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南俊的意思是勢必要追到秦洛雅，為此可以堵上名聲和地位，可是叔嫂結婚，南爺爺到底還是怕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南雪意能夠站在他們老兩口這邊，是最好不過的助力。秦洛雅有多疼兒子，他們是知道的，南雪意是秦洛雅的命。

說句不好聽的，南爺爺到現在都覺得秦洛雅是個禍害。如果當初自己咬死不讓她進南家的門，就不會有後面的事。兄弟倆都被她下了蠱不成，怎麽就非她不可？

“我……”南雪意觀察著他爺爺的神色，他知道老人極好面子，肯定是不讚同的。

“爺爺，如果哪天我媽找個外人來，財產分割就是大問題，就算有婚前財產公證，也架不住狼子野心。”顧皖風拋出關鍵問題，“我媽還年輕您總不能不讓她再婚吧。”

這個事南爺爺不是沒想過，大兒子沒了之後他一直在擔憂。他也知道追求秦洛雅的男性很多，就算沒有豐厚的身家加持，秦洛雅本身足夠美麗，足夠優秀。

再婚不過是早晚的事，自己的年齡一天大似一天，最後肯定力所不及。所以南俊當初把秦洛雅推上執行總裁的位置，他是極力反對的，怎奈兒大不由爹。

“換句話說，只要我媽一天不結婚，叔叔就不會死心，這是死循環。”

南爺爺徹底被顧皖風噎住了，他死死的盯住顧皖風。這孩子的心眼子比馬蜂窩上的窟窿眼都多，南雪意偏生是個沒心眼的。兩人一旦對立，南雪意會被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頭疼，南爺爺皺著眉頭靠在床上，他現在無比頭疼，精明一輩子，怎麽兒子孫子都不像他？

“爺爺，讓我媽和叔叔他們自己處理吧，有些事咱們幹預不了。叔叔的性子太過剛硬，不是輕易能左右的。”南雪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就像當初他媽在背後支持他一樣，他現在想做他媽的後盾。

不管是不是幸福的結局，他相信他媽會做出理性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南爺爺睜開眼，嚴肅的盯著南雪意。

“是，我不反對。”南雪意點頭，認真的回應。

南爺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早該料到。

“這是你母親的意思嗎？”

“不是，這個問題我還沒有跟我媽聊過，她一直以為我不知道。”南雪意如實說。

“你還會想你的父親嗎？”南爺爺的眼中染上淒然，五年了，想起大兒子，他還是無法抑制的心痛。

“很想，一直想。”南雪意低頭，雙手攪在一起，怎麽可能不想呢。父親的音容笑貌一直縈繞在他心間從未散去，每當艱難的時候他都會抱著父親的照片說上一陣子話。

南雪意一直覺得其實父親從未離開，他在以另一種方式守護他們母子。

顧皖風默默的握住南雪意的手，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人很踏實。南雪意擡頭，安撫的看向顧皖風，與他十指相纏。

南爺爺又沈默了，有些事不能做也不應該做。

可是小兒子那個性格……到底隨誰？這麽沒輕沒重的。

也許他早就該料到，南俊這麽多年不結婚總是有理由的，他甚至懷疑過南俊是同性戀，卻怎麽都沒想到原因在大兒媳婦身上。

南俊隱藏的太深了，如果大兒子不去世，小兒子這邊總有回頭的一天，偏偏天不遂人願。

南爺爺有些累了，上了年紀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疲憊從內心翻湧而上，他現在只想休息一下。

“你們去吧，老頭子要睡會兒。”南爺爺開始趕人。

至於小兒子的事，必須從長計議，無論如何南家不能丟了臉面，更不能成為笑柄。

南雪意從病房出來，想去看看他奶奶。

“奶奶才睡下，改天再來吧，她情緒還是很激動。”秦洛雅剛從奶奶那邊回來。

“好。”

“小意，我們聊幾句。”秦洛雅認為有必要跟孩子說說現在的狀況。

“媽，我跟叔叔在外面等。”顧皖風拉走南俊，留他們母子安靜的說話。

兩人來到醫院外面的走廊，這裏可以看到外面車來車往。南俊想抽煙，拿出來又覺得不太好放了回去。

“小風，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南俊打破的沈默，英挺的容顏隱藏在陰影裏。

“叔叔很不安？”顧皖風問道，他看出南俊的疲憊。

“我還覺得我隱藏的挺好。”南俊低頭笑了一下，只是這笑有點苦。

“百爪撓心，寤寐思服，叔叔我經歷過的。”

“可是小意從來沒有屬於過別人，你不懂。”南俊手上轉著煙盒，神情有些淒涼。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大哥，在南俊看來其他的都可以分享，可是愛人不可以。

感情上的先來後到打敗了他，所以他倉皇出逃。

聽了南俊的話，顧皖風心裏壓抑，他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裏南雪意跟別人結婚了。醒來之後他根本無法接受，那陣子他瘋狂的接近南雪意，瘋狂的刷存在感。就算招人煩，他也要趕走南雪意身邊所有的覬覦者。

如果南雪意敢選擇別人，顧皖風有可能直接把人捆了，藏起來，面對感情他從來都不是紳士。

“我覺得我現在不算清醒，說什麽可能都不對。”南俊剛剛去看他媽，又被臭罵一頓。

他不覺得自己有錯，可是在父母看來他大逆不道。

“叔叔，您如果能對我媽一直好，我是支持您的。”顧皖風寬慰南俊，“小意也會支持的。”

“我當然會對她好，一直好。”南俊保證，“我等了二十多年，人的一生有幾個二十年？”

南俊沒想到兩個孩子都站在他這邊，阻力一下小了很多。他最怕的是南雪意死活不同意，秦洛雅太在乎自己的兒子。

“您之所以等了五年才跟我媽表白，一方面是想給我媽時間讓她逐漸走出喪夫之痛，另一方面，您努力的肅清公司裏反對我媽的勢力。保她跟小意無任何後顧之憂。坦白說，我很佩服您。”

顧皖風大概查了一下這些年南俊的所作所為，發現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秦洛雅能在南氏站穩腳跟與南俊的扶持脫不了關系。

“你知道的倒多，出去走走。”來到醫院小花園，南俊最終還是點了根煙，天色已晚又是隆冬時節這裏除了他們一個人沒有。

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又飄散在空氣中，冷肅的氣溫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南俊回頭：“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小意不喜歡煙味。”顧皖風不反對他抽煙，等他抽完再聊一樣。

南俊忽而一笑，手上的半支煙突然就不香了。

掐了煙，他說道：“你好好對待小意，那孩子眼裏全是你。”

“您放心，我對小意好幾乎變成了本能。”顧皖風點頭，“我當初跟小意在一起是力排眾議，把家裏攪了個雞犬不寧。您這才剛剛開始，慢慢來。”

“你二十二婚都結了，小風我快四十歲了。”

“未來的路還長。”顧皖風知道南俊在惋惜，他錯過的太多。

兩人正聊著，秦洛雅與南雪意從住院部出來了。

“挺冷的你們在外面站著幹什麽？”南雪意小跑過來。

顧皖風回身拉住他很自然的說道：“賞雪，你看下雪了。”

“還真是。”南雪意擡頭，幽暗的路燈下飄著細小的雪花。今年陽城的雪偏多，前兩天才下過。

“回去吧，下雪了路上不好走。”秦洛雅催促道。

“那好，叔叔麻煩您送我媽回去吧。”南雪意沖南俊眨眨眼，就像以前每次跟叔叔撒嬌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你們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南俊的笑容裏多了一份明朗，他看向秦洛雅。

而秦洛雅已經轉身離開，南俊趕緊追了上去。

南雪意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雪越下越大。不大工夫就蓋了薄薄的一層在地上，凜冽的風吹了起來。

“走吧，太冷了。”顧皖風攬著南雪意往停車場走去。

“會順利的對吧。”南雪意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放心吧，都會如你所願的。”顧皖風揉揉他的頭發，將人摟緊。

南雪意窩進顧皖風懷裏，將風雪屏蔽在外。

凜冬已至，他堅信暖春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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