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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關心則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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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關心則亂 (7)

王小帥連忙出聲邀約。

秦洛水本身就是打算過去的,當即爽快地應了聲:“那我就直接過去了。”

半個多小時之後,宋書煜看到秦洛水推門進來,後者吊兒郎當地一邊解著圍巾,一邊走到宋書煜的病床邊坐了,探頭去看那未完的棋局。

“秦總,你來得正好,趕緊救救我,我哪裏是頭兒的對手。”王小帥很知趣地從床邊的凳子上站起身擡手接過他的圍巾,轉身掛到一邊的衣架上。

“什麽籌碼?”秦洛水湊近看了眼擺放在床上的微型電腦桌上的棋盤,兩人下得是象棋,王小帥的陣地上,剩下的棋子不多,宋書煜那邊顯然執紅,此刻儼然已經兵臨城下。

他擡手解開羊絨大衣的紐扣,王小帥站在他身後殷勤地踮了袖肩,幫他順利地脫了下去,小心地折疊了一下,開了衣櫃,拿出衣服撐子,掛到了衣櫃內,轉過身就看到秦洛水脫了鞋子,盤腿坐在宋書煜的對面,和他隔桌而對。

宋書煜視線從棋盤上上移,停在秦洛水的臉上,揶揄一笑道:“你還真惦記上我的床了?”

秦洛水毫不客氣地呲呲牙:“咱們有多少年沒有同榻而眠、秉燭夜談了,有時候覺得現代科技挺實用的,也讓人樂於享受,有時候又覺得科技把很多東西都變得沒意思了。”

王小帥看到宋書煜疑惑地擰擰眉,似乎沒有從棋局裏出來,就接口道:“讓秦總這樣樂於享受高科技成果的人都開始控訴科技的危害了,看來,確實是有很深的感受。”

宋書煜擡手把手裏的棋子丟到棋盤上:“沒有汽車,你今晚估計都走不到這裏吧,剛剛享受了服務,擡起屁股就忘了座駕的功勞。”

“嘿嘿,沒有汽車我可以騎馬來呀!得得得的馬蹄聲踩踏在城市的柏油馬路上,不受交警和紅綠燈的限制,簡直是一種對現代文明的詩意的諷刺。”秦洛水狡辯,得意洋洋。

宋書煜和王小帥對視一眼翻翻白眼,這廝還真幻想自己騎馬的風姿了,他當自己是白馬王子。

“不說別的,就說沒有手機,你能確定這會兒來,一定能見到我?”宋書煜也來勁兒了。

“騎著馬踏月訪友,興來而往,興盡而返,見或者不見,都是一番別樣的情致,忘了‘雪夜訪戴’的典故了?”

秦洛水灑然一笑,覺得這家夥談話特無趣。

“好好好,你說得有理,不過,就是你說的秉燭夜談,小帥去買蠟燭,把這電關了咱們試試?”

宋書煜很認真地擡頭吩咐王小帥,一副從善如流的模樣。

秦洛水哈哈大笑,擺擺手道:“滾了滾了,買什麽狗屁蠟燭,小帥去睡吧,今晚我給他端茶倒水,我不過說說而已,用得著那麽認真?誰受得了蠟燭點燃之後的味道啊,別說你還在臥床靜養,燃燒產生的二氧化碳直接就夠你喝一壺了。”

一邊說笑著就開始動手重新整理棋盤上的殘局。

王小帥看看宋書煜沒有讓他走的意思,當即就也過去探手幫著整理棋子。

秦洛水狀如無意地問:“桑紅那邊你派的誰過去看望了?”

“喏,就他。”宋書煜用下巴指指王小帥。

秦洛水側頭看向王小帥:“桑紅怎麽樣?”

王小帥再次發現秦洛水的過人之處,他能什麽時候都把話說得很圓滑,今天他明明什麽都和他說了,但是,他們倆顯然是今天第一次當著宋書煜碰面,所以,秦洛水這樣問是最得體的。

他看看秦洛水道:“聽說不太好,林汗青設置的崗哨重重,堅決拒絕試探。”

“把你過去的情景描述一下。”秦洛水顯然覺得這樣粗略的回答無法滿足自己談話的目的。

“我想去看桑紅,帶什麽禮物都不合適,就特意動了點心思,買了束六出金蘭,花店很認真地搭配插花,做得很漂亮,說花語是早日康覆的意思,我到了醫院,問了前臺,找到那棟獨立的小樓,誰知道剛到走廊門口就被林家的兩個弟子攔住了;

我說希望能讓我探問一下桑紅,對方只是說桑紅處於危險期,醫生叮囑謝絕探訪;

無奈我就只好說想見見林汗青,誰知道那家夥直接決絕:

”師父身體不適,不見客。“

”我婉轉地說自己是宋部長身邊的人,想要——話還沒有說完,那弟子冷聲打斷,說就是知道你是宋部長身邊的人,才有這待遇的,回去告訴你們宋部長,別拿官帽子壓人,我們是平民百姓,不是他手下的兵,不怕,沒事別讓人過來添堵,再看到他身邊的人過來說看望病人,看見一次扁一次。“

王小帥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他有些難堪地看看宋書煜。

宋書煜並沒有顯示什麽不悅,只是擰著眉頭驚詫於林汗青的不留情面。

”還有嗎?有什麽都說出來,這些有助於我們做出最真實的判斷。“

秦洛水繼續問,絲毫不覺得尷尬。

”還有就是,我無奈只好請他們把那花轉交到病房,誰知道我恭恭敬敬地遞過去,人家一把就奪了去,丟到地上七手八腳地就成了一灘爛泥了,我氣得還沒有做出反應,就有弟子很利落地拿著鏟瓢、拖把過來,一個掃了倒入一邊的垃圾桶,一個拿了拖把拖幹凈;

我瞪眼瞅著,裏邊的幾個家夥就都圍攏了過來,一副老早就想揍你的模樣,我看那陣勢,知道鬧大了更沒臉,就低了頭轉身走了。“

秦洛水聽後舒展了手腳,呵呵大笑,宋書煜黑著臉:”有那麽可笑嗎?“

”當然有,你知道我今天去那裏看我桑紅是什麽待遇嗎?

和王小帥差不了多少,因為我和他身邊的人在甜水鎮相處過,說不讓探視之後,我也說見見林汗青,估計是抹不開臉,就帶我過去了,你不知道那光頭,一副翻臉不認人的模樣,看到我壓根兒就不理不睬的,那陰沈的模樣,我這樣心理素質的人,都覺得笑不出聲,說話很艱難;

後來我把手裏的花遞給他身邊的弟子,離開的時候,我就看到那束花堂而皇之地插在走廊邊的一個垃圾桶上,比王小帥的待遇只好了那麽一點點,我弄不清自己怎麽就得罪林汗青了,想來想去,估計是我被嚴格地劃分到你的陣營了,被你連累了。“

”第一次看到這樣遷怒於人,還株連九族的,你確定沒有得罪林汗青?“宋書煜被秦洛水的話說得很不舒服,難道桑紅的病情真的危險到了極點,不然林汗青沒道理恨到這樣的地步。

秦洛水聳聳肩膀攤攤手,表示沒有。

王小帥看秦洛水沒有說話,就鬥膽接口:”頭兒,秦總也不是外人,我覺得林家真的把咱們當敵人了。“

宋書煜挑了眉,十分不悅。

”說吧,說下去,今晚就是商量對策的,不知彼知己,怎麽能克敵制勝?“秦洛水看王小帥被宋書煜一個眼皮撩的閉緊了嘴巴,連忙提醒某個自大的家夥,別閉目塞聽。

”說。“宋書煜簡單地說,恢覆了淡定的模樣。

”就是我離開之後不甘心啊,就找了咱們身邊沒有在甜水鎮露過面的小李,pS兩張和桑紅在部隊強訓時候的照片,存在手機裏,讓他帶著做證明,以桑紅戰友的身份過去看望,把故事編的很圓;

然後——然後——小李剛剛說要去看望桑紅,剩餘的話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揪住打了一頓,我交代過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於是小李在被揍得暈頭轉向之餘,一再抵賴,只說是桑紅的戰友;

然後一個家夥就很幹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拿出一張卡片指著其中的一張照片讓他看,小李一看那照片確實是他,不過他依然說憑什麽戰友都不能來探望了,對方說就憑你是宋——的手下,明明交代了人帶話給他,顯然他沒有把警告放在眼裏,給點顏色看看,長點記性。“

宋書煜和秦洛水對視一眼,都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這話是夠囂張的,公然挑釁。

只聽王小帥無奈地嘆口氣:”原來那群人口袋裏都有張折疊的卡片,上邊的照片都是你身邊的,別說我和小李了,包括胖張秘書長都在列,難怪無論怎麽裝都瞞不過人家,看來,林汗青是和咱們結定梁子了。“

”小李現在怎麽樣?“宋書煜一聽部下竟然僅僅因為是他的部下就該被暴打,覺得這林汗青做事也太絕了。

”傷勢不礙事,沒有骨折什麽的,只是鼻青臉腫,弄得很難看,部隊裏出來的人,早就挨打挨出來了,他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王小帥知道宋書煜對手下極好,連忙解釋讓他寬心。

”林汗青有分寸的,他不過就是生氣你才遷怒於人,讓我們沒臉就是告訴你,以後別去打桑紅的纏,不然,他對你不會客氣,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秦洛水笑著活躍氣氛,提醒宋書煜。

”這樣啊,明天我去會會他。“

宋書煜冷笑一聲,一副毫不畏懼的模樣。

”苦肉計現在不行,你身上帶傷,簡直在自找苦吃,你別不相信,我今天親眼見了,林汗青那人確實有翻臉不認人的資質和狠絕;

一個能在異國他鄉混得開的家夥,手腕不狠怎麽可能有今天的地位,他壓根兒就不會露面,一幫弟子絕對能對付得了你,出事了他一推三二五,我覺得去找他至少得等到桑紅醒了,才可能起到效果。“

秦洛水一本正經地分析他行為的動機和成效以及各種可能性。

宋書煜磨磨牙,狠聲道:”秦洛水,你要不要這樣猥瑣,他有氣我就送上門讓他出氣好了,出了氣這仇怨就會消掉一些,這樣僵著怎麽辦?“

秦洛水看著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不怕死地笑道:

”也好,他把你再打傷了,你剛好就順勢住到那個醫院裏,那也不過是相對靠近桑紅一些,住進去照樣差得很遠,照樣見不到,要是想見到她,也不是沒有辦法,這樣無濟於事的被動挨打的方案,純粹是意氣用事。“

”這麽說你有好辦法了?“

”當然,這要從醫生身上下手,必須弄個醫術好的人加入會診團隊,你才可能掌握桑紅的真實病情,她如果康覆得很好,林汗青是故意阻撓,那你就可以用用那個苦肉計;如果她真的傷勢堪憂,我覺得你來回鬧騰確實會惹林汗青厭煩,了解桑紅真實情況是關鍵。“

秦洛水一語中的,告訴宋書煜要冷靜。

王小帥一聽他的話,有種茅塞頓開之感,連忙說道:”你和頭兒的心思真是不謀而合,傍晚的時候,才剛剛見了將軍身邊的老軍醫。“

秦洛水頓時一雙狐貍眼笑得瞇了起來:”好——那個精瘦的老軍醫確實是一位奇人,不知道從哪旮旯裏翻出來的,你們是怎麽打算的。“

宋書煜搖搖頭,認真地說:”怎麽打算的,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我本身是說好,明天親自把他送到林汗青那裏,用我的傷勢來證明這個家夥的身手不凡,讓林汗青同意他為桑紅的病情出謀劃策,順便給桑紅盡點力;

可剛剛聽了你的話,我覺得這事兒我不能出頭,不然林汗青恨屋及烏的,別說不給我臉了,如果轉而又惹怒了那個脾氣古怪的小老頭,不願意給桑紅醫治,就耽誤的事情大了。“

秦洛水凝了秀挺的眉:”這麽說,一定要換一個有分量又能讓林汗青不能小看的人推薦老軍醫,選誰呢?“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異口同聲地說:”老將軍!“

秦洛水連忙擡手按住棋盤上邊的老帥,把周圍的棋子扒拉開:”好了,現在咱們一致都確定這個最合適的人選就是老將軍,林汗青在危機關頭向他求助,顯然欠著老將軍的人情,所以,如果老將軍出面,林就不能不買他的面子,問題是咱們那麽怎麽說動老將軍那樣的大人物呢?“

”這個不難,那天我和他交談的過程中,得知當年林玄玉救過他的命,後來林玄玉回國,兩人一別經年,所以用林玄玉的招牌就能吸引他。“宋書煜反應很快,找到能請動老將軍的理由。”

“紅紅的外公林玄玉很快就會來的,他一定會也呆在醫院照顧桑紅,這些天林家的手下已經在那所醫院後邊租了一所獨家小院,積極打掃整理,根據他們購買的各種物品,說不定桑紅的媽媽林青燃也會一起過來。”

王小帥連忙匯報自己的小情報。

“好了,小帥可以派人繼續關註此事,打聽清楚林老具體哪天過來,然後我們好伺機行事;

現在怎麽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拜訪將軍?”

秦洛水步步緊逼,讓問題一點點地清晰化。

“誘之以利,或者可以把捐款的事情提前,洛水你去找他說給那個神秘的研究中心捐款的事情,就用桑紅的名義,換取他帶著手下的老軍醫去看望桑紅的一次機會,然後再說,說不定還能遇到他的老朋友林玄玉,我覺得這樣一來,應該能穩穩地請動他了。”

宋書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秦洛水忽然也嫣然一笑:“書煜啊,林汗青對你的怨恨不要急,慢慢來,如果能讓老將軍事後替你說上一些話,應該會有轉機,更重要的是,了解桑紅的病情,適當的時機,讓老軍醫幫你制造機會,比如讓他說——適當地見見朋友對她來說治療效果會更好等等等等,這機會不是就來了?”

“呵呵,秦總這樣一理順,頭兒,我覺得你的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王小帥笑嘻嘻地說,試圖讓宋書煜也有點開心的意思。

“不過,道路還是很曲折的哦!”秦洛水又奸詐地開始潑冷水。

宋書煜瞧著這家夥那張俊逸得人神共憤的面孔,呲呲牙笑著說:“有你這狗頭軍師幫著,什麽樣的刁難我都不會怕!”

☆、329章 兩難選擇

秦洛水嘿嘿笑著,邪魅地點頭:“我如果是狗頭軍師,那你是什麽呢?嘿嘿,傳統戲文都是怎麽說來著,每個白臉的佞臣背後都有個狗頭軍師,你這是罵我還是罵你自個兒?”

宋書煜絲毫都沒有被反擊的氣惱,反倒故作悠然地咧咧嘴巴:

“早點適應一下被辱罵被踐踏的滋味,錘煉一下虛弱的抵抗力。”

“呵呵,我偉大的部長同志,你已經被人們捧得太高了,這不過是好朋友惡意的調侃而已,距離被辱罵被踐踏的程度,很遠很遠。”

秦洛水笑得很幸災樂禍。

王小帥看他們倆那其樂融融的氛圍,就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這個夜晚很長,頭兒的身體正在康覆期,熬夜損耗太大,秦總這幾天也忙得夠嗆,趕緊去準備宵夜,一會兒端進去提醒他們該睡了。

宋書煜凝眉,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謝謝提醒!我現在忽然發覺一直端著一張凜然不可侵犯的臉,對我來說真是一種負擔,這一副面孔會讓我失去她的;

想要再次靠近她,我必須放下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接受來自她家人的重重考驗。”

“考驗?我看應該是刁難才怪,恭喜你,終於有了這樣的覺悟,不過,估計他們的程度會嚴重很多的,如果你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面對刁難暴怒鬧僵,那對桑紅來說就成為再次的傷害,我的看法是,如果堅信自己能堅持到底,就去,如果無法確定自己能否堅持到底,還是往後放放,等她恢覆過來再說。”

秦洛水覺得宋書煜這樣的時間段過去看桑紅,純粹是給自己找虐,給對方添堵,時機不對。

宋書煜顯然不這樣想:

“我說過會好好地陪著她的,不能因為她沒有了知覺,就選擇離開,那成了什麽人了?她現在說不定更需要我!林家的人雖然恨我,看到我會刁難刻薄,但如果我不去,他們會更加恨我,這個結就再也解不開了。”

“都到了這種程度,你還幻想著和她明媒正娶、舉案齊眉?”秦洛水聽出宋書煜對林家人的在意,是往成親戚的份兒上努力的。

“為什麽不呢?她因為我受了那麽多的苦。”宋書煜語氣十分肯定。

“你有沒有想過,嫁給你她會受更多的委屈,來自你家人的冷落,來自公眾的關註,來自狗仔的奮力挖掘,她會活得很辛苦。”

秦洛水嘆息道,他不相信宋書煜會沒有想過這些。

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

許久宋書煜開口:“即便如此,我也必須等她蘇醒之後,征求她的意見再做出選擇,我不能無聲無息的離開或者退縮,那對桑紅來說,就是背叛。”

“這麽說,你這麽煞費苦心的打算,並不是一定要執念一個結果,這就好。”秦洛水松了口氣,能說出這樣的話對宋書煜來說已經算是進步了,他終於不再把桑紅當做他的附庸,學會了尊重她的選擇,學會了妥協和體諒。

“當然執念結果,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能看到她,後邊有的是機會。”宋書煜接下來的話讓秦洛水徹底地無語了。

不過片刻之後,他就又綻開了邪魅的笑意,這也挺有意思,能看到這根木頭為女人折腰,費盡心思的模樣,一定也特有趣,想著上午林汗青的模樣,那絕對是很難對付的家夥。

強強對決,有意思!

“來來來,很久沒有對弈過,殺兩把過過癮。”秦洛水很隨意地轉移了話題,把視線引到了棋盤上。

避開桑紅的話題不談,兩人也有很多要商量的事情,就一邊懶散地下著棋子,一邊隨口聊著。

都是忙人,能有這樣徹夜長談的機會,真的不容易,王小帥很及時地送上了滋味清淡又富含營養的宵夜安神瘦肉粥,秦洛水也不客氣,晚上只顧著談生意,哪裏會有胃口吃飯,此刻喝到這樣貼心養胃的宵夜,自然讚不絕口,連喝了兩小碗。

宋書煜也因為一切事情都有了計劃和眉目,胃口挺好,陪著秦洛水慢條斯理地也喝了一碗。

宵夜裏加入的有利於睡眠的中藥,王小帥早就把病房內陪護的床推進來鋪好,請秦洛水過去躺了休息,宋書煜的病床雖然不小,但是讓這樣兩個身份的大男人同榻而眠,實在有些委屈,於是王小帥收拾了小幾上兩個人下了一半的殘局,兩個人就分躺在兩張床上閑話。

不過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藥性上來了,就迷迷糊糊地垂了眼皮睡過去。

第二天,根據昨晚商量好的計劃,一切按部就班。

王小帥出了病房就開始聯絡國內,探問林玄玉和林青燃辦出簽證的時間,還有他們出國具體時間。

得到的消息回覆很及時,林家父女昨晚七點已經乘坐B市直達華SD市的飛機,歷時十五小時到達華SD機場,抵達時間應該是北京時間上午十點,華SD時間今晚十點,並且,林漢青以自己的名義在市內的國際飯店訂了兩個豪華房間,應該是想讓父親和小妹暫時休息,明天再去看桑紅,不然,今晚所有人都不可能睡著覺了。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有整整一個白天的時間來和將軍面談,爭取到將軍的支持。

之後,將軍將直接到桑紅所在的醫院,向林玄玉提出約見的請求,用老友的身份,把自己的老軍醫推薦給林家,等等等等——這都是他們的設想,按著秦洛水的話說,看情況他會適當地做出變通,讓事情進展更順利。

因為要去拜見將軍,著裝要正式得體,秦洛水的屬下按時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配飾送了過來,宋書煜吃過藥,又在王小帥的幫助下在傷口處塗抹老軍醫特別配置的藥水,那傷口處的痕跡已經漸漸淡了。

秦洛水好奇地湊過去看熱鬧,不由嘖嘖連聲:“不是親眼所見,真的無法想象,這簡直到達中國古代傳說中的‘生死人肉白骨’的境界了。”

“全賴這層薄膜了。”宋書煜的手指輕輕地摸摸,那片薄膜早就被他的肌肉吸收,看著是方方正正的顏色很淺的一塊皮膚。

秦洛水用手按住宋書煜翻卷著的衣袖,不讓塗抹完藥水的王小帥往下放,快速地伸手去摸摸,還不懷好意地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那方形的距離傷口遠一些的角兒,宋書煜挑了眉看他,秦洛水連忙呵呵笑道:“果然吸收得很快。”

“要是能打聽出來這東西從哪裏研究出來的,呵呵,你不是賺大發了?”宋書煜倒是不以為意,他的傷口恢覆得很好,除了胳膊依然使不上力氣之外,皮肉之苦已經免去了。

他往常也受過槍傷,但是那個康覆期內一不小心撕裂傷口的情況屢次發生,讓人郁悶欲死,還有傷口處那猙獰的結痂,沒有三五個月不會脫落,這個期間,傷口癢癢卻不敢動一下,一不小心就會流血再次擴大結痂面積;

而且那幹血痂一旦脫落,還會留下一個十分明顯的肌肉扭曲的痕跡。

可是,這次,一切都被簡化了,都被這張神奇的高科技產品簡化壓縮到了一周之內的時間。

“這裏是什麽?”秦洛水眼尖,他看到王小帥又往宋書煜的肩頭套上了一個白色的金屬圈,呈斜線把傷口所在的肩膀固定成一個不能動的小三角,宋書煜的胳膊和身體緊緊地固定住,但是下臂還能伸展,又不影響穿衣服。

“固定架,昨天老軍醫來了,特地交代這個要戴上一個月的,因為傷口只是表面上長好了,容易讓傷員掉以輕心,其實內部的神經血脈還需要一個人才會真正覆原,在次期間如果用力,傷口就會崩裂,那時候再動手術,除了重新用這個細胞衍生膜,其他的辦法無法讓傷口愈合。”

王小帥小心地伺候著宋書煜穿上衣服的袖子,幫他整理舒服些。

“這就是它的副作用了,對不對?”秦洛水凝了清秀的眉心,憂慮地說。

“對,不過我相信即便把這樣的結果告知對方,也依然會有很多人選擇使用它的,畢竟它讓傷口恢覆的過程,減少了那麽多的痛苦。”

宋書煜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對於沒有受過重傷的秦洛水來說,他顯然無法體會和想象那種治療過程中的痛苦。

秦洛水認真地想了想,也點點頭,他想到曾經到過的醫院其他科室看望過的病人,比如上次甜水鎮大火,他看到的那些燒傷的志願者那猙獰的傷口,呻吟著的慘狀,覺得如果有這樣的東西,那傷口就不會那麽觸目驚心和痛苦了。

當然,為了維護研究者的利益,奇貨可居,普通人顯然是無緣使用的。

“是,如果換做我,我也會選擇的,能少痛一會兒就舒服一會兒,從任何原始的療傷程序來開,都存在傷口未徹底覆原之前的覆發期,用這樣的東西覆原快,很容易給病人造成錯覺,認為自己恢覆如常,而不知愛惜傷口,但用這樣的辦法可以強制提醒,這些都可以寫到手術裏的明文協議上,讓患者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應該就能解決這個弊端。”

秦洛水那腦子已經在開始考慮風險了,銷售之後,醫院使用過程中的醫患糾紛必然存在,為了降低銷售商的風險,他會把這樣的協議形成文字,讓醫院和患者承擔起來。

他才不會費盡心思,給別人做嫁衣裳。

秦洛水整理好,陪著宋書煜吃過早飯,就直奔將軍的大本營了,他近期作為宋書煜的代理人和將軍合作,進出有很大的自由度,加上善於籠絡人心,又有堅實的經濟後盾收買人,他已經交到了不錯的能及時幫他說話的朋友。

他見到將軍的時候,他老人家正在靶場練習射擊。

他安靜地坐在射擊室門外的舒服的沙發上,懶洋洋地看著電子屏幕上顯示的將軍的射擊數據,秦洛水也有點欽佩這個老人了,到了這樣的年齡,還能有這樣精準的槍法,實在令人嘆服。

一會兒將軍出來,馬上就有人給他遞毛巾端茶。

他悠然地享受著屬下殷勤的服務,一邊打量著笑吟吟地走過來的秦洛水。

“秦總,今兒怎麽有這閑暇,來我這裏串門?”

他早就得到屬下報告,秦洛水這兩天都沒有再到拍賣現場去,這個精美的中國商人,他會完全地信任他們嗎?

“老將軍您就別笑話晚輩了,前幾天不過是跟著你的人長長見識,畢竟這樣的場面不是圈內人不可能見識到,再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適當了解點行情是義務;

倒是您老,很會享受悠閑,這手好槍法,估計很難有人望其項背。”

秦洛水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仰頭看看那上邊顯示在電子屏幕上邊的數據,適當地恭維道。

“能這樣說,顯然你的槍法一定不錯,走走走,進去一起玩兩把。”

“我那三腳貓的功夫,在您面前純剩下丟醜,今天是特意地前來代表宋部長表示感謝的。”秦洛水拱拱手,婉言謝絕。

老將軍看他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當即也不強求,他對秦洛水的印象不錯,在那樣槍戰混亂中,他一個商人能一直和宋的屬下堅守在外邊,沒有過人的膽魄和本事,一般人早就逃得遠遠的了,加上屬下也有人告訴他在搬運的過程中,因為秦總的合理分組安排,他們省去了很多的力氣。

僅憑這一點,老將軍就覺得秦洛水是個人才,宋書煜手下的警衛從來都不是軟叉,自己的手下更是一群目空一切的鐵漢,能協調著讓雙方協作,不發生任何口角和摩擦,快速地把那麽多的財富趁著天亮之前的那麽短時間弄走,這家夥不僅頭腦敏銳,而且嘴皮上的功夫一定很好。

兩人到了樓下的客廳,有人恭敬地送上茶,兩人端了茶,閑聊一陣,秦洛水很快就轉移了話題,看看身邊沒有人,就把一張十萬美元的支票恭敬地奉上。

“宋部長的傷勢多虧了你身邊的神醫,不然不知道會被人怎麽折騰!”

“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的。”老將軍瞟了一眼那張支票,微微一笑,態度溫婉地拒絕了。

秦洛水也不說什麽,只是放在桌子一邊,用茶杯壓了,老將軍這樣身份的人物,誰會伸手接別人的支票?

“那晚另一個被林汗青先生救回去的受傷的女孩子,不知將軍可有印象?”

將軍點頭,不過神色有些不悅。

從那晚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八天了,林汗青到現在都沒有和他打一個照面。

他想到那晚林汗青請求他不要離開,派人跟著一起去查看情況,當時他聽著爆炸聲實在太猛,部下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無法拿著他們的命去冒險,就拒絕了他的請求,帶人撤到了空中,林汗青拒絕離開。

誰知道一個小時之後,場面就出了逆轉,他前邊做的一切救援工作都成了無用功,在雇傭方最需要他們的時候,竟然沒有及時援手,造成了後邊宋書煜和林家孫女都受傷,他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家。

雖然他堅信自己當時的選擇沒有錯,但是,辜負林家的托付確實是事實。

秦洛水看他沈默,察言觀色也能揣測出他的心思,就知道他在等著自己的下文。

“將軍不要計較林汗青先生的失禮,那女孩子從被救回去之後,到現在都昏迷不醒,林先生一直在醫院陪護,聽他的手下說,一周都沒有合過眼皮了。”

秦洛水神色黯然,充滿了同情。

“怎麽,是不是——是不是——致命的槍傷?”將軍一聽頓時心底一沈,要是這女孩真的就此出事,自己更加沒臉了。

“雖然她昏迷不醒,但是並沒有收到槍傷,這個當時宋部長和他的警衛王隊長都親眼所見,頭部的傷口是林汗青簡單地包紮了一下,那是強力的撞傷,不是槍傷。”

秦洛水解釋得很細致。

將軍深深地吸了口氣:

“不是槍傷就好,怎麽會撞得那麽嚴重?宋部長說了當時的情況嗎?”

“說了,他說當時遍地屍體,遠處又有黑影快速地飛來,感覺到危險,那女孩子就向遠處跑,可是子彈已經追著她打了過去,宋部長絕望中就撲過去,把她推開,替她擋了一槍,可是,那推開她的力度可能大了,所以——”

秦洛水說著也是一臉驚恐的樣子,顯然當時的場面一定很血腥。

“是,這個我聽說了,那個偷獵分子背著飛行器過去進行的殺戮,多虧了宋部長,只要不是致命的槍傷,就有法子治療。”

將軍沈吟著。

“聽說回去在林家控股的一家醫院裏,那女孩子曾經蘇醒過,只是睜著眼睛,不會說話不會動一下,這樣的狀況顯然是頭部的傷口損傷到大腦了,咱們都知道,普通醫院的治療醫生,和專業研究傷勢的科研人員,他們面對的難題程度是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的;

林汗青找到的可能是業內最有名的醫生,但是對於過於嚴重的傷勢,顯然需要求助更加專業的人員,林家現在視宋部長為罪魁禍首,他的建議一定不會聽,所以,這個就需要借助將軍您的金口,在合適的時候說上一句話,不能就這樣僵著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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