著原路返回。

回到臥室當然陪著兒子酣然入眠。

第二天早餐的時候,他把從桑紅那裏探到的話給飯桌上的幾個人說了一遍。

秦洛水低頭吃飯,絲毫沒有插嘴的意思。

宋大有考慮了一下說:“約見林家的請帖定在哪天合適?”

張雲萍看看宋書煜:“你說。”

“今天我和洛水先去林家探探口風,說你們過兩天就過來,這樣也有個回環的餘地。”

“能早就盡早,這裏的天氣真是讓人受不了,一點都住不慣。”張雲萍毫不客氣地說。

“媽,您老為了兒子為了孫子,就忍耐幾天,林家很重顏面的。”宋書煜聽出來媽媽口中的不悅。

“不是為了你和孫子,我來這裏幹嘛?林家重顏面,咱們家就不要顏面了?桑紅那丫頭心裏要是有你,就該自己擺平娘家的人,她辦出那麽大的錯事,還好意思拽那麽大的架子,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

張雲萍大清早心情顯然不好。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都明智地選擇不出聲。

“真是世風日下,林家也是百年大族了,怎麽越來越沒臉了,這樣一個未婚生子的丫頭,早該趕出門去,竟然不以為恥,反而還寶寶疙瘩一樣地護著;

你也是個不爭氣的,林汗青對你不客氣,你就不娶了,看看誰敢去娶那樣一個膽大妄為的女孩子。”

張雲萍估計這兩天被他們的緊張態度影響到了,心裏憋著一肚子火氣。

這話實在太刺耳了。

宋書煜把筷子放到桌上,那紙巾擦擦嘴:“我吃飽了,你們吃,洛水,我在上邊等你。”他想到那晚視頻裏明明和媽媽說得好好的,她也答應低姿態地幫著說和的,怎麽一轉眼就說出這樣難聽的話。

“你這孩子——你——坐下。”

張雲萍一看說他兩句竟然就給她撂筷子了,當即氣得連發白。

“書煜,坐下。”一直沒有吭聲的宋大有出聲了。

宋書煜無奈地站住了,回頭看看一臉委屈泫然欲泣的張雲萍,無奈地走回來:

“媽,對不起!”

張雲萍張嘴就又要發牢騷,秦洛水連忙用公筷給她夾菜:“阿姨,這是當地的小野菜,很開胃敗火的,書煜專門交代人做給你嘗鮮的。”

張雲萍接觸到秦洛水那笑容,明白自己最好還是趁著臺階下好了,當即不再說話,低頭開始吃菜。

宋書煜坐下,拿起筷子,他實在沒有什麽胃口,擡頭想要說什麽,被秦洛水踢了一下,也閉上了嘴巴。

宋大有出聲了:“雲萍呀,來之前咱們是怎麽商量好的?無論如何都是要把這個媳婦娶回去的,你也看到了,她給宋家生了一個多麽聰明可愛的孩子,就這一條她就是咱們家的功臣了。”

“對對對,阿姨,這是天大的喜事啊,你換位思考一下,就能體會林家人的心情了;再說婚姻的事情,有點刁難也好,得之不易,兩個人會更加珍惜生活的。”

秦洛水連忙當和事老。

“總之,我覺得一個把生生死死都能當游戲的女孩子,娶到家裏真的會是宋家的福氣嗎?”張雲萍深感憂慮。

“媽,那是我喜歡的女人,這輩子唯一想娶回家的一個,求你不要為了所謂的顏面就這樣說她,她不過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是我居心不良讓她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我接受這樣的懲罰,請您不要再這樣說她;

而且,媽,你還記不記得多年前我在A市昏迷的那段歲月?”

宋書煜覺得有些事他不能再瞞了。

張雲萍霍然擡頭,瞪著他,不明白他說這話什麽意思,她不喜歡他想起那段暗淡的歲月和遭遇。

“當年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沒有她,我一個人可能就熬不過那段苦難的日子。”

宋書煜滿臉感傷地想起往事。

張雲萍努力地想著,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忽然她腦海裏靈光一閃,微微地瞪大眼睛:“書煜啊,你不會是想說——想說——她就是那個——那個——”

她覺得自己緊張得喉頭發緊,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宋書煜鄭重地點頭:

“對,她就是那個主動過去照顧我的小女孩,她就是那個媽媽住院,連飯都吃不上卻依然能唱著歌幫醫院拖地板換取一頓飯的小女孩;

你們都可以忘了她,我不能,我也沒有想多若幹年之後,她會用那樣的方式擠入到我的生活裏,更想不到她如此強悍和了不起,能夠征服我的心。”

秦洛水和宋大有都瞪大了眼睛,一時間不明白他們倆說的是什麽話,不過他們很快就想到當年宋書煜醒來後曾經說過的那個小女孩,哈——天地間竟然有這樣的奇妙的緣分,難怪宋書煜能夠可這勁兒地寵著她,原來有這樣的一層淵源。

張雲萍努力地想了想,她早就忘記了那小丫頭的名字,但是那雙黑漆漆的聰慧的大眼睛卻清晰地閃現在她的腦海裏,輕易就和桑紅的眉目重疊了起來。

她覺得大腦有點不夠使喚:“這世界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不行,我得問問。”

她很快就想起來當年因為憐憫曾經托付過一個老朋友幫她照看那丫頭來著。

當即就從餐桌邊起身,回房去翻看包包裏的電話號碼本。

希望她沒有弄丟那老朋友的聯系方式,更希望那老朋友不要改變電話號碼,因為年代久遠,當時手機還不太普及,她記得是固定電話號碼,不過她有個好習慣,就是隨身攜帶那個古舊的電話號碼本。

看著張雲萍雙手合十地喃喃低語,起身離開餐桌,三個人都詫異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怎麽了?”秦洛水問。

“估計去查證去了。”宋書煜了解媽媽的為人。

“書煜啊,桑紅那丫頭真的是當年在醫院裏的那個討人喜歡的小女孩?”

宋大有心裏感慨萬千,難怪他那麽喜歡那小丫頭來著,第一次知道她是宋書煜的女朋友就沒有一點抵觸感,原來在她小時候就很喜歡她。

宋書煜鄭重地點頭。

秦洛水一拳就打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你這家夥,早說呀,瞞的這麽緊,對了,時隔多年,你當初是怎麽認出她來的?”

宋書煜想到她那可愛的畫著圖案的小爪子,抿唇一笑:“感覺。”

秦洛水頓時就翻了個白眼,靠,這叫什麽答案,還不如你幹脆說緣分天定好了,不過他的心裏舒坦了很多,原來這兩個人竟然有那麽深的緣分,宋書煜到底還是比他早認識桑紅,桑紅沒有選擇喜歡他,是因為他出現得晚了。

宋大有樂呵呵地問:“桑紅是不是早就認出你了?”

宋書煜搖搖頭:“估計沒有,她那時太小了,連我姓什麽估計都不知道。”

兩個情商高的男人都相視苦笑,這家夥不是天生鈍感,就是天生腹黑,一個人知道這樣的大秘密偷著享受偷著樂,太可惡了。

桑紅遇到這樣的家夥,果然是夠悲催的。

時候不大,就看到張雲萍臉色蒼白地從房間走回餐桌,她恍如夢游:“書煜啊,我問過一個當年托付照顧她的老朋友,果然是她,那老姐們還在因為她的去世傷心哪,一直說自己沒有照顧好她;

什麽樣的一個女孩子,會讓老板這麽憐惜顧念,想起來就心疼的;

這丫頭確實不同凡響。”

宋大有看看她:“雲萍呀,當年林家也曾經托付咱們家幫著尋找林青燃的,咱們都很鄭重地答應了,可是,她曾經就和書煜住在一所醫院裏,竟然就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你忽略過去了,害得她們娘兒倆多吃了多少的苦頭?”

張雲萍面有愧色:“當年書煜成了那樣子,我和他爸的事業又都處於關鍵時期,咱們自顧尚且不暇,我哪有心思會去那麽仔細地打探一個小女孩的背景?

而且當年我也曾經幫著她們把欠醫院的醫療費都給結了。”

宋書煜也出聲道:“爺爺,別責怪她了,我在後邊的高幹專區病房,她們估計在前邊,媽媽上班,去看我也是來去匆匆,自然沒有時間去發現這些了;

如果當年讓林家找著了,我這輩子和她哪裏有這樣的緣分。”

張雲萍聽著兒子出聲維護自己,想到林青燃那先天性的心臟病,險些因為窘迫的物質生活而丟了小命,心裏也蠻內疚的,當即也連連點頭:

“好了,無論如何,我還是欠著那丫頭人情的,我保證不管林家怎麽刁難,都會和顏悅色地坦然受了,以後也會好好地對桑紅的,不,黃一鶴,這名字聽著不錯,娶到一個著名的攝影師做兒媳婦,媽媽很樂意的。”

秦洛水和宋大有頓時都應聲大笑,宋書煜也難得地勾勾唇:“我代桑紅和兒子謝謝您了。”

張雲萍嘆息道:“告訴她安心等著嫁入宋家好了,沒有人會和她計較以前的事情,讓她作為黃一鶴開始新生活吧。”

飯後,秦洛水和宋書煜備了厚禮到林家提親,不出所料,被林汗青堵在大門口,壓根兒就不讓進。

宋書煜無奈地躬身行禮,很謙卑地問林汗青怎麽樣做才能讓他進林家的大門。

林汗青冷笑一聲,拍了一下手,身後站出十名身手極好的一等弟子:

“林家先祖出身草莽,嫁女也要身手過人才行,你以前的表現不過爾爾,本身是不看好你的,不過看著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再給你個機會,你們兩個人一起上,能進來就進來好了。”

說完雙臂環抱,一副笑吟吟地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秦洛水不由無語,靠,這廝怎麽連他這大媒都恨上了?

他看看那肌肉隆起的站成一排的家夥,心裏無端生出一些怯意,他是有點本錢,可也不是專業打手啊,一對五,這哪裏叫比試身手,幹脆叫群毆得了。

宋書煜輕笑一聲:“我是特種兵出身,和他們這些打比賽出身的練家子有所不同,出手就很難留有餘地,以前我只守不攻是不想傷了和氣,既然您今天這麽說,為了不讓人把我看成孬種,姑且打上一回好了;

只是我這朋友很金貴的,就別讓他上場了,在一邊當個見證好了。”

秦洛水知道宋書煜這樣說不是埋汰他,他真的不能打,一旦弄個鼻青臉腫的,展覽會那天他還有場秀,這臉可是吃飯的招牌,不能砸了。

當即就很配合地退出了圈子。

林汗青一看只有宋書煜一個人應戰,覺得用十個人收拾他有些過分了,真的把他打怕了,會不會以後再也不敢來,當即就說:

“既然你一個人,幹脆就讓他們分組上好了,你自己劃出過招的順序或者方式。”

宋書煜瞇眼看著那十個人,認真地想了想,知道挨個車輪戰,有林汗青這樣的高手在側觀陣,肯定自己是要吃虧的,還不如趁人多的機會,讓他們彼此借力消力,勝算更大一些。

當即就說:“多謝舅舅成全,讓他們一起上好了。”

林汗青聞言冷笑一聲,這小子太囂張了,挨打那麽多次怎麽一點記性都不長,就笑道:“現在喊我舅舅有點早了,等你有能耐進了這個門再喊也不晚。”

宋書煜聽他處處說話帶刺,冷嘲熱諷的,心下也覺得這練武之人還是要在身手上見真章,狠狠地打一場好了,也讓他明白自己曾經是如何給他面子。

當即脫了身上挺括的深色薄外套,丟到秦洛水的手裏,露出撐得結結實實的白色棉質背心,那結實的肌肉,紋理分明。

肩膀上穿了一個密實的銀色肩罩,看不出質地材料,有帶子穿過腋下,結結實實地捆綁著,這是他為了不傷到剛剛康覆的肌肉,特地穿上的防止肌肉拉傷的金屬軟甲。

幸好他早就料到今天這樣的場面,林汗青一定會把昨天所有的仇氣都聚集到他身上來發洩,既然免不了一場惡戰,他不可能占人數和其他先機,至少他要做好傷勢防護,以不變應萬變。

聽得他應了戰,早有弟子跑進去喊人看熱鬧了,時候不大黑壓壓地就跑來了一大群人,一個個都興致勃勃,這些弟子們顯然對宋書煜很熟悉,作為讓林家蒙羞還有膽子找上門的家夥,作為讓林汗青親自交代無論在哪裏看到這個家夥,都要做頭號預警的家夥,顯然讓大家既痛恨,又好奇。

桑紅正和歐陽清柏在院內閑聊,聽得院內值班的弟子一聲招呼,就相繼快步跑出去的身影,知道外邊一定是有什麽事。

當即就有些好奇地和歐陽清柏一起也跟了出去。

她們趕到的時候,宋書煜已經被圍在人群裏開戰了,桑紅擠到觀戰的人群裏,看到被圍攻的是宋書煜,不由笑了,心裏甜蜜蜜的,這家夥還真有膽,不但來了,還接受舅舅的挑戰。

歐陽清柏瞇眼看了一陣,問桑紅:“你看他勝算大嗎?”

桑紅搖頭:“不知道。”因為她也不知道宋書煜到底身手如何,只是知道自己總是打不過他而已。

此刻她瞪得雙眼溜溜圓,生怕錯過了宋書煜那絕妙的身手。

秦洛水一看這些人開戰,他當然知道林汗青不會安著什麽好心,這十個弟子,也絕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估計就是為了死死地壓制住宋書煜,讓他丟人或者索性受點皮肉之苦罷了。

他看了片刻就知道宋書煜身手不弱,關鍵是他清楚宋書煜肩頭的傷勢,老軍醫明明警告讓他半年之內不準用力的,這樣的打法,為了一時意氣,要是廢了一條胳膊,以後就追悔莫及了。

他連忙撥了桑紅的手機,偏偏桑紅的手機昨晚關機之後,再也沒有開機,他急得抓耳撓腮,正一籌莫展之際,就看到桑紅和歐陽清柏走了過來,當即就用力地往裏邊擠著,去向桑紅求助。

場內的氣氛十分嚴峻,果然是高手過招,懂的人自然看得津津有味。

桑紅雖然看著宋書煜險象環生,但是也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並不會落敗。

“餵,姑奶奶,誰都能看熱鬧,就你不能這樣看熱鬧,你怎麽一點都不擔心,還跟著喝什麽彩啊!”秦洛水抓了桑紅的胳膊就對她說。

桑紅聽出是秦洛水的聲音,那眼睛壓根兒就不曾從宋書煜的身上移開過,張口就問:“為什麽?”

“你沒發現他帶著護肩嗎?他的手臂上次為了救你,中了一槍,槍傷啊,老軍醫交代他半年只能不準用勁兒的,看看這樣拼命一樣的打法,要是傷到筋骨,再無康覆的機會,你忍心讓他變成獨臂?”

秦洛水急切地說。

“傷到真的就再無康覆的機會了?他那麽大的一個人怎麽都不知道看好自己的門?”桑紅一聽也瞪了眼睛,槍傷啊,作為軍人她當然知道槍傷有多難纏了,再說還是為了救她挨到的槍子。

“還不是你那舅舅說話太氣人了,說他打敗那十個人,才讓我們進去。”秦洛水瞧著林汗青撇撇嘴。

“那——現在我們怎麽辦?”桑紅也急了,一想到宋書煜要是傷了手臂,以後最傷心愧疚的還是她,自然也慌了神。

“去喊你外公啊,讓他出面制止。”

秦洛水給她出主意。

桑紅一聽就想起昨天自己對外公做的保證,不由那小臉就蔫了。

“快呀,和以後的健康相比,面子算個屁。”秦洛水知道她開不了口,一再提催促她。

桑紅再回頭看那場上,頓時就看出宋書煜的左肩有些僵硬。

她透過人群望向認真觀戰的舅舅,猶豫了片刻,就硬著頭皮說:“你等一會兒,我去和舅舅商量。”

“和他商量?無異於對牛彈琴,他會理睬你才怪。”秦洛水覺得林汗青那貨簡直是非人類,哪裏是能溝通的。

桑紅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會讓他答應的。”

“好好好——你去——趕緊去,不行的話,也能爭取時間去搬救兵。”秦洛水催促她。

桑紅於是就和歐陽清柏小聲說了兩句話,歐陽清柏一聽,擡頭看看林汗青,想了一下,對桑紅說了幾句話,桑紅一聽就笑了,她搓搓手笑瞇瞇地擠入了人群。

秦洛水知道歐陽清柏一定是給她出了主意,果然,桑紅擠過去在林汗青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林汗青驚訝地瞪了眼睛,低頭打量了桑紅片刻,不知道說了什麽,只見桑紅毫不猶豫地點頭。

果然看到林汗青走入中間打鬥的圈子,高聲喊停。

那一群弟子,顯然是很久都沒有遇到這樣有能耐的對手,正打得興起,聞聲都有些意猶未盡地住了手。

宋書煜也有些納悶地住了手,一擡眼就看到他身邊站著的桑紅,只見她身著松散的迷彩夏裝作訓服,站在那裏一副颯爽英姿的清新模樣。

當即就展眉輕笑,和她對視一眼,恭敬地朝著林汗青的方向站了。

林汗青看著宋書煜說:“你的左肩受過槍傷,難怪我剛剛看著不是那麽靈活,左臂不能用就不用唄,現在為了公平起見,你可以在我這裏選出來一個幫手,替代你的左臂迎敵。”

秦洛水聽到林汗青的話馬上就勾了唇角笑了,展眉對歐陽清柏明朗一笑,這主意好,果然是個了解林汗青死穴的家夥。

歐陽清柏也含蓄地點頭。

眾弟子聽師父這樣說話,倒沒有想到什麽陷阱,想當然地以為師父是讓他從弟子群裏尋找幫手,不由議論紛紛,這叫什麽事兒,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找人陪著姓宋的這個家夥挨打嗎?

誰會願意啊!

當即就都低了頭,生怕被他挑選上。

宋書煜視線滑到桑紅的臉上,見她面容沈靜,但是眸子裏透出的狡黠和躍躍欲試,讓他一眼就看出她這是想幫自己。

他無奈地苦笑,這丫頭畢竟離開部隊的日子不短了,也不知道那身手因為疏於鍛煉會不會倒退,本身就弱的可以,不過想了想,能和她並肩作戰,倒是意義非凡的。

當即就故作坦然地環視了一圈,看到歐陽清柏對他輕輕地點頭,他嘆口氣,不是領會不了這份好意,而是,他不想取了巧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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