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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她的身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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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她的身世 (1)

桑紅這些天的情緒郁郁的,即便她很努力地讓自己顯示出高興的模樣,她也無法通過這種慣用的行為強化法改變自己的心理。

她要結婚了,可是首飾店的店員送過來的亮晶晶的款式各異的項鏈或者戒指,壓根兒都無法吸引她的興趣;

她需要按時去做皮膚護理,以便讓她不常化妝的皮膚能夠接受化妝品的附著,不然婚禮的時候,她那生機勃勃的皮膚就會把有些地方的妝給吸收殆盡,讓臉部的妝容留下殘缺。

成套成套的符合她身材尺碼的衣服漸漸充實著家裏那龐大的衣櫃,她無法擁有面對新衣服時的喜悅。

近期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她的心理都有了無法承受的程度。

這要從那天他們全家陪著媽媽去醫院覆檢說起。

林青燃當時在醫院裏住院,為了配合以後的治療,她進行了全方位的身體檢測,後來在她出院前,擔憂許久的桑大偉終於放下心來,他的身體竟然也有點不舒服,於是就在醫院裏進行了簡單的治療,因為桑紅的一再堅持,他就順便也做了全面的檢查。

這回林青燃過來覆檢,認識他們的醫生就把桑大偉的體檢結果給了他們,說這份體檢顯示的結果,桑大偉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輕微的中老年人常見的血稠和高血壓。

在平時的飲食上稍微加以註意,平時吃點降壓藥,這樣的病就不會惡化。

桑紅卻不由緊張地說:“爸,你的血壓也一定要註意,媽媽還需要你的照顧,你以後可得按時吃藥,註意保養。”

桑大偉自然連聲答應,說高血壓血稠是中老年人常見的病,沒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讓她不要一驚一乍的。

桑紅呵呵一笑奪過來老爸手裏的體檢表就開始一點點地看了起來,一邊無聊地和他說著閑話。

她眼睛無意中掃到了血型那一塊,定定地楞了一下,怪了,爸爸怎麽會是0型血啊!

因為她知道媽媽的血型是B型,她的血型是AB型,那爸爸的血型自然是非A即B了,可是現在這體檢單子上清清楚楚地寫著O型。

她的生物學得很好,有關血型這一塊的常識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對B型O型血的夫婦,是不可能有一個AB血型的孩子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有些傻眼了,她是當初出生時抱錯的,還是領養的?

桑大偉看她忽然悄無聲息地呆了,一動不動,似乎受到了什麽驚嚇,不由探頭湊過去問:“怎麽了,有情況?”

桑紅連忙把化驗單往一側移開,口中笑道:“爸,你幹嘛,嚇了我一跳。”

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單子折疊好,放到自己隨身背著的小包包裏。

“紅紅,你是不是——是不是並不想這麽快就結婚?”桑大偉有些遲疑地問,女兒的精神狀態他看得出來,常常動不動就失神,情緒很不好。

“爸,還是你了解我,可是,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說了,他對我那麽好——我——我又喜歡他,結婚是多好的一件事情,所有人都祝福我們,他年齡也大了,我想和他在一起,結婚是最好的方式,沒有理由不開心的。”

桑紅努力地讓自己的臉上湧出笑意。

“紅紅,你不知道你一說謊就會結巴嗎?”桑大偉擡手摟住她的肩膀,看著她認真地說,“究竟出了什麽事,讓你心神不寧的?我是爸爸,什麽事我都能給你頂著的;

即便你說不想結婚,我也可以拼了一切,去和宋家說這件事;

爸爸看得出來你心事重重,很不快樂。”

桑紅覺得眼睛瞬間發酸發澀,這麽一個粗線條的大男人,竟然是最了解她,最能感受到她真實內心世界的人,可是,她能說嗎?

她能告訴他,她是一個殺人犯,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麽多人葬身大海,只是為了避免自己任人宰割的命運?

那摧殘得她幾乎形銷骨立的噩夢,讓她總覺得眼前的這些幸福,絕對是會受到詛咒的,可是,她又是那麽的貪戀這些。

她隱瞞的就是足夠把她的愛情和生命都摧毀的真相,她知道那沈在海底的商船和那個被她一槍擊中腦門的男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要背負起殺人犯的罪名。

殺人犯和一個前途無量的部長,他們之間的距離終究會越來越遠。

而且,就是剛剛,她竟然又看到她有可能不是桑大偉的親生女兒的血型,這個世界,瞬間就以讓她無法解讀和想象的詭異姿態,展現在她的面前。

仿佛她的生命,就是神的一個惡作劇,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操縱著神秘不可知的命運,讓無數狗血或者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一一出現在她的身上,看著她狂喜或者悲歌,當她為她即將得到的幸福歡呼的時候,他賜予她毀滅一切的隱患,當她絕望得分不出生和死的界限的時候,他又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她以為愛她的,無法陪他白頭偕老;她以為生她養她的,竟然不是給她提供生命最初的染色體的那個男人——她用什麽來證明她活著的意義?

活著為了什麽?

難道就是為了驗證命運的那只讓人恨極又無奈的翻雲覆雨手嗎?她不知道。

桑紅努力地抑制著自己的淚水,知道她如果在這樣的時候哭了,就坐實了她不想結婚的推測,不知道這個不是老爸的老爸會心痛到什麽模樣。

源頭源頭,一切的問題都有源頭的!

她努力地去微微笑:

“爸,你現在還能不能記起當年我出生時候的事情?”桑紅不是小孩子了,她明白這樣的詭異現象,醫院驗錯血型的事情,可能性微乎其微。

“呵呵,怎麽忽然想起問這了?”桑大偉笑得很意外。

“我都要結婚了,這十幾年轉轉眼竟然就過去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懷念我曾經最厭倦的漫長的童年,那時候雖然日子苦一些,卻活得恣意肆情的,現在這日子,不愁吃不愁穿,什麽都不缺,反倒覺得沒有一點勁兒。”

桑紅有些苦惱,這也確實是她有感而發。

“唉,咱爺倆這一輩子果然都是吃苦受虐的命,你這樣,爸爸也有這感覺;

雖然住在你外公家裏,住著從來都沒有住過的大房子,吃著從來都沒有吃過的好東西,衣食無憂,身邊的人也都是和氣地相處著,我卻總有點不踏實的感覺;

就說吧,我曾經最大的一個夢想,就是給咱們家的小房子裏安個大空調,冬天再也不用凍得畏畏縮縮;

現在真的住到這冬天一點也不嫌冷的大房子裏,卻沒有一點驚喜;

這幾天做夢還夢到咱們那小窩,很久都沒有回去過了,也不知道家裏有什麽變化沒有,快過年了,趕上經濟危機,聽說小地方的賊都很猖獗的,會不會把咱家給掃蕩了?”

桑大偉似乎是在說笑話,桑紅卻明白他是在擔心,就像爸爸了解她一樣,她更了解常年混跡底層的爸爸。

擔心那些即將從國外回來的親戚,那些和媽媽的氣質類型更接近的兄弟姐妹,那種格格不入,會一點點地更真實地放大,會讓他自慚形穢到手足無措。

“爸,想家了你就和媽媽一起回去吧,等舅舅姨媽們都回來了,你們再過來也行,我看你在這裏住著,整天束手束腳地不舒坦,外公的身體多硬朗,哪裏就需要你鞍前馬後地孝順了,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

“這樣——你覺得合適嗎?”桑大偉聽到桑紅說這樣的話,顯然很出乎預料。

“合適啊,你的生活是自己的,在哪裏過得舒坦就在哪裏,在外公家好,就住著;住得厭煩了,就回家住些天,這不單是你需要調整,我覺得外公是不是也需要調整?

就像小燕子一樣,春天來了飛來,是人家屋檐下住幾個月,到人有些想要生厭煩的時候,轉身離開了,等到明天天暖和了,重新飛來;

這樣不是很好的相處方式嗎?”

桑紅給他打個比方,告訴他回去未必不好。

“你覺得你媽會想回去嗎?”桑大偉有些拿不準,“她都成了大家的小姐了,看看你外公給你送禮金的爽快勁兒,他對你媽自然也不會小氣,她現在還能看上咱們那小窩?”

“呵呵,你要打算回去,這事兒我和媽媽商量,常言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你們回去了,找一處環境好的地方買新房,我的禮金都給你們養老,沒事就去打點小牌,喝點小酒,媽媽出去跳跳舞,和街坊鄰居聊聊天,多好的生活!

看看現在,這宅院太深了,家業太大了,你們倆在眾目睽睽之下,都活得多拘謹。”

桑紅說話很爽快,她很快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爸爸媽媽遠離這是非窩。

她和宋書煜的婚事,感興趣的人太多了,任何一件事被惡意炒作,都有可能要了媽媽的命,她不孝順就算了,難道還能因為她再把媽媽害死嗎?

“真的,紅紅,你真是爸爸貼心的小棉襖啊,你能說服媽媽也回去住些天就太好了,爸爸真的很想家,想那熙熙攘攘的早市,想那說說笑笑的街坊鄰居,想那曾經讓我混吃混喝的小飯館,想那打牌讓我賒賬的棋牌室……”

桑大偉笑得合不攏嘴巴,口中念叨著,眼神裏充滿了神往。

“爸,別說了,你說得我都開始想家了。”桑紅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頭,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撒嬌。

桑大偉呵呵傻笑著,全然沒有看到桑紅眼裏隱約的淚光。

林青燃的覆查很仔細,醫生很清楚地告訴他們,手術很成功,以後只要不大悲大喜,休養一年半載的,洗衣做飯都能行。

林青燃有些神色漠然地勾勾唇角,對醫生的辛苦和熱誠表示謝意,那份預料之中的喜悅,絲毫都沒有顯示出來,桑紅冷靜地瞧著她,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

往常即便她身體不好,看到他們爺兒倆也都是眉眼彎彎帶著發自心底的恬靜的笑意,可是這些天不知道怎麽了,她的精神有些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再仔細地想想,媽媽的反常就是從那晚和張雲萍一起吃飯回來後開始的,那晚她毫無耐性地趕自己回宋書煜那裏,後來就一直避著單獨和自己相處,每次回來,看到她常常都是呆在院內的大花圃裏修整花草。

坐上了車,一家三口回了家,到了離家不遠的一處街心公園,桑紅讓司機停了車。對林青燃說:“媽,今天天氣多好了,咱們倆去公園裏散散心好不好?”

林青燃不假思索地搖搖頭:“回去吧,出來這一趟我都累了。”

“就一會兒,媽媽,行不?”桑紅無奈地撒嬌。

“青燃,紅紅很快就出嫁了,你就別惹她不開心了,一起去那裏轉一會。”

桑大偉知道她在尋找和媽媽單獨說話的時機,連忙幫腔。

“嗯,就一小會兒,咱們說說悄悄話,轉一圈就出來。”桑紅一再強調。

林青燃實在不想去,她生怕桑紅找到了機會問她那晚遇到的男子是誰之類的話,可是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

猶豫間就被桑紅挽著胳膊走下了車。

“紅紅,你怎麽了,看著這眼睛好像哭過一樣?”

林青燃惴惴不安地陪著桑紅往街心公園裏走。

“媽,這是我爸爸的體檢單。”桑紅從包包裏取出那張化驗單,遞給林青燃看。

“怎麽,你爸爸身體有病?”林青燃慌慌張張地拿過來看,“什麽病啊,不會是很嚴重吧?”

“不會很嚴重,可是他的血型卻出現了問題,後果很嚴重。”桑紅看著她的神色。

“血型問題?血型有什麽問題?”林青燃看看桑大偉的化驗單,“你爸爸就是O型血,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媽,你是B型血,爸爸是O型血,為什麽我卻是AB型的血型?”

桑紅臉上露出疑惑。

“這——這——”林青燃看著桑紅臉色一點點地蒼白起來。

“媽,你明白這件事意味著什麽嗎?你就沒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桑紅急切地問。

“說什麽?啊呵呵,我記錯了,你爸爸是A型血,對——他是A型血,醫院估計把化驗單填錯了,一定是填錯了,紅紅,你可不敢多想啊!”

林青燃緊緊地抓了桑紅的手,好像生怕她跑走一樣,臉上竟然冷汗就出來了。

“媽,我當然不可能多想,可是,我怕爸爸多想啊!”桑紅並沒有趕盡殺絕地逼問她,而是很技巧地提醒她,受傷害最大的估計就是爸爸了。

林青燃眼睛驚恐地瞪得圓圓的:“紅紅,這事情可千萬不敢胡說,就當醫院弄錯了,行不?”

“媽,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話,放心好了;

可是——我想家了;

爸爸說他做夢都夢到回家,他這段時間老是頭暈,估計是血壓上的問題,他想著是回家的念頭折騰的,就想回家住些天;

咱們住外公家的時間不短了,舅舅姨媽們都快回來了,你們也該回A市收拾一下,到時候,請他們也去那裏作客;

媽,你跟著爸爸一起回去嗎?”桑紅的聲音帶著鼻音。

“家?回去?”林青燃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來。

“是,回A市那個我們一家三口的家!”桑紅笑著看她,“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外公對你再親,你也要記得你的家在A市。”

林青燃想到桑紅剛才話裏有話的暗示,想到她這些天心神不寧地胡思亂想,想到就這樣住下去,會不會哪天就被那個人堵到家裏了,到時候要是真的都堵到了一起,她哪裏還有臉活啊!

當即就嘆口氣道:“紅紅,你長大了,說的話也在理,我回去和你外公說要回A市住段時間,這兩天我和你爸就回去,說實在的,我也很想那個小小的狗窩一樣的家。”

“唉,你也知道嫁出的女兒潑出的水,以後要好好地對書煜,學著和他媽那個挑剔的女人相處,咱家人口簡單,媽媽無法給你提供和婆婆相處的經驗。”

桑紅聽媽媽毫不猶豫地應了聲,知道自己和爸爸在她的心裏分量是很大的,當即就笑著頂嘴:“什麽叫好好對他?還沒有成你家女婿,你的心就偏到他那邊了。”

噗嗤一聲笑了道:“傻孩子,怎麽了,你和書煜鬧別扭了?”

“鬧也得有精力去鬧,他整天工作忙,回去就累得很,我哪裏舍得和他鬧啊!媽,有時候我靜下心想想,這樣的生活是不是就是婚後的常態了?”

“唉,他是個有大本事的,有得必有失,你把他當成可以信賴的親人,護著他愛著他就行了,所有的愛情,可能都有一個從熱烈歸於沈寂的過程,你不能要求他總是像公主一樣捧著你,你是不是現在就有些失落了?”

林青燃問她。

第208 舐犢情深

桑紅心裏想,我現在的這種感情是什麽類型呢?失落?不,應該是患得患失,應該是眷戀才對。

她很幸福,她現在所處的人生階段,是不是就是她生命中的高潮部分了?

只是這樣想想,她就有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即便她是被抱錯的一個倒黴的孩子,可她又何其的幸運!

她有一個愛她如命的媽媽,一個了不起的真性情的爸爸,一個寵愛她的外公,一個讓她心跳心痛又滿懷欣喜的未婚夫……

那年少時處於饑渴極端的情感,現在被各種各樣的親情包圍著,這樣的生活體驗讓她常常覺得如果生命就停留在這樣美好的時刻,該多好啊!

她的第六感一貫都是很準確的,無論她是在潛艇的黑暗底倉裏,還是在大海的驚濤駭浪間,她都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會被老天收了的那個。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周身這些唾手可得的幸福,正在她悲喜交集的註視裏,即將一夕失去。

她不怕死,可是她卻害怕失去這些愛她如命並以她為驕傲的親人。

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危險在向自己逼近,可是她已經驚恐得須發具長,這樣的恐懼讓她抓摸不到卻真實可感。

她曾經妄想著做個會縮頭的小烏龜,藏在宋書煜的庇護下,躲在婚姻的幸福小殼子裏,茍延殘喘。

可是,現在她卻無法淡定了。

她可以縮頭躲過,可是她那心臟柔弱的媽媽怎麽辦?

一旦所有的汙泥臟水都被無孔不入的狗仔們掌控,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兜頭蓋臉地向她潑來,那時候比她難受無數倍的不是她,而是這些愛著她的無辜的親人們。

“媽,遇到宋書煜這樣的男子,是我的造化,我從那個小城努力來到這裏,來到他的身邊,我覺得這是我一輩子做的最讓我佩服自己的事情,我從來都想不到,憑著自己的努力,會真的和他站在一起,可能是這種幸福感來得太不容易了吧,我很擔心失去;

很擔心有了婚姻,他對我的愛情就會慢慢地湮滅在瑣碎的婚姻生活裏;

媽,沒有什麽事物會比瑣碎更讓人恐怖的了,它會用你看不見的力量,一點點地蠶食青春熱血、粉碎夢想豪情,最後把兩個相愛的人變成無話可說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只要想想這些,我就無法不恐懼。”

桑紅和媽媽一起坐在街心公園那沐浴在晚霞中的長椅上,眼神淒然。

林青燃擡手攏攏她稍微有些長的發絲,那個眼神明亮無懼無畏的野丫頭轉眼間就長成了這樣一副甜美的模樣,眼神裏竟然有著她看不透的憂傷和哀愁,十八歲,十八歲是一個多麽容易多愁善感的年齡啊!

她愛憐地嘆息:

“紅紅,你怎麽忽然變得這樣的柔弱和傷春悲秋?

離開你心愛的部隊生活,你也可以到外公的健身中心去玩或者幫忙,我和你爸爸回家之後,外公不免寂寞,你就多過去陪他,不要悶在家裏傻乎乎地等他,他那麽忙,早熟晚歸很正常;

看得出書煜很喜歡你,喜歡的人在一起最美好的結局就是結婚,有情人能終成眷屬的很少,你要重新尋找新的興趣,不能把目光註視在他一個人的身上,那樣他會受不了,你也會漸漸看淡習慣他的優點,只看出他的缺點,你可以想象,那樣有多可怕。”

林青燃深有感觸地說。

“媽,說說你和爸爸在我出生之前的事情,讓我聽聽行不?”

桑紅的眼裏裝滿了無限的向往。

林青燃眼神緩緩地移向了漫天的晚霞的天際,悵然道:

“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好多事早忘了;

很多人結婚不是因為愛情,只是因為要活下去;

你爸爸在當年是我所認識的年輕人的圈子裏最適合我的那個,嫁給他應該是有點喜歡,更多的是他對我是從心眼裏的疼。”

林青燃想到那近乎絕望的歲月裏,桑大偉那張充滿樂觀明朗的面孔,給她帶來了活下去的勇氣:

“最初嫁給你爸爸,我是不太情願的,可是一個流落鄉野的柔弱女子,想要活下去,嫁人是唯一的途徑;

你爸爸真正打動我的心的瞬間,不是他對我的柔情蜜意,更不是他對我的殷勤愛護,而是,在我失去生存意志的邊緣時,無意中聽到他說的三句話。”

“三句話?哪三句?怎麽可能有蘊藏著這麽強大的正能量的話,媽,你說慢點,讓我拿筆記起來,這絕對能當咱們家的傳世祖訓了。”

桑紅聽得一驚一乍,連忙去包包裏翻紙筆。

這也太玄乎了,爸爸那樣的人還能說出警示名言?

林青燃看她那認真的模樣,笑得有些小害羞:“也不是多麽有煽動力的話,可能你要失望了。”

“說嘛說嘛,你替他謙虛什麽啊。”桑紅笑得促狹。

“我懷了你之後,反應很厲害,經常是吃什麽吐什麽,身體本身就差,這樣折騰著,到你該出生的時候,怎麽看著都像是燈枯油盡了;

你是早產,記得我折騰了一天多生下你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一輕,就像任務完成了一樣,連看你一眼都沒有力氣;

昏昏迷迷中我聽到有護士在通知你爸爸孩子生下來了;

他緊張地問‘大人怎麽樣?’

護士告訴他暫時沒事;

他又問‘孩子怎麽樣?’

護士說孩子很健康;

最後他才問‘男孩還是女孩?’

護士告訴他是女孩,然後他就傻乎乎地笑了。”

林青燃的眼睛裏含著隱約的水光,她掩飾性地移開了眼睛,看向遠處。

“這就是他那三句話?”桑紅有些傻眼,可是再品品這三句話,她就覺得這三句話顯示出來的意思太豐富了。

“嗯;這三句話的順序要是稍微變一下,也不可能會打動我;

可是這樣的問話順序,告訴我在他的心裏我很重要,我在裏邊難受了多久,他就在外邊擔憂了我多久;

然後是孩子,最後才是性別;

他家三代單傳,到他這裏父母雙亡,他應該最註重血脈的,可是聽到是女孩,他還能笑;

後來我問他知道生的是女孩子,他怎麽可能會笑得出來?他說女孩子好,像媽媽,長大了可以說說話,讓我不覺得孤單;

所以我知道他是把我當成生活的重心來疼的。”

桑紅低頭,爸爸確實是個好男人。

“紅紅,一家人就是一家人,這麽多年的相濡以沫,少年夫妻老來伴,我這樣的病秧子,拖累了他這麽多年,終於到他熬出頭了,我會和他一起回去,過咱們以前的日子;

想你們的時候,我們就過來住些天;

等你們有了孩子,我們還可以幫著你們帶孩子。”

林青燃在明確地向桑紅表態,告訴女兒,一切都沒有變,什麽都和以前一樣,讓她不要為他們擔心。

桑紅笑得很開心:“我就知道媽媽的這雙眼看過的世態人情太多了,是有大智慧的,你這樣做,我就放心了。”

說著就從包包裏取出了那張禮金卡,遞給林青燃:“媽,這是我的嫁妝和禮金,書煜說他們那邊什麽都不缺,這些就讓我做私房錢好了;

我跟著他也不會缺吃缺穿的,這筆錢你就幫我保管著;

回去之後重新買套房子,爸爸一直都想開店,要是還有那心思的話,正好可以做啟動的資金;

我不能常常陪在你們身邊,你們也得自己尋找生活的樂趣;

無論如何,都是過一輩子,想要做而沒有做過的事情,想要吃沒有吃過的東西,想要去沒有去過的地方,都可以開始去做。”

林青燃像是被火燙了一下,連忙把卡推還給她:“你這傻孩子,媽怎麽會花你的錢,這是你婆家和外公送你的禮金,你自己拿著,想買什麽奢侈品就買些,看看你家大嫂和婆婆,穿得戴的都是極其講究,別寒磣了讓人小瞧。”

桑紅固執地把卡放到媽媽手裏:“媽,這都成了我的私房錢了,你就幫我保管著,算是我孝敬你們的。”

林青燃看她態度決絕,就無奈地收起了:“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麽事都是替別人著想,對自己反倒是最潦草的。”

桑紅聽得大笑道:“我年輕,潦草也潦草得起來,蓬頭垢面照樣沒有人嘲笑;

你們就不一樣了,有事情幹著,有豐厚的資金撐腰,你和爸爸才會越活越硬氣,越活越有底氣。”

“就你知道的多!”林青燃笑著捏了她的鼻尖,被她擡手輕易就躲過去了。

“讓媽媽捏捏,就一下,好久都沒有捏過了。”林青燃伸手窮追不舍。

桑紅無奈地嘆口氣,把臉對著她的手遞過去,口中埋怨道:“媽,你為什麽從小到大都喜歡掐我的鼻子?”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林青燃開始逗她。

“當然是假話了,你說。”桑紅促狹地接招。

“假話呀——小時候算命的先生說你這命相是極富貴的命格,就是這鼻頭處略微矮了些,影響了運勢,主年少多災難,六親無助;所以媽媽看到你就想捏你的鼻子,希望把它捏高些。”

林青燃說得頭頭是道。

桑紅擰了眉心:“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給我算過命,這樣的話怎麽會是假話呢?”

“當然是假話了,年少多災難,你不是平平安安地長大了嗎?六親無助,連街坊鄰居都喜歡極了你,你外公,書煜的爺爺,都是對你極好的,哪裏有什麽六親無助了?

所以我當這是騙人的假話。”

林青燃解釋得頭頭是道。

“媽,估計算命的說的是真話——不過,你從下到大都喜歡捏我的鼻子,估計是改變了鼻子的長相,也順便改變了我的命運吧!”

“你這個巧嘴八哥,就會哄人開心。”林青燃被桑紅的解釋逗樂了。

“我不是哄你,是真的很喜歡;

小時候你沒有力氣抱我,經常躺在床上,你知道我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麽時候嗎?

就是每次我趴在你的枕頭邊和你說話的時候,你總是溫柔地看著我,用手不厭其煩地捏我鼻子,這個動作,讓我覺得你很喜歡我。”

桑紅連忙用曾經的生活細節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

“額——這樣啊——真的有這麽明顯,我不厭其煩地捏你的鼻子?”林青燃聽得不由莞爾。

“當然是真的,不然我現在怎麽可能這麽幸福?瞧瞧,都是你捏鼻子給我帶來了好運。”桑紅呵呵笑著回答。

“好運氣都是自己帶來的,心存善念,給自己積福,你以後嫁給書煜,地位會越來越高,影響力也來越大,凡事要寬容,要以大局為重;

俗話書,一個人心懷有多大,福氣就會有多大;媽媽是個多愁善感的,福氣也是老來福罷了;

好在這個性子沒有遺傳給你,你從小就聰明得很,眼界和普通人不一樣,媽媽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有很大的成就。”

林青燃的叮囑語重心長,她很擔心女兒嫁入豪門,她的聰明勁兒不可避免地被用到宅鬥和撚酸吃醋上,那樣就太可惜了。

桑紅驚訝地看著媽媽,她是第一次聽到這樣諄諄的教導:“媽,心懷大,福氣才會大;

為什麽我早些時候沒有聽過呢?

可是,有些時候正邪不兩立,寬容壞人不是姑息養奸嗎?”

林青燃看著她隨著說話聲變得緊張的神色,拍拍她的手背:

“正邪是勢不兩立的,可是,即便是一個壞人,他面對媽媽可能是好兒子,面對妻子也可能是好丈夫,怎麽?你的臉色忽然變得這麽差?”

桑紅擡手拍拍自己的臉,幹幹一笑:

“媽媽,你這話和我曾經在部隊受到的教育恰恰相反,記得有次訓練時,隊長還說,招式一定要穩準狠,對敵人手下留情就是對自己和戰友的殘忍;和你的教導一比,這出入也太大了?”

“紅紅,士兵是國家的利器,是執行命令的工具,個人的情感是不被允許的,你以前按著教導做沒錯,現在你已經不是一個戰士了,要學會用普通人的心態生活,這不矛盾的。”

“媽——午夜夢回,無數次我都夢到了軍營的生活,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桑紅說出心底的遺憾。

“你剛剛遭遇危險回來,就好了傷疤忘了痛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早晚都要出來的;

再說,你簡單地修養幾個月,或者和書煜完婚之後,可以試著和他伯父商量,重新去軍校恢覆你的學業;

你很能念書的,我就覺得和你那身手相比,你最能耐的是念書的本事。”

林青燃顯然對太很了解。

桑紅從來沒有想到媽媽竟然還能對她有這樣的看法,不由問:“我最能耐的是念書的本事,你又怎麽知道了?”

“呵呵,多簡單,從小到大,別人家的孩子上學做作業上補習班,為個成績一家人能急死,你倒好,從來沒見你在家裏做過作業,或者看過書,你回來就是洗衣做飯做家務陪我聊天;

就那每年考試的時候,也總能拿回來很好的成績;

後來你考上高中,我擔心影響你的學業,就一再地讓你住校,你竟然幹脆地告訴我你習慣了早睡早起,壓根兒不適應高中那高強度的生活,楞是不上早晚自習;

就這,你竟然還能考個軍校!

街坊鄰居有時候過去竄門,提到你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從來沒有見過你們家紅紅背過書包,她都不做作業嗎?

說得我慚愧死了,不是我連累著你連一日三餐都要操心,你能連當個安安穩穩的學生都不能嗎?”

林青燃說著竟然就擡手去擦眼角,看得桑紅哭笑不得:

“媽,我很享受不上早晚自習的日子,真的,呵呵,說個笑話你聽聽;

你住院動手術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實在無聊,只好起床去了學校,你不知道我們班班主任看到我的時候,驚得眼睛瞪得都想要跳出鏡片來;

其他同學也都像看到外星人一樣;

我估計他們的腦袋裏可能有句話,這個悠閑的吊兒郎當的學生都該用功上自習了,可見高考的硝煙味兒有多恐怖,終於把她也感染了。”

“所以嘛,我就說你很會念書,別人學了很久弄不懂的東西,你輕易就能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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