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川被攬入一個濕漉漉的懷裏，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接著他擡起同樣冰涼的雙臂，把林淑野的身體箍住了。藍川的氣息紊亂，在水底下那幾分鐘時間，幾乎要把他的氧氣耗盡，如今他站著都有點脫力，卻怎麽也不敢隨意松開手，怕自己這一松手，這難得的擁抱就沒了。

林淑野惡狠狠地聲音在藍川耳邊響起，“以後你再敢開這種玩笑，你不死我也得弄死你……”

這分明是威脅的語氣在藍川聽來卻不疼不癢的，他順從地說：“不會了。”

兩個氣喘籲籲的身體在月光底下相擁了許久，林淑野開始擡起雙手，把藍川推開，藍川也不拒絕，他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舉起手。他看著林淑野走回河邊，跟上去，林淑野彎腰把藍川的衣服撿起來，丟給藍川。

“穿上。”

藍川不敢說話，慢騰騰地把衣服穿上了。

林淑野把事情做完，又面無表情地原路返回，他穿過灌木叢，往旅店的方向走，藍川和他相隔三米遠，小聲的提醒，“淑野，教練不讓我們回去。”

林淑野這才回過頭來，重重呼出一口氣，先來了一句，“我真想弄死你……”然後聳聳肩，語氣隨意地說：“沒事的，我們偷偷進宿舍，其他人不會告密，還有你在水裏待那麽久，先回去吃的熱的東西，如果王軍那家夥敢唧唧歪歪，我收拾他就是，我不信我弄不過他。”

回去的路上兩人沈默不語，不過藍川知道林淑野的氣消了一大半，因為他走到半截，突然就停下來，回頭看著藍川，“走快點。”這句話沒有怒氣也沒有不滿，就是普通的語氣，對於藍川來說，這已經是這段時間裏聽到的林淑野對他最客氣的話了。

兩個人回了旅店，林淑野往自己的房間走，藍川跟了上來，林淑野走到自己的那間房門口，擰了擰門鎖，發現裏面上鎖了，他敲敲門，“開門。”

藍川抓住他的手，搖頭，“別吵醒王軍。”

王軍的房間就在走廊的拐角處，他耳朵也很精，半點不大的動靜也能把他吵醒。

“那我怎麽睡？”

藍川一雙眼睛閃著光，他試探性的把心裏那句話問出來，“去我那裏？”

林淑野並沒有藍川想象中那麽大的反應，他只是低聲說：“我這次混到王軍隊裏可不容易，除了王奇幾個，應該沒人知道我是L大的，要是去你那裏，被人發現，我應該真的會被王軍趕回去。”

藍川打包票，“沒事，我敢保證不會讓他胡說。”

林淑野又敲了敲門，陳銓頂著一個雞窩頭來開門，他肉了揉揉眼睛，看到林淑野在門外，好奇地問：“你怎麽回來了，不怕被教練發現啊，快進來。”

林淑野踏進一只腳進去，扭頭對藍川說：“你也趕緊回去，早上要起來集訓，爭取多休息一會兒。”

林淑野的頭才剛沾到枕頭上沒多久，一聲尖銳的哨子聲就把他從床上掀了起來，林淑野的條件反射比其他人快多了，利索的穿衣穿鞋，把帽子往頭上一戴，快速跑了出去。

王軍站在空地前方，黃濤天拿著個碗蹲在一旁吃早飯。

王軍一看林淑野過來，他原本黑峻峻的臉難得換上一個笑臉，看著林淑野跑過來，站定立正，王軍打趣道：“你行啊林淑野，你在山腳下，跟我隔著幾千米的距離，你還能聽到哨子聲就飛奔過來，只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你這是超越軍人的水平啊，還在我們武術隊混什麽，浪費時間啊。”

黃濤天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把嘴裏的米粒噴出一地。

林淑野學會老實了，他大聲喊：“報告，昨天晚上夜黑風高，我身上有傷，不適合露宿野外，為了不至於感冒發燒，我就先回來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這些。”

王軍正等著林淑野跟他辯駁，卻沒想到這小家夥這麽乖，一下子就失去了收拾林淑野的樂趣，他想了想，罷了，年輕人嘛，剛開始比較張狂是正常的，這不，就讓自己給調^教好了，在他王軍這裏，刺猬的的刺都能給捋順了。

這回集體集合的完畢的速度可比上次快多了，十五個楞頭青沒有一個敢多說一句話，全部站得整整齊齊，倒是黃濤天那邊，稀稀拉拉的隊伍，還有在隊列裏面吃口香糖的。

王軍看著黃濤天跟他們的隊員一起蹲著吃東西，他身為前軍人的紀律之心燃燒了起來，沖著自己的隊列說。

“你們做的很好，只有一個團結，遵守紀律的團體才能獲得成功，懶懶散散的組織，不會贏得勝利。”

黃濤天一聽就知道王軍在說自己呢，他對自己的學生一直是很隨意的態度，有才能的他也不見得會多花時間培養，一切都看學生自己的造化，可是這回呢，王軍當著所有人的面挑釁他們的隊伍，他就有點按捺不住了，把手中的碗筷隨意往地上一放，站起來舒展筋骨，然後沖著王軍說：“你那是填鴨式的，精英都被你弄傻了，我們這叫做自由發展，因材施教。”

“不懂規矩的人能有什麽本事？”

“你看你那幾個學生，怕你怕的跟見了鬼似的，以後見到對手不也得這樣，老王啊，你這教學方法不對。”

王軍還真跟黃濤天杠上了，“對不對，不試試你怎麽知道？”

黃濤天哎喲一聲，隨手扯過站在自己旁邊吃包子的學生，大聲說：“小胡你上，”說著對王軍說，“來來來，我看你不試一下是不會滿意的，要不咱們今天就別練習了，來場實戰吧，讓我們兩邊的學生比試比試。”

王軍極其有自信，他帶的隊伍可是在往年都在武術比賽中拿過好成績的，怎麽還會怕黃濤天帶出來的三流隊伍？王軍沖著柯興學說：“隊長你去，給他們一個當頭棒喝。”

剛才還懶散的學生一聽到有好戲看，立馬來了精神，在空地上圍了個圈，有好幾個人拿來工具，把地上的小石塊清理出去了，柯興學跟那個被黃濤天叫做小胡的兩人走到人圈裏面，人堆裏裏面開始鼓舞起哄。

“隊長幹掉他！”

“二胡你要給教練長臉啊！”

柯興學的畢竟是隊長，水平一向不差，他也沒什麽壓力，倒是這個小胡，估計是個新人，沒在任何比賽中聽說過他的名字，待會兒自己放點水，不要讓對方輸的太難看。

柯興學沖對方抱拳，那個小胡急急咧咧的，還沒開始打招呼，拳頭就招呼過來了，柯興學吃了一驚，往後腿，但是小胡的腳速度極快，一個膝擊對著柯興學的下^體而去，柯興學出於保護自己寶貝的自然生理反射，趕緊用雙手捂住下面，這回他上半身失手，小胡一圈朝著通過的臉過去，重重砸上去，柯興學痛哼一聲，摔出去兩米遠。

黃濤天怒斥道：“胡一虎，你太不識規矩了！”武術過招原本就不能攻擊某些部位，而且胡一虎不僅違反規矩，還及其沒有禮貌，隨隨便便就出手，一點也不尊重對手。所以胡一虎雖然打贏了，人群裏卻沒有喝彩的。

王軍看著自己愛徒被打翻在地，他也生氣了，沖著黃濤天說：“看你教出來的學生，什麽玩意兒！”

胡一虎早就看王軍不爽了，同樣是教練 ，黃濤天就比王軍好說話多了，這個王軍太自以為是，挫挫他的銳氣是給他的學生出氣。

王軍往自己身後的隊員掃了一圈，剛想叫成高上去收拾胡一虎，但是林淑野大聲喊道：“我去收拾那小子。”

王軍被林淑野氣樂了，“你啊，行不行？”

藍川在對方的隊伍裏說：“不行，他背上有傷。”

林淑野已經開始熱身，順便回了藍川一句，“那點小傷口，你昨晚不是看了嗎，沒大礙。”說著掰掰手指關節，沖著胡一虎露出一個掠奪的笑，“老子好久沒痛快打人了。”

胡一虎手伸出去，比出一個“來啊”的手勢。林淑野走過去，抱拳跟對方行禮，胡一虎想動手，黃濤天罵道：“胡一虎反了你？！”這一聲怒吼出去，胡一虎才不情願的給自己對手行了個禮。

王軍喊了一聲開始，胡一虎的拳頭就上來了，套路跟他打柯興學一模一樣，先是施一個障眼法假意要攻擊林淑野的臉，一般人這時候都會去捂臉，但是林淑野不是，他頭也不轉，直接對著那拳頭，右手的速度比胡一虎的拳頭速度快多了，他抓住了胡一虎的手腕，胡一虎左手也朝著林淑野的臉過來，林淑野伸出左手把對方雙手都僅僅縛住，胡一虎眼裏閃過一絲吃驚，但是他的反應速度確實不是蓋的，右腳擡起來要踹林淑野的膝蓋，林淑野一腳踹過去，兩只腿撞在一起，林淑野咬緊牙，他知道對方跟他一樣痛。

防守之後便是反擊，林淑野一個頭槌沖著胡一虎的下班撞過去，對方轉過頭，林淑野在半秒的時間內松開自己的右手，握成拳頭，重重擊打胡一虎的腹部，胡一虎咬緊牙光，擡腳沖著林淑野的下^體去，林淑野剛才看到柯興學吃虧了，他可學精了，右手拳頭變成半爪，對著胡一虎的眼睛捅去。

胡一虎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往後退。

林淑野一個自信的笑，回頭跟王軍擡擡下巴，“你也別急著罵我，這叫以其人知道還治其人之身。”

王軍拍手鼓掌，“好！”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林淑野這頭小野獸了。

王軍這邊的人都興高采烈的鼓掌。胡一虎被他們那邊的人扶住了，黃濤天雖然知道胡一虎是自作自受，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學生，難免覺得心疼，更別說他也是那種輸不得的人，這會兒看著王軍得意的神情，他可咽不下這口氣，回頭看著身後那群手忙腳亂的人裏，只有一個藍川還無比鎮定的站著，他怒吼：“藍川你給我上，幫我削了對手。”

藍川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

但是林淑野對他說：“藍川你來，這也是個好機會，我倒想看看，我是不是真弄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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