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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

他輕輕叫了一聲，把方知否叫醒了。

屋子裏沒有點燈，但天光穿透窗簾，淡淡灑落在他身上。杜若琛裸著，縮起白皙的四肢，像溫潤的瓷器被放在床上。他醒了好一陣，就這樣安靜地窩在方知否身邊，靜靜看著方知否。等到方知否有醒來的跡象，他才叫喚一聲。

“怎麽又不蓋被子。”方知否看起來昏昏沈沈。他微瞇著眼，伸手把眼前的瓷人揉到懷裏。

“知否……”杜若琛輕哼一聲，蹭到他頸窩裏，“你有點燙，是不是發燒了？”

方知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回答：“多睡會兒就好……”

杜若琛動了動，赤身躺到被子上，隔著被子抱住方知否。他輕輕摸摸方知否的額頭，眉骨，山根，眼尾。

“幹什麽呢？”方知否費勁睜開眼，語調軟軟的：“難道是你發燒了？”

杜若琛搖頭，吻了他一下：“我又做夢了。不太好。”

方知否忽然靜止了一瞬，然後音調更柔軟地回答：“我不常做夢。你可以跟我說你的夢，這樣我也有了夢。”

杜若琛笑了聲，聲音回轉纏綿：“可我不想你做這樣的夢。這實在不是好的，夜裏總叫人驚醒……”

方知否還是安安靜靜躺著，一副等他傾訴的樣子。

杜若琛隔著被子，軟著身子，趴在方知否身上，他回憶起腦中殘存的片段，夢囈般悠悠說起來。夢本缺乏邏輯，缺乏意義，但兩人待在一起，這時間就成了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杜若琛伏在方知否胸口，伸出指頭，默默在鎖窩上劃動。他眨動眼睛，觀察方知否的反應。如果方知否有一點點不耐煩，不願意聽這些敏感、多疑的情緒，杜若琛都會識趣兒地轉換話題。

但方知否一直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在杜若琛有點退縮的時候，適時應一聲，或者順著他的話往下問，讓杜若琛願意把話說出來。等到杜若琛真的不想說了，把臉埋下去，那就安靜不語。

過了好一陣，方知否伸手一攬，用被子的反面，將杜若琛卷了起來。他明明沒睡飽，但卻鄭重告訴杜若琛：

“你已經把你的夢告訴了我，現在我也有夢了。”

他們倒轉了位置，杜若琛被包得嚴嚴實實，錯愕躺在床上。他只露出雙眼，小聲問：“那你的夢是什麽呢？”

“啊，等做夢的時候就知道了。像種太陽一樣，你在我這裏種了一個夢。”方知否指指太陽穴。

“這麽好呀。”杜若琛笑聲如銀鈴，從被子裏爬起來，“啊呀，下一首自作曲的概念我想到了！”說著就要找草稿本，開始記歌詞。方知否由著他去，側身拿過手機，找到聯系人【賀白癡】。

【山頂洞人】

剛剛他跟我說他的夢了。

【賀白癡】

不是吧，狀態還穩定嗎？他最近似乎不服藥。

【山頂洞人】

啊，沒事的，已經哄好了。

【賀白癡】

那還特地跑來跟我說[白眼]罰你請我吃午飯

【山頂洞人】

也行，刷我的卡吧，算我寵著你的摳門了。

【賀白癡】

得了吧，我有人寵

—

方知否想起來，估計賀百頗這會兒在紐約和榮胤約會呢。

這麽想，他和杜若琛好像從沒約過會。

“我餓了。”

方知否走過去，指頭蹭蹭杜若琛的草稿本，順勢蹭上人的手。

“對哦！”杜若琛挺直身體，“趕緊吃一頓好的，下午要趕飛機。”

好吧。

方知否開始慢慢吞吞地穿衣服。

他們倆現在哪能約會呢，在房間裏有時間陪彼此都不錯了。

傍晚大隊集合，準備回國。

“否。”大家從貴賓通道走向登機口。文俊豪咬著樓蘭大香腸，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方知否的脖子：“咋了這是？”

脖子邊有一塊明顯的咬痕，傷口都結痂了。

方知否戴著墨鏡，摸摸脖子，憂愁地嘆了一口氣：“他太欺負我了。”

杜若琛本來和賀百頗走在前面說話，順風耳似的回過頭，問了句：“什麽欺負？”

文俊豪幫著說杜若琛：“哥你下嘴輕點，別把人折騰壞了。”

杜若琛面色古怪，但是也沒有否認。邊上傳來一聲笑，席然幽幽調侃：“你倒挺懂。”

文俊豪怒瞪席然：“拜你所賜！”

席然噗嗤一笑，搖搖頭，走到前面去了。這下輪到大家用眼神掃他倆了。文俊豪哼哼兩聲，說：“他倒是越來越無所謂了。”

分手以後，席然反正坦坦蕩蕩的“老子就是喜歡你”，文俊豪反正直來直去的“老子就是不喜歡你”。都交往過了，也都確定了兩人沒可能，相處起來倒是越來越利爽，每天要diss對方八百遍。

“我說你們家然然這怎麽越來越……那個了？”文俊豪問杜若琛。

“啥——”杜若琛思索了一下，“然然現在確實非常黏人，特別愛親親抱抱，但也確實越來越自信坦蕩了。所以結合在一起，就顯得有點那個什麽了……呃，野貓成精？”

“誒，對！”文俊豪表示認可並咬牙切齒，“這個形容不錯。”

“文豪，你或許該慶幸經歷了這麽多，小然哥沒往病嬌路上走，不然你就完了呢。”方知否噙著笑。

文俊豪忽然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熱絡地移到前面，朗聲誇讚席然今天皮膚真好。席然皮笑肉不笑，說自己化了淡妝。

其實今年，席然在舞臺上經常嘗試暗黑病嬌風格，mere都說非常適合他。好在私下他還是很和氣，沒有讓文俊豪歇菜，面對文俊豪弱智的言行也都見怪不怪。

一路笑鬧，六人坐上飛機，回到曾充滿讚美也充滿失落的華國土地。

因為國內mere堅守陣地，以不服輸的姿態扛住了全網黑，所以此次回歸，飛流國內的銷量與流媒不減反增，而最令人震驚的，是飛流全球銷量的猛增，再次刷新專輯銷量的首日記錄。喜報傳回國內，一時間，很多針對飛流的媒體，都有些搖擺。

趁此機會，飛流再次參加嘻哈歌手RE的音樂節目，率先釋放了對西北媒體的善意，很快與之和解。而中部媒體則見風使舵，也開始邀請飛流參與節目。

然而占據市場大頭的華北文娛產業，則仍舊拒絕飛流。

但全球發展勢如破竹，飛流已不再耽於國內的冷遇。一周後，飛流前往楓葉國，開始團綜《飛流飛上天》的拍攝，聽起來要上天，實則是六個大老爺們的公路旅游生活。

那一次團綜裏，大家開著兩輛房車，從盛夏駛向秋日，開啟了全球範圍的演唱會。

數據、報道和門票都在說明飛流驚人的進步，甚至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麽飛流在國外的發展如此驚人，就像當年飛流在華國異軍突起時，所有人無法置信的眼神。

指數爆炸需要漫長而無聲的積累，但爆炸的那一刻絕對異常壯觀。

在十一月末，音樂人Sam和Joe被提名樓蘭音樂獎，並邀請飛流與他們進行合作舞臺。

飛流第一次登上樓蘭正式的音樂頒獎典禮，踏上樓蘭娛樂圈的紅毯。感受到濃郁的音樂氣氛與殿堂獎杯的分量，六位成員下定決心，要帶來更震撼人心的作品。

於是，那個冬天，被封塵已久的歌曲，《Snow in rain》，被蜜圈稱為“鎮圈神曲”的家夥，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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