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7.超級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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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燒了。

世界驟然慢了下來。我坐在車子最後一排,昏昏沈沈。王順才把車子開得飛快,車內沒有人說話。

Dear.C消失不見,我終於有時間看看杜若琛。

他縮在我的心臟裏,看不出喜怒。

不說任何誇大的話,杜若琛也是眾人口中的人生贏家。

我的父親是商人,母親是教師,又有財富又體面。不同於小說裏的愛恨情仇,他們非常相愛,連帶著我的出生,都是他們愛情的象征。

在我剛出生的時候,父親的生意才剛剛起步,母親也擔任班主任的職務,極其忙碌。但他們仍是堅持把我養在身邊。雖然在我有印象的時候,我常常是獨自坐在房間裏,等我哈欠連連的時候,他們才回家。而午飯和晚飯,永遠都是到隔壁外婆家吃,送去幼兒園的路,也都是坐在外公的三輪車上。

我們那時住在浙城農村,離市區兩個小時的距離。在我上二年級的時候,父親的生意厚積薄發,迅速興旺。我們搬家到了浙城市區。

我剛到市區的時候,打扮還很土氣,性格也帶著常受寵愛的嬌氣。

在我讀三年級的某個冬天,天空飄著漂亮的雪。我的新同學跟我細致描繪了他吃火鍋的快樂事,於是我也很想吃火鍋,纏著要吃。

爸爸答應我,生日的時候就煮火鍋。然而在我生日的前三天,爸爸和某個老板答應說要聚一聚。

“那正好啊,老杜,給你家公子辦一個大的生日會!小孩子們去玩,我們老的幾個聊聊天。”

生日前一天,我回到家的時候,爸爸跟我說了這個消息。

“高興不高興?去大飯店慶祝生日!”

我卻立刻生氣了,很失望地說:“你不是答應我生日吃火鍋嗎?你為什麽要變卦!”

“小琛。”爸爸沈下嗓音,叫我的名字。

“我不要。”我還在堅持,“我就是想吃火鍋呀。”

媽媽走過來,對我說:“小琛,飯店裏的東西好吃多了,你幹嘛那麽執拗?”

兩面夾擊太不好受,我把書包甩在地上,發脾氣:“大人就是這樣,說話永遠不算話!”

父親聽到我的話,站直了身子,從上俯視著我。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用那種帶著失望、了然的視線,沈默地望著我。

這份沈默就這樣緩慢地流動著。我在僵持中開始感到害怕,我低下頭,仍說:“我不想去。”

我的話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我擡起頭,父親如高墻般站在我面前。他已經不願意看我了,平靜的視線投向不遠處的窗戶。母親則嘆息地望著我,仿佛我是多麽無理取鬧,輕易就觸怒了父親。

那是我第一次隱約察覺到,雖然父母愛我,但卻是我永遠無法接近的人。他們俯視著我,用平和、失望的視線看向我,希望我在這樣的威壓中認錯。

“爸爸。”

我把地上的書包撿起來,輕輕叫了一聲。父親仍是沒有理我。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簡訊。我實在太害怕了,於是跑過去抱住他的腿,撒嬌著說:“爸爸別生氣嘛,是我不好。我可喜歡吃飯店啦!”

他們都是愛我的。我一說軟話,他們就不生氣了。那天晚上,我被父親抱著進入了飯店包廂。一屋子我不認識的大人,對我投來客氣的笑容。長得可愛、性格聰明、還有禮貌,這些組成了大人口中的杜若琛。

雖然我那一晚上都感覺無聊。最後我受不了,和另一個老板的女兒偷溜出去。我們在酒店的電梯裏上上下下,玩這種奇怪的小游戲,把時間一點一點消磨掉。

回家的時候,我快睡著了,被父親抱進轎車裏。司機開得很平穩,我卻驚醒了,半夢半醒地問:“爸爸?”

父親托著我的腦袋,柔聲說:“醒了?晚上玩得高興嗎?”

我又閉上眼睛,在搖搖晃晃、永不確定的懷抱中,發出小小的希冀:

“我想吃火鍋……”

我在黑暗中來回晃蕩,咬那句執念般的話。有人給我蓋上毯子,捂得嚴嚴實實,並感嘆:

“琛哥是餓了嗎?”

又有人說:“那就吃火鍋。”

真的嗎?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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