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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咿~”

杜若琛從練習室外探出頭，朝裏面笑啊笑。

十二月，新專回歸在即，他穿著棉服，裏面跳舞的都穿著短袖。

我和方知否本坐在同一塊地板，下一秒，他就跑過去，用力抱住杜若琛。兩人轉了兩圈，手牽手出去了。說是十二月的第一場約會。

練習室內的大家都見怪不怪。

“他們到底什麽關系？”尹珍今天也在練習室裏，他把水遞給我。

“看不出來？”我說。

尹珍還挺詫異：“他們……”

“真的。”

我點頭，孩子們也一個反應。

長假後這半年，為開拓新市場，行程愈發忙碌。我和尹珍的相處大多暴露在聚光燈下，回家也少有說話的空閑。這導致都冬天了，尹珍也沒搞明白原來我們隊內真的有一對臭情侶。

這次被我蓋了戳，尹珍好像很驚詫。我把水杯遞給他，他一直不接，呆在那裏。

“幹什麽呢。”

我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轉身去練舞。

新專《Snow in Rain》，相較於以往的主打歌，要更為淒美。這導致編舞需要花更多的心思，才能體現歌曲的氛圍。我和編舞老師反覆琢磨，減少飛流擅長的大開大合的街舞動作，融入更多現代舞的元素。

一走到鏡子前，我就忘記周身所在，跟隨音樂開始舞動。

這兩三天主要在舞蹈排練，行程不多。時間流逝，成員們先後離開練習室。我又跳了一遍副歌，終於感覺到累，便停下來。一回頭，只有尹珍乖乖坐在儲物桌邊，他抱著膝蓋，一直在安靜地看我跳舞。

我在他面前蹲下，兩人對視一陣，都笑了。今晚我沒其它事情，可以跟他好好待在一起。

他站起來，我們一起收拾東西，並肩離開練習室。出來之後才發現外面有點薄雪，怪不得臭情侶選今天去約會。

王順才吃完飯，正好經過，跟我打招呼，並說：“十二月直播表排好了，正好你是今晚。”

“不是都按年齡順序，杜若琛最先？”

“我排表的時候，若琛說，這次可以試試應援順序。我覺得也行。”

“他的耳旁風你們能不能不聽。”

王順才嘿嘿樂了一陣。

我無語，給杜若琛發消息，罵他“恃寵而驕”。他給我發了張靚照，吐舌頭擺小狗耳朵，超級欠揍。

“哇，這張照片能不能給我發一張。”尹珍抱住我的手，“我最近正好想換壁紙。”

“……”我揪住他，“你本命怎麽就是他，不是我？”

“我沒有本命，我是團粉。”尹珍解釋，還對著那張照片雙眼放光，“但若琛不愧是門面，我特愛用他當壁紙！快發給我嘛~”

我鎖屏，插兜，自顧自往外走。尹珍像我的人型掛件，黏我到公司的藝人食堂。

四維都是落地窗，下雪的感覺就更濃郁。看見吃的尹珍就安靜，認真拿了一碗餛飩、一個披薩、一屜小籠包，坐在窗邊專心進食。我反之，就要了一碗菜粥。

“藝人真慘。”尹珍腮幫子鼓鼓，“錢賺過來，卻不能想吃就吃，生怕長肉。”

“你最幸福咯。”我慢慢撥粥：“我賺的錢都拿去餵你。”

“那不然。你又花不掉。”他舉起他的披薩和小籠包，在我面前來回晃，“你沒法吃！”

我噗嗤一樂。

等吃得差不多了，我轉頭看向窗外。浙城的雪很薄，輕輕地蓋在樓頂、地面。人們也懶得撐傘，直接在雪中穿行。

“小珍。”

我叫他，他還反應了一瞬，因為我一般都叫他尹珍。

“我們去街上直播吧。”我說，“你來拿鏡頭。”

“怎麽突然想這樣……”

“因為下雪了。”

尹珍撚了張紙，擦擦手指頭，垂著眸，不看我。

我等了一陣，他說：“好。”

城東，清和公園

雪在空中飄游，些許落於河岸，些許落於水面。岸邊路燈已然亮起，天是靛藍。

我脖子上的米色圍巾是尹珍給我買的，但可惜到貨那一天，我們在莫斯科拍MV，後來一直都沒機會使用。

我把半張臉遮住，沿著河岸往前走。尹珍舉起手機，給我開直播。

我是在和粉絲說話，但卻看著他。從說這個公園，說樹林、河流，到談起我最近的生活。

我向前走，尹珍就得倒退，所以我們都走得很慢。有時會有路人經過，或者有人騎自行車穿行。他安靜地望著我。那雙烏黑眼珠，嵌在溫潤白皙的面龐上，始終註視我。

等走到河岸的盡頭，已經退無可退的地方，天幕全然漆黑。我提醒他，不要再往後，他輕輕應了一聲，又趕忙捂住嘴，害怕被粉絲聽見聲音。

那時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或許我在想，這怎麽像一場約會。或許我在想，他緊張的樣子讓我覺得整顆心都化了。或許我在想，為什麽他要被我隱藏。

“其實拍攝的人，不是工作人員。”

我看向前方，尹珍更緊張了，眼睛和嘴巴睜大，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

“是我的家人。”我說。

尹珍訕訕地閉上嘴巴，卻有些發楞。

我在河邊的長椅上坐下，他也慢慢走過來，讓鏡頭對準我。他垂下眼皮，看著屏幕，那是大概兩分鐘前的我。整個世界都很安靜，很輕、很慢往下落的雪，緩緩流動的河，身後漆黑的樹林，長椅後頭那盞鐵質路燈。

好一陣，我都沒有說話。

尹珍牢牢抓著手機，許久，擡起頭，疑惑地看向我。他的眼睛很純真，很清澈。他幾乎要和天上的雪，岸邊的河融為一體。

“下次再見吧。”我探身向前，伸出手，將直播關掉。

在這個動作發生的那一刻，我和尹珍的距離縮短到一掌。雪花落在他的鼻尖，融化成小小的水滴。我垂下眼皮，靠近，親了一下他的鼻尖，將那片雪水拐走。

他微微顫抖，呼吸都要消失。

我握住他冰涼的五指，低聲說：“跟我回家。”

我們起身，穿過漆黑的樹林。在那一小段的路途裏，我們牽著手，雪和樹梢的水滴落在我們身上，寂靜中缺乏光源，我們踩過厚厚的落葉，一呼一息，滿是凜冽。

我和尹珍都穿著厚衣服，我們手臂外的衣料互相擠壓。他越來越近，他的呼吸越來越輕，他突然停住，抓住了我的手臂。他的眼眸比夜晚更漆黑，他朝我靠近，暖和地呼吸，柔軟地啟唇，他的手因緊張而用力，但他的吻比雪花還要輕，在我唇齒間一劃，就消失了。

我並不太看得清他的輪廓，但我聽見他混亂的呼吸。他松開我，朝後退了一步，好像被石子絆倒，身體不穩。在他繼續向後退的時候，我同剛剛在直播結尾時那樣，提醒他：

“不能再後退了。”

他於是停止，或許是茫然的，仰頭對著我。

我抓住他的手，把微涼的手指攥在手心。我不斷摩挲他的皮膚，在黑暗中喊他：“哥哥。”

他渾身過電，開始發燙。

我得寸進尺，問他：“我不能再吻你嗎？”

我察覺他有向後傾倒、甚至腿軟的趨向。但他還是站在我面前，面對我們之間勃發彌漫的微妙感情。在些許的寂靜後，他反握我的手，站直了，清晰地告訴我：

“嘯淵，我喜歡你的越界。”

我伸出另一手，捧住他的臉。

“這樣的越界嗎？”

“還可以更多。”

我低下頭，吮住他的嘴唇。

“這樣的越界嗎？”

“還、可以更多。”

我用舌頭撬開他，探尋他的呼吸。

“這樣的越界嗎？”

“還……還可以更多。”

我低頭笑了，把他抱到懷裏，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現在不可以啦，回家吧。”

“回家還作數嗎？”

“哦吼，回家才可以更多。”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尹珍口齒不清地解釋，我探到他面前：“那樣不可以嗎？”

他低下頭，很小聲，但很確定：“可以。”

我又笑，笑得頭都疼了。尹珍懨懨地看著我，好像被我單方面調戲，他很沒面子似的。

離開那片烏漆嘛黑的樹林，我們便松開了手，一前一後走向車子。坐上車後，我給杜若琛發消息，予以肯定：“雪天出門約會確實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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