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23.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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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嬰兒覺得疼又不會說話——

賀百頗覺得疼又開不了口——

請嚎啕大哭。

在杜若琛質問的眼神中,我突然掉下豆大的眼淚,整個人抽抽噎噎,如秦香蓮似王寶釧,用一種滿是淒楚的眼神看回去。當杜若琛的眼神轉為茫然後,我又一甩眼淚鼻涕,沖過去緊緊抱住他,繼續哭。

大家被我這水泵似的淚腺嚇到了,不再問我話,只讓助理趕緊先把我送回家。出門前,我瞥見方知否朝我比了一個大拇指,似乎在說:“你出師了!”

那天大家下班回家,杜若琛來房間看了我一眼,神情很怪,看起來想說什麽,但方知否剛巧洗完澡出來。他倆對視一眼,同時拉下臉,杜若琛直接一甩門離開了。

方知否一臉病嬌的冷笑,開始給屋子裏的花澆水。我凝重地觀察好幾眼,最後罵道:“別弄死它。”

在一眾木槿中,新放了那盆小雛菊,清純鮮妍,但正遭受方知否無節制的澆水。

方知否一丟水壺,趴到床上。

“所以說你們為什麽吵架?”我問。

“嗬,我還想問你幹嘛哇啦哇啦大哭呢。”

“一碼事歸一碼事,快跟我說,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們到底怎麽了?”

方知否說實話比我要守口如瓶,感情上的事不談就不談,被我逼問了半天,只吐出五個字:“我等不下去了。”

“啊?”

方知否淡淡一笑:“嗯。我對他說,我等不了你了。”

我聽著都難受,忙問:“你認真的?”

方知否輕扯嘴角:“不管我是不是認真的,他因為這句話跟我大吵了一架。”

我也跟著著急:“現在還沒和好?”

方知否笑瞇瞇地對我說:“如果他不跟我吵架,那我就真的懶得再等了。但他不高興了,他著急,他用爭吵在表示他不希望我走,他也想要有變化。”

我的cpu燒了一會兒,攤手:“不明白。”方知否白我一眼,我不服氣問:“那你是真的在跟他生氣嗎?”

“真的啊。”方知否倒是挺認真,“我是個人,那總也是會累的呀。”

你真的是個人嗎?輪到我斜眼看他了,他假笑一聲,側身按滅了燈。我便趕緊凸顯真心:“愛豆不好談戀愛,等不到也沒辦法。你不用那麽傷心。”說完我又心虛。

方知否打了個哈欠,輕聲說:“不是等這個。”

後面就沒聲了。我在黑暗中躺了一陣,居然理解了這句話。

住回來後,我才徹底感受到飛流上升期的忙碌。有時候一天只能見到一個成員,有時候會連續好幾天全員不在家,到其他城市出差。在工作的間隙,大家還得抽出精力創作新歌。

有一次,我本來以為家裏沒人,一邊做覆建運動,一邊放聲高歌,結果發現文俊豪蹲在陽臺洗衣機旁邊,用藍色圓珠筆在牛皮本上塗塗畫畫。他看起來很暴躁,和我對上視線之後,又苦著臉埋怨:“寫不出詞!”

靈感可遇不可求,文俊豪又蹲了十分鐘,憋不出一個字,倒是來了電話。結果起來的時候頭暈眼花,被我扶著,踉踉蹌蹌點了接聽。

“什麽?你在我們小區外面?”

文俊豪一下子沒了鮮活的表情,他揉揉頭發,說:“不好意思,我也不方便隨意在附近露面。”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最後文俊豪有些勉強地說:“行吧,我知道了,你別急。”

掛斷後,文俊豪嘆了口氣。他打開手機,開始給某個人轉賬。

我問他怎麽回事,他說是一個叫錢厘響的練習生朋友,好幾年沒見了,前段時間偶運會恰巧碰見了對方。本來很高興的,結果對方最近三番兩次找他借錢。

“他之前被我們公司開除了,後來在一個直播公司出道,當了個網紅主播。”文俊豪戳了戳旁邊的褐色牛皮本,“這個本子就是他當年離開時給我買的。”

文俊豪的手機還亮著,轉賬瞬間被接收了。我看見那個叫錢厘響的朋友發來一段話,什麽【雖然不太夠 但就這樣吧 謝了】。

“你是欠他錢嗎?他怎麽這麽說話。”我問。

文俊豪攤攤手,說:“我一開始也看他不爽。”

“可他都能上偶運會,肯定是頭部網紅,應該不差錢吧。”

“我滴寶啊!”文俊豪開始搖晃我:“咱夏天爆火之後,你知道我收到過多少‘老同學’的借錢請求嗎?”

我沒話說。主要我微信裏的朋友很少,而且都是大款,而且某大款好久沒理我了。

為了轉移話題,我靈機一動,道:“你不是說他是網紅主播?要不看看他的賬號。”

文俊豪點點頭,我們搜到了這個錢厘響的賬號。

“是不是我太直男了,怎麽我根本分辨不了這張臉呢!”文俊豪哭訴。

“滾,我也認不出來。”

只見視頻裏的男人開了十級美顏,那叫一個大眼睛尖下巴白面皮。然而此人在該短視頻平臺竟然有千萬粉絲,好像在帶貨方面十分有號召力。

“不過我倆見面的時候,他看起來確實很不一樣。”文俊豪回憶道,“可能是整容了。”

說罷,他擺出一副很神經的表情,對著我的臉左捏右揉。我倆玩了起來,結果當天半夜成員們回到家,準備洗澡的時候,才發現洗衣機裏有一大坨沒曬的濕衣服。我和文俊豪被群毆一頓。這就是洗衣服擔當的悲慘日常。

“……浙城已全面進入防禦臺風臨戰狀態!”

那日,大家在京城進行品牌活動,獨留我一人在家。

我慢慢拉伸腿部,電視作為背景音,正放著臺風相關的新聞。浙城有臺風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所以即使今天臺風就會登陸,我也毫不在意,只思考晚上要吃什麽。

“呼……”

做完最後一組動作,我累得趴在地上。落地窗外電閃雷鳴,屋子裏隱約有什麽東西在響動。

我磨蹭了一會兒,拿紙巾擦擦汗,才在沙發抱枕頭後翻到手機。

“餵?”我一擡手,紙團精準丟進垃圾桶,“怎麽了,小然哥?”

“百頗,百頗……”

席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明明來臺風的是浙城。

“百頗……姐姐本來在公司裏加班,結果忽然開始腹痛了……”

覆建運動早結束了,可我整個身體被提了起來。

“什麽?是、是要生寶寶了嗎?”

“嗯……”席然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她痛得厲害,下意識給我打電話了。我已經叫了救護車,可她身邊沒有一個人……百頗……”

根本不用席然開口拜托什麽,我立刻道:“放心,我現在就去找姐姐!”

掛斷電話,我大腦突突地跳,卻僵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出去、出去……

我猛地抖了一下,立刻抓起外套,胡亂穿起來,又翻出一套破爛的雨衣套到頭上。

雨衣、手機、電瓶車鑰匙。

飛速確認完要帶的必需品,我推著電瓶車擠進電梯。

一出單元樓門口,滿目都是灰撲撲的雨,如厚重的布,將視野完全遮蓋。整個世界空無一人,只有叫我驚恐的風,將不遠處的小區公告牌一下又一下掀起。我深呼一口氣,擰動電瓶車把手。

新家在寶珠花園,離公司只有兩條街。然而我一出小區,地面積水竟已到腳踝,導致電瓶車行進十分緩慢。龜速走了十幾米,竟然出現了一個路人。臺風天,路上就他和我,下一秒,他擋在了車頭前。

“飛流?”

他沙啞地喊了一句。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意識說,“我有急事!”

男人卻仍站原地,甚至把風衣帽摘下來,直勾勾望著我。我擡頭仔細看了他一眼,猛嚇一跳。

他極其瘦削,鎖骨清晰地凸出來,兩條腿像圓規一般,危險地紮在水窪中。他頭發濕漉,粉底極白,兩顆巨大的眼球突兀地按在眼眶裏。他塗著晶亮的粉色唇彩,嘴唇正在說:

“你,和文俊豪關系很好,嗎?”

我急得不行,沒有回答,直接發動了電瓶車。車速很慢,也扭頭了,但他還是被刮了一下,朝後踉蹌幾步。

可這電瓶車實在太老,強撐著過了一條街,嗚嗚沒電了。我丟下電瓶車,哆哆嗦嗦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趕緊朝公司騎去。

來到公司樓下,仍沒看到救護車的影子。我心裏緊張,試圖把共享單車停回去的時候,卻一直聽見機械的女聲:“此處無法停車”。甚至換了好幾個樁,都特麽是一個鬼樣。

“靠!”

我大罵一聲,冰涼的臺風天,竟全身冒汗,手都在發抖。

老天吶,這是什麽臺風天打喪屍救姐姐的闖關游戲嗎?!

我整個人直接崩潰了,也不想管了,將單車隨手一撇,朝公司大樓裏狂奔而去。

從沒覺得電梯這樣慢過,我靠著墻壁,整個人一直抖抖抖,一開門立刻彈出去。

樓層內黑漆漆的,只有雨姐辦公室點了燈。我高喊一聲:“姐姐,我來了!”便闖進去,見雨姐虛弱地躺在沙發上,滿臉蒼白,不斷冒著冷汗。看見我,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姐姐,居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跟席然簡直一模一樣。

“需要什麽?”我跪到沙發邊,問。

“毛巾……”

我點頭,急急忙忙跑到我們的練習室,那裏有很多幹凈的毛巾。把毛巾拿過去後,我又按照雨姐的吩咐幫了些忙。不是多累人的事,但我卻做得滿頭大汗,還不時焦急地去探樓下。

然而救護車一直沒來,我在辦公室裏急得團團轉,又怕把情緒傳染給雨姐,便一屁股坐到電腦前。

電腦還開著,看見裏面的內容,我生生楞住了。

當時我出院,有人拍到了我新打的幾個耳洞,以及腳踝上的紋身。這件事竟然有人做文章,揣測我進入了少年叛逆期,並煽動起很多“媽粉”的負面情緒,指責我“清澈少年人設崩塌”。這個帖子沒有發酵得很厲害,就是因為雨姐今天加班,緊急處理了輿情。

“姐姐……”

我喉頭發澀,難過地望向她。她還在痛苦地等待救護車,聽見這一聲“姐姐”,卻笑嘆一聲,說:“真會惹事啊,你們。”

我點點頭,不好意思地藏起腳踝。

雨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又加了一句:“但這個紋身很漂亮,其實我覺得沒關系。”

我心中感激,然而一擡眼,雨姐又陷入了陣痛,整個人都在發抖。不過萬幸的是,就在這時,救護車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

我激動得厲害,神經也陡然放松下來,這才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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