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好冷啊,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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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希爸爸回來了,他在外面喝了酒,興致很高。

進門看見許希,許爸笑瞇瞇的講:“許希,我給你找個姑娘,是我老戰友的丫頭,模樣漂亮,性格也好,這回你自己上點心。”

許希頓了好一會。果不其然,只要是不符合父母的心意,他們就當做沒有發生過。許希站起來,面對他爸,“爸,我說了,我不相親。”

他爸不可置信,“這個是我戰友的丫頭,知根知底、清白得很,給你是你小子占便宜。”

許希說:“我知道,但是我不相親,我有喜歡的人。”

許媽媽在旁邊嗑瓜子,頗有股煽風點火的味,“是,他有喜歡的人,他喜歡一個男的。老許,你是真的一點都沒聽啊。”

“什麽喜歡男的!”

許爸爸氣得瞪眼,他在屋子裏踱步,“許希,我給你說,這個你相也得相,不相也得相。下星期一起吃個飯,沒問題就把婚期定了。”

“我不相親。”許希更堅決了點。甚至還有點惱火,“說了多少遍我不相親,為什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不能做決定?”

“你做什麽決定?”許爸音量擡高,“你的決定就是和一個男的亂搞!我跟你說,這個事在家裏不要再提了,再提、再提、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許希說:“不是亂搞,我是認真的,我有權利選擇喜歡誰,和誰在一起。”

許爸爸火冒三丈,他貼著墻走了一圈,終於找到一個趁手的,一個壞掉的電蒼蠅拍子,他怕網面打到人不疼,橫著拍子就朝人揮了過來。

許希腦袋嗡嗡的,居然感覺不到痛,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下一秒,鼻血就湧了出來。許希擦了一下鼻子,低頭看手上的血。

他自嘲一笑,“我以為我們是可以平等交流的。”

許爸根本沒聽他說什麽。許希站著不動、也不反抗,偶爾打狠了會吃痛一聲。許爸爸嫌他骨頭太硬,一腳把他踹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膝蓋生痛。許希用手撐了下地面,艱難的把背挺直。許媽媽在旁邊看,似乎有點看不過去,她說:“你不要打他的頭。”

許希腦袋發暈,視線變得模糊。毫無由來的,他想起一部很老的動畫片,他是否也要剔骨割肉,才能還清父母的養育之恩。但可惜,人類不能重生,這輩子過了就沒下輩子了。

嘴裏湧上血腥味,許希單手撐著地面,剛想從地上爬起來,又被狠的一下打趴了。含不住的血沫從嘴角溢出,他媽驚叫著跳起來,“別打了別打了——”

許希視線模糊,只知道他媽托著他,硬往他嘴裏餵什麽藥丸。藥丸混著血水滑進喉嚨,惡心得他悶咳了幾聲。

拿開手,又是一手血水。

許希坐起來,拿紙巾擦手,還要寬慰他媽,“沒事,是鼻子的血。”不是內臟咳出來的血。

他擦了擦鼻子,撐著地板站起來,“我休息一會。”然後就回房了。許媽在客廳撕心裂肺,“你打那麽狠幹什麽!?都說了不要打頭、不要打頭!——”

後面說什麽沒太聽清了。

許希醒來的時候,肩膀後背痛得厲害,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腦袋很沈,臥室的空氣讓他很不舒服,他感覺世界都是渾濁的。惡心、反胃。

昏暗中,手機提示燈閃爍。

拿到手機一看,陳遠發了很多照片,有他們吃飯的照片,逛街看見的稀奇玩意,還有給他買的漂亮耳夾。渾濁被撕開一道裂縫,清透的空氣傾瀉進來。許希好受多了,他坐起來開燈,挨個回覆信息:

“看起來很好吃。”

“可愛。”

“好看。”

陳遠秒回道:“等會給你送過來。”

許希把手機放在床上,左手食指在上面點點,點了半天打完一句話,“明天吧,我休息了。”

陳遠說:“已經出發了。”

許希痛得厲害,忍痛打字道:“都說休息了。”

陳遠不回他消息,可能已經在開車了,根本不聽他說什麽,他對此非常惱火。本來就不舒服,陳遠還欺負他。

許希:你不要過來

許希:你好煩

許希:我好煩你

許希亂發脾氣。過了一會,陳遠回了條語音,點開一聽。陳遠說:“許希,你最好不要有事瞞我。”

許希頓了好一會。

再點開一聽,陳遠說:“許希,你最好不要有事瞞我。”篤定中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警告。那一瞬間,許希感覺自己無處遁形。

他有點賣乖的回了一句,“你已經來了嗎?”

陳遠回覆他,“在路上了,等會就到。”

許希回:“哦,我下來了。”

他爬起來,在床上坐了一會,感覺也沒有那麽痛,不是完全承受不了。過了一會,溫吞吞的下床,整理電腦、課本、筆記,還有陳遠送他的戒指。

他把東西全都放進背包裏,提了一下,太重了。又一件件拿出來,放進18寸的登機箱。收拾好之後,拉上拉鏈。他拖著小箱子從房裏出來,他爸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他媽在廚房搗鼓著什麽。聞了聞香味,好像煲了排骨湯。

許希沒等他爸開口,他說:“我出去住一陣。”

許爸想罵他的,但是又坐下了——罵他有什麽用呢,難道又打他一頓?

許希走到廚房門口,給他媽也打個招呼,“媽,我走了。”

許媽嚇一跳,手忙腳亂的關火,她說“這是幹什麽”。她從廚房裏出來,看了看沙發上的人,許爸頭也不回道:“讓他走。”

然後許希就走了。

冬月的夜晚溫度很低,許希只穿了一件厚衛衣,他把衛衣的帽子拉上來,倚著行李箱的拉桿站著,在陳遠常接他的路邊等他。

陳遠開元順的車來的,他沒留意到這輛陌生的車,只知道突然一個人下來,抖開外套就把他兜住了。

許希連是誰都沒看清,只是本能的往他懷裏靠,“好冷啊,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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