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意左思右想，完全想不起來，他送給席寧的離別禮物是一只昂貴的鋼筆。席寧的字很好看，還指導過他，南雪意很感激。

至於發帶……席寧要他發帶做什麽？

“就是一條藏藍色的細繩，也不太像你平常用的發帶，跟鞋帶似的。”顧皖風比劃了一下，“大概有這麽長。”

南雪意敲著腦門繼續想，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了，學長拿走的不是我的發帶，那是秦錚的東西。”

“啥？秦錚還用發帶呢？”

“他那麽短的頭發用什麽發帶，那是秦錚連帽衛衣上的抽繩，他嫌啰嗦就給扯下來了，恰好我的發帶沾了臟東西，就拿過來臨時用用，後來就沒給他，反正也是他不要的。”

“學長知道那是秦錚的東西嗎？”顧皖風問道。

“應該是知道才拿走的吧，不然隨便拿條繩子做什麽？”南雪意篤定的說，當時席寧怎麽說的來著，他想綁東西恰好缺條繩子。

如果說那個時候南雪意信了席寧的說辭，那現在是肯定要推翻的。

“所以學長那會兒就對秦錚有意思了吧，才會拿走一條繩子。”

顧皖風好像發現了新大陸，這個可以拿去跟秦錚說道說道。

“這麽想想還真是。”南雪意覺得不可思議，席寧隱藏的好深，一走六年，一次都沒回來過。難道不會想念嗎，他跟顧皖風分開一個月他都要瘋，想念的滋味太難受了，心口好像空了一塊，隨時都能灌進冷風來。

期間倒是秦錚去看過席寧，秦錚不是很愛旅行的人，即使去也是找一些人少的地方。可是為了看席寧，好幾次去紐約找人，那可是人滿為患的地方啊。

他倆到底誰先動的心啊，這次又是誰先動的手？

還是早就暗度陳倉了，就他不知道？

南雪意的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他有深深的被遺忘的感覺。

“想什麽呢？”顧皖風拿手在他面前晃晃，怎麽發呆了。

“沒事，我認為等他們回來我有很多事要求證。”南雪意靠在南雪意肩頭，虧他什麽事情都告訴秦錚，連他的暗戀都說了。秦錚竟然什麽都不跟他說，南雪意生氣了，後果應該挺嚴重的。

“對對對，審一審說不定能收獲更大的八卦。”顧皖風全力支持南雪意，“話說秦錚夠扣的，學長走他連禮物都沒送嗎，讓學長就拿了段繩子走？”

“送了，秦錚送了一堆東西給學長，吃的用的什麽都有。”這些南雪意很清楚，秦錚本來就大方，對親人，對朋友都是。現在想起來，對待席寧，秦錚尤其舍得，“我還記得秦錚給學長寄過好幾次吃的，他說美國那邊不好買，學長肯定會嘴饞國內的小零食。”

“這麽說秦錚對學長也挺好的。”顧皖風摸著下巴，故作深沈。

“誰說不是呢，我覺得學長拿走那條繩子，只是因為那是秦錚用過的，是秦錚衣服上的東西。”南雪意猜測，暗戀是一團自己點燃的火，只燒在自己心裏，時冷時熱。

有的時候即使對方的一根頭發都想收藏起來，沒事的時候偷偷拿出來看看再放回去，聊以慰藉。

“為什麽學長的暗戀折磨我這麽多年？”顧皖風委屈的要死，天理何在？

南雪意莞爾一笑：“還不是因為咱們倆都沒長嘴，不會好好說話，一天到晚對著來，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說，不能再有誤會了。”

“好，一定都告訴你。”顧皖風欣然允諾。

南雪意坐起來走到書桌旁，將手上的娃娃放在桌子上。兩個娃娃即使新舊有差別，依然是整整齊齊的一對。

“你看他們在一起好般配。”顧皖風走過來搭著南雪意的肩膀。

“嗯。”南雪意點頭，“憨憨的多可愛。”

“你覺得可愛？”顧皖風眼睛亮亮的問道。

“對啊。”南雪意特別小的時候覺得娃娃不好看，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看越順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暗戀顧皖風的緣故，他送的東西都是好的。

“我就說嘛，多可愛。我媽一個勁兒的說難看，怎麽難看了？”顧皖風試圖為自己的審美挽尊。

南雪意捂嘴直笑，當初以為是席寧送的，顧皖風可沒少挖苦這個娃娃難看，醜。還說擺在屋裏會做惡夢，如今完全改口了。

“我能看上你，眼光怎麽可能差的了。”顧皖風嘚瑟起來沒完沒了，南雪意多漂亮啊，精致的跟個瓷娃娃一樣。

當初詹森教授第一次見南雪意就誇他，漂亮的很稀有。

南雪意點頭表示認同，十六歲那段還是掐了吧。

“我記得這個娃娃裏面有東西。”顧皖風拿起南雪意的娃娃輕搖，裏面嘩啦啦的響。

“你放進去的玻璃珠子。”南雪意打開機器人背後的蓋子倒出裏面的東西，果然跟他盒子裏的彩色玻璃珠子是一樣的，有點像糖果。

顧皖風倒出一半來放進了自己娃娃的肚子裏。

“幹什麽？”南雪意好奇的問他。

“這些珠子就像是咱倆彼此的暗戀，經年累月見不得光。如今咱們在一起了，讓他們也分享一下彼此的秘密吧。”

好似一種儀式，將心掏出來給對方看。

“這次就一樣了。”南雪意晃著兩個娃娃，一起“嘩啦嘩啦”的響。

顧皖風低頭吻了一下南雪意的額頭，虔誠又認真。

南雪意擡頭回吻，好在我們在一起了。不管曾經有過多少難過和猜疑，將來只有甜蜜每日相隨。

“來，給你看看我的存貨。”南雪意放下娃娃，拉著顧皖風來到那個上了鎖的櫃子前，他當初沒想著帶走這些東西，總覺得他和顧皖風住的地方不是自己真正的家。

隨時都會離開，或者被趕出來，不確定感讓他裹足不前。

現在應該都要搬過去，和顧皖風那些存貨放在一起。

“原來都在這兒藏著呢，我說從來不讓我打開這個櫃子。”顧皖風一直想一窺這個櫃子裏的真相，畢竟這是南雪意臥室裏唯一上鎖的地方。

“全拿出來吧，帶回去，生日宴會的時候肯定用的到。”南雪意說道。

“好，我去找打包的盒子。”有些物件比較大，不太好拿。

顧皖風下樓一會兒就上來了：“叔叔來了，媽叫下去吃飯。”

“好。”南雪意放下手頭的活兒，跟著下了樓。

樓下顧媽和南家叔叔聊的挺高興，秦洛雅只是坐在一邊喝茶。

看他們下來，招呼他們趕緊吃飯。

南俊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活絡起來，不像一個月前那麽焦慮不安。

在這期間，他找南雪意深入的聊了一次。

南俊不希望他的決定讓自己的侄子遠離自己，他們是一家人。

好在南雪意的通透與包容又一次給了他驚喜。

幾個人圍坐在餐桌前倒也和諧，秦洛雅話很少，對待南俊少了一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吃完飯南雪意與顧皖風繼續整理東西，一直到晚上才打包好一部分，關鍵是顧皖風那邊的玩具實在是太多了。

元旦過後，顧皖風趕著時間請了假，到底帶著南雪意跑了一趟西班牙，去看那座城堡。

城堡的地理位置優越，周圍環境很好，正前方有一條寬闊的河流，從城堡的三樓可以俯瞰河景。平日裏在河邊散步，還能遇到前來野餐的當地人。

城堡裏還養著一些珍貴的小動物，整體價格十分合理，他們很快決定將城堡買下來。

“這座城堡完全落在我名下嗎？”南雪意再三確認，寫兩個人的名字不是更好。

“送你的生日禮物，當然只寫你的名字。”顧皖風豪不猶豫，“怎麽的你還想跟我離婚呀？”

“別胡說。”南雪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這人沒一點正經的，什麽都敢說。

事情就這麽愉快的定了，城堡後續的重裝交給當地一家很有名的企業來做，他們就趕緊回國了。

恰好秦錚和席寧也回來了，為了幫顧皖風和南雪意準備生日宴會特意趕了回來。

他們這一走將近兩個多月，回來都曬黑了不少。席寧精神狀態不錯，好像胖一點了，原來太清瘦。

席寧把這段時間的遭遇跟南雪意大概說了一下，想必這是他一直關心的，結果南雪意整個人都抑郁了。

他不知道席寧經歷了如此可怕的事。

“怎麽了，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席寧摸了摸南雪意的頭，他不應該那麽直接，很多事應該迂回一點。

南雪意眼圈都紅了，席寧經歷的一切他簡直不敢想象。

“沒事都過去了，有秦錚陪著我，一切都過去了。”席寧溫柔的安慰。

“還有我呢，學長，你還有我呢。”南雪意撲上去抱住席寧，還是太瘦了，就算長回點肉來，也還是太瘦了。他怎麽就一直沒發現呢，席寧在這裏的日子，雖然秦錚天天好吃好喝的餵著，依舊日漸消瘦。

“怎麽了，這是撒嬌呢？”顧皖風和秦錚一起進來，手上拿著兩人愛吃的水果。雖然情敵濾鏡沒有了，但是南雪意對席寧的依賴是真真實實的，還讓顧皖風有點發酸。

可是看見南雪意要哭，顧皖風著急了。

“有人欺負學長，他們都是壞人。”南雪意從席寧懷裏坐起來，看著顧皖風滿眼都是憤懣。

“誰啊，我替你削他們去。”顧皖風把果盤推給秦錚，把南雪意抱過來。

南雪意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把頭紮在顧皖風的肩膀。

“表哥怎麽回事，怎麽能任由別人欺負學長呢，你行不行？”顧皖風埋怨秦錚，怎麽給人家當老公的？任由自己媳婦被欺負，鬧啥呢？

秦錚沒說話，表情瞬間多了幾分嚴肅，顯然是他不想提的。

“都是以前的事，他也是才知道。有些事甚至我也是才知道的。”席寧去握秦錚的手，他已經很自責了。

“哥，你有沒有狠狠的修理他們，替學長出氣。”南雪意問道。

“網撒下去了，最遲半年，一定會有個結果。”秦錚拿了切好的橙子給席寧，手指不自覺的蜷了一下，傷害席寧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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