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21.你把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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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開始啦!”文俊豪給攝像師們開門,驚詫問,“我內褲還曬在陽臺呢。”

二月末,一切手續準備完畢,我們將踏上歐洲之旅。

“哇,WHY,這些話你是可以直接說的嗎?”我從陽臺走出來。

“沒關系,團綜嘛,都是給mere看的。”文俊豪毫不羞澀,還開始哼歌:“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個宿舍我們住了好幾年了。”我帶著攝像機往裏走,“只有一個主臥,旁邊的臥室改成了衣帽雜物間。”

衣帽間的門開著,文俊豪跟過來,大喊:“到底是是衣帽間還是雜物間?”

“簡單!”我打了個響指,指向斜對面的廁所,“那個,衛生間。這個,不衛生間。”

攝像大哥憋不住笑,跟著我進入“不衛生間”。

房間裏掛著滿滿當當的衣服。賀百頗旁邊那一排衣服是全黑的,恍若批發市場。他沖鏡頭羞澀地笑笑,低頭收拾行李。另一頭,席然麻利地抽下衣服,說:“我們去倫敦,可能比較陰冷。我會多帶一些針織衫。”

“針織衫才透風吧。”文俊豪走到衣帽間裏,“HE的衣服很不錯,我能順一點嗎?”

房間最深處,放著許多皮質外套、棒球服,以及各種各樣超級酷的牛仔褲,一看就是何嘯淵的。

文俊豪走過去,摸了摸何嘯淵的牛仔褲,還想說什麽,忽然變了臉色。

“咋了——怎麽了?”賀百頗問。

文俊豪皺著眉頭,扒開何嘯淵整齊疊放的牛仔褲,簌地抓起一個東西。衣帽間裏的大家都沈默了。

竟然是一只縮頭烏龜。

我運起一口氣,高喊:“方知否!你的烏龜,找到了!”

方知否前來接駕,不過因為我們要走,所以烏龜被暫時托付給了遠在公司的雨姐。

大家吵吵鬧鬧收拾完,提著行李箱聚到客廳。我最後一個來,一出現,就收到了他們齊刷刷的註目禮。

“幹嘛呀。”我揮了揮手,抱著那只巨大的兔子坐到沙發上。

“哥,你要帶它——出去?”文俊豪呆滯地望著我,把“它”咬得像刀削面一樣長。

“它——怎麽了。”我瞪他一眼。

“這有一米吧,能帶上飛機?”席然很是疑惑。

“帶不上可以托運。”我這麽說,“而且它有名字。”

“什麽呀?”方知否問。

“兔兔。”我說。

眾人沒再理我,除了賀百頗。

賀百頗走過來抱起那只蘭色兔子,“哥哥,放家裏吧。我下次給你買個小的。”

他一開口,我再看看綜藝PD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說:“好啦好啦,讓他看家。”

PD也笑了,跟我們說:“因為會抵達不同國家,建議行李輕便一些,免得太過勞累。”

在各個鏡頭環繞下,宿舍鎖門,行李箱裝進車子。我們先抵達滬城,再直飛倫敦。

到滬城機場的時候,發現有二三十個mere來送機。她們一瞧見我們,紛紛揮舞手幅海報,我們也受這些熱切的笑容感染,不斷招手回應。

安檢、候機,最後坐上了商務艙。我和席然同排,他無意問:“為什麽我們的航班信息大家那麽清楚?”

我想了想,說:“其實網上一搜就有。現在信息洩露很厲害的吧。”

話畢,我將背包放好,打開隨身相機。席然湊到我身邊,我們一起對鏡頭打招呼。

聊了一會兒,飛機起飛,大家也放松下來。

長久的飛行後,空乘的聲音傳入耳際。大家朦朦朧朧轉醒,已經能看見地面模糊的城市輪廓。

終於,飛流男子隊,抵達大洋彼岸的倫敦。

寬闊的機場中,四圍行人皆是深刻的外國面孔。廣播裏念著長串英文,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外文提醒。推著行李,大家站在角落,忐忑地望著節目組。

“在倫敦的這一周,節目組訂了一間短租房,需要大家自己坐公共交通過去。”

PD說:“按照地鐵、特快列車和巴士,分成三組”

“這個分組是怎麽來的?”我問。

“現場考察大家的英文單詞,答對一個即通關。”

文俊豪松了一口氣:“一個啊,那簡單!”

他話音剛落,PD舉起一本厚厚的單詞卡。我們一個頭兩個大,蜂擁而上盯著卡片,然後又一起喊:“不行不行,排隊排隊!”

按照年齡,大家排成一隊。就說PD沒安好心,全是長難單詞,我和何嘯淵全部over。輪到席然,他淡靜說:“impecunious,窮苦潦倒,身無分文。”

PD雙眼發亮,雙手遞給他乘坐列車所需的錢。下一個文俊豪,不用說,直接敗北。倒是方知否,他學英語憑借驚人記憶力,竟也得到了坐列車的機會。他和席然朝我們揮揮手,直接離開去買票。

最後,我和賀百頗一起坐地鐵,英語最爛的文俊豪和何嘯淵一起坐大巴。六人就此分開。

賀百頗非常乖,一路都傻呵呵地跟在我身邊。所以,當我們倆坐過站的時候,誰都沒註意到。

“沒關系沒關系。”看他有些不安的臉色,我自在地抱抱他,“這才是旅行嘛。”

帶著乖寶和行李箱,下了地鐵,我立刻開始查看巴士路線。我們坐過了兩站,得費一些功夫回去。

仿佛為了表示自己的用處,賀百頗將我的行李和背包也攬到身上,我在找巴士站點,他就哼哧哼哧跟著我。要不是天真的臉蛋和漂亮的體型,仿佛他真是我租來的腳夫。

“真是。”我看他一個身板背兩個包的樣子,“系在行李箱上吧。”

他恍然點頭,立刻動作。

好在後面的公交之路都很順利,我們倆下車的時候,正是傍晚。天空露出那種有些脆弱、轉瞬即逝的藍。路面濕漉,映照出兩側維多利亞風格的建築。我們倆推著行李,慢慢尋找公寓。

在一個不起眼的轉角,一扇墨綠色窄門旁,我們看見了對應的門牌號。我和賀百頗已經餓得咕咕叫,兩人轉過身,用力抱了對方一下。

進門的時候,我還相當意外,我們竟然是第一個到的。明明列車抵達的時間應該要早很多。

“左手第二間房,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放置行李。待會兒我們得立刻去見Joe和Sam。”

等在公寓裏的華裔經理人說,“接下來這幾天,大家和JS工作室的工作交接也全權由我負責。”

“今天晚上就去嗎?”我問。我們坐了一整天飛機。

經理人啪嗒啪嗒摁著手機,“Joe知道你們來了,迫不及待想讓你們試一下那首歌。稍微試個音,不會累的。”

我點點頭,先帶賀百頗進了房間。我們用最快速度收拾完,出來的時候,那位經理人已經有些不耐煩。

“車子就在樓下。兩分鐘!”

我們面露堂皇,看看隨行攝影師,他一言不發。看上去這確實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

在經理人的催促下,我們飛速跑下樓,坐進一輛布滿灰塵的老轎車裏。而隨行攝影師,卻站在公寓外,沒有上車。駕駛座是個壯漢,在我們關門的瞬間,一踩油門,飛速向前,比路過的急救車還要匆忙。

不過十分鐘,轎車停在了一間都鐸式別墅旁。種滿鮮花的小路上,我們被趕下車,推搡著從側門進入屋子。

“先生——”

關門前,我皺眉喊著那位壯漢司機。可他充耳不聞,直接關門,轉身離開。我和賀百頗對望兩眼,最終,我捏住他的手,露出淺淺的笑容。他用力點頭,安靜地跟在我身後。

我們慢吞吞穿過廚房,粉色格子桌布、盤子裏吃剩的披薩,一切還算正常。直到我們來到客廳,天色已經暗下來,屋內沒有點燈,老式電視發出滋滋怪叫。我們僵立半晌,一個男人忽然從沙發上升起,朝我們露出笑容。

“好久不見!”男人我們見過,他是Sam。

我和賀百頗稍微放松了些,慢慢走到他面前。他很爽朗地說了些什麽,然後要帶我們往樓上去。

“Joe在錄音室。”

我聽懂了這一句。我點點頭,牽著賀百頗,跟上Sam的腳步。看見我們牽著的手,Sam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我看他一眼,他轉過身,大步上樓。

二樓的主臥門開著,Sam側身讓我們先進去。

這裏被裝修成了錄音室。我們走入其中,感覺世界一下子靜了下來。點著昏黃小燈的錄音棚,音樂人Joe戴著耳機,背對我們獨自坐在電腦前。房間另一側,還有一張1.5米寬的床,上面散亂地扔著外套和襪子。

我們和Joe沒法打招呼,便拘謹地站在一側。Sam跟在我們身後走進來。他將錄音室的門關上,漫不經心上了鎖。

我的神經驟然繃緊。

直到Sam叫了一聲,Joe才摘下耳機,站起身打量我和賀百頗。末了,他露出滿意的笑容,插兜晃到我們面前。

“嘿,你多少歲了?”他問賀百頗。賀百頗看上去確實太小了。

賀百頗皺了下眉,含糊說:“快要成年。”

“那你已經成年咯?”Joe看向我。

舌頭來回摩挲門牙,腦仁也左右搖擺。我睜大眼睛,疑惑地望向Sam,說:“抱歉……我的英語太差勁了。”

Sam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對Joe笑笑,“無所謂的,你跟著我。這位小男孩就隨他。”

我和賀百頗的手還牽著。他睜著圓眼,呆望前方。我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轉頭笑起來,問Sam:“錄音嗎?”

“唔,算是?”

說著,Sam忽然揮手,切斷了我和賀百頗握住的手。

我猛然握拳,眼中透出明顯的警戒。Sam親昵地環過我的脖子,將我踉蹌推了幾步,我跌坐在床上。

“我想我們在錄音之前,得激發一下靈感。”他站在我面前,咬著嘴唇笑了笑,“曲子不能這麽輕易就給你們啊。”

我看他脫了外套,就剩一件緊身短袖。而不遠處,Joe環住賀百頗的肩膀,試圖帶他進入錄音室。

頭皮緊繃,耳朵發出微微的雷鳴響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Sam俯下身,那張麥色的臉朝我靠近。肉鼻子,翹嘴唇,唯一稱的上漂亮的,是那雙藍眼睛,雖說閃爍著情色的光芒。

我安靜地望著他。在我們距離越靠越近,視野內只有對方時,我忽然擡起了手。

Sam嘴巴大張,凍在空中。

一把尖銳的折疊刀如蛇般彈起。我操著手柄,將刀片迅速插入他茂盛的黑色卷發。刀片貼近頭皮,我想那感覺是冰涼。Sam驚愕地看著我,我忽然笑起來,笑意不及眼底。

“heyheyhey!”Sam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卻還陷在某種詭異的情緒波動中。這種感覺常常只在我心中來回,很少傾洩而出。

我直起身,環住Sam的脖子。我的嘴唇微微顫抖,手中的尖刀卻異常穩定。我的指頭有節奏地用力,刀片在Sam的頭皮上來回打轉,如蛇信子舔舐。

“噢天吶,Joe——”Sam縮著肩膀,藍色眼珠透著恐慌。

餘光裏,賀百頗大力掙脫Joe,從錄音室跑出來,快步來到我身邊。他倉皇抱住我,熟悉的溫度傳達到我的手腕,我驟然放空了。

我擡起頭,盯住不遠處訕訕走過來的Joe。

“Damn。”我輕輕說。

“哥哥,杜若琛!”賀百頗擠上床,搭住我的肩,“都是演戲,沒事的!你把刀給我。”

賀百頗力氣很大,將折疊刀從我手心摳走,仔細收起來。我還楞在那裏,他看著我的表情,忽然撲到我懷裏,將腦袋埋在我胸前。賀百頗身上那種少年氣將我撲了個滿懷,他的聲音悶悶的,告訴我:“我沒事,你也不要怕。”

Joe撓撓腦袋,尷尬地指了一下旁邊,用蹩腳的華語解釋:“這是胡先生拜托的隱藏攝像。抱歉萬分。”

Sam匆忙跳開,跟我保持距離。他和Joe並肩站到一起,激動地舉起雙手,保證:“我們絕對不會對客人動手動腳。這都是演技。”

我扭過頭,扔在床上的厚襪子裏,竟然藏著一個相機。而不遠處的天花板,也固定了一臺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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