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雪意低下頭，想，怎麽會不想。

顧皖風勾起他下巴：“看著我，告訴我想不想？”

南雪意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面全是他的影子。

終於他點了點頭，承認了內心的渴望。

“那就別想那麽多，遺傳不過是幾率問題。難道得白化病的人還都不結婚生子了？就算真的遺傳了，有我們在還能讓孩子受委屈？我還想多要幾個，出去打架占優勢。”

顧皖風自然知道南雪意從小承受過多少異樣的眼光，和不講道理的欺負。他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在他的孩子身上，就像當初保護南雪意一樣，顧皖風會竭盡所能的保護自己的孩子，並且教會他們自保。

“就不想著教點好，還想打群架，真夠能的。”南雪意哭笑不得，輕拍他的腦門，讓他清醒一點，哪有這麽當爹的。

“那有什麽的，人多好辦事。”顧皖風拉著他的手，嬉皮笑臉湊過來親了一口，“你只要相信我就行，到時候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一起出去玩多好。這麽說的話出去得用七座保姆車，孩子的東西挺多的，出去得帶保姆吧。”

“你想的到遠，好像明天就能有似的。”南雪意嘴上笑他，可是心裏熱熱的，顧皖風在認真規劃他們的未來。

“總會有的，當然不管是不是有了孩子，你得把我放在第一位，你愛誰都不能勝過愛我。”顧皖風提前給南雪意打預防針。

“沒影兒的醋你也吃，想什麽呢？”南雪意不想理他。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更愛孩子，我是第一位。”顧皖風並不想講道理。

“好好好，你是第一，你永遠是第一。”南雪意揉著他的臉，整張帥臉都變形了。

南雪意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如果可以實現，一家三口，或者一家四口的生活相當不錯。

還可以養養貓，或者養養狗，然後種一屋子花。

“好了，我現在問你，你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嗎，一次說清楚吧，就算是跪搓板，我也不想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的來了。”南雪意只是隨口問道，他認為應該沒有什麽事了。

顧皖風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再給自己打氣。

“你等我一下。”說完顧皖風就出去了，留下南雪意一個人莫名其妙。

不大功夫，人回來了，身上卻有些酒味。

“你喝酒了？！”

“嗯，給自己壯壯膽。”顧皖風有著壯士斷腕的氣勢。

“你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還要喝酒壯膽？”南雪意不可思議的問道，總不能殺人放火了吧。

“來書房。”顧皖風把人拉去書房，讓南雪意在椅子上坐好。然後轉身站在自己的保險櫃面前搓了搓臉，猶豫了半天直到南雪意開口提醒他，才慢悠悠的打開保險櫃，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放在南雪意面前。

“給我的？”是禮物嗎？

“打開看看。”

南雪意拿過盒子打開，裏面靜靜的躺著一枚紅寶石的戒指。掐絲工藝鑲嵌，看著很古典。

“這是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南雪意對這枚戒指印象深刻，就是為了找它兩人搞了個大烏龍，才有了後來這場婚姻，“怎麽還在你這兒，一直沒還回去嗎？”

“這根本不是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是我定制的，你手指的尺寸。”顧皖風拿起戒指套在了南雪意左手食指上，這麽大的寶石戴別的手指會怪怪的。

“什麽意思？”南雪意跟不上顧皖風的思路。

“那個……找戒指就是個局，安排人讓他們正好撞見，又打開了學生會會議室的監控，同步直播給體育館現場……”

顧皖風的話越說聲音越小，他看到了南雪意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小意，我……”顧皖風咽了下口水。

“所以一切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南雪意再次確認。

“是。”顧皖風點頭，“不過找戒指的時候沒有直播監控，是在你遞給我戒指的時候才開的攝像頭，也沒開聲音，所以大家只能看畫面猜測。”

說白了就是看圖說話，可發揮的餘地巨大，任由大家天馬行空的幻想。

“連學弟他們說的話也是定好的？”南雪意回想起當時有位學弟進來就喊，‘求婚呢，我們這是撞破了求婚現場？’

就因為這句話南雪意當時腿都軟了，直接摔進了顧皖風的懷裏，然後就坐實了求婚傳聞。

“嗯，都是提前安排的。”不然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還真是天衣無縫，顧皖風用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騙了所有人。

南雪意低頭看向手上的戒指，血紅血紅的，是上好的的鴿子血。那天的事歷歷在目，他卻覺的恍如隔世。

做了幾次深呼吸，南雪意還是無法平靜，只能捂住臉閉上眼睛，思緒紛紛亂亂的在腦子裏的飛，好像要爆炸一樣。

顧皖風蹲在他跟前，連呼吸都是輕輕的，他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生怕觸動了哪根引線。

“啪”的一聲，南雪意打了顧皖風胳膊一下。

顧皖風沒動，“啪” 又打了一下，聽著動靜不小。

“你真的很討厭，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焦慮嗎，我好幾天睡不著覺，飯都吃不下去。”南雪意以為自己患了焦慮癥。

“我討厭，都是我不好，你打我一頓出出氣。”顧皖風湊過去讓他打，南雪意那兩下就跟撓癢癢差不多，不是沒力氣打，只是舍不得。

那時他看的出南雪意的焦慮和糾結，定結婚禮服的時候，人都瘦了不少。

“你就是壞蛋，只會欺負我，從小時候就被你欺負，長大了你還這樣。”南雪意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他只想抽死顧皖風，偏偏又不爭氣的下不去手，他自己都要鄙視自己了

“是，我是壞蛋，都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再也不欺負你了，換你來欺負我。”顧皖風握著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虔誠的吻他的手心。

南雪意呼吸有些急促，他往後靠在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眼前晃動著這些年他們在一起的場景，不過短短幾分鐘，好像看完了他們迄今為止的二十二年。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他們的婚禮上，第一次接吻的場景。後來他一直沒有去看過婚禮當天的錄像，也許應該拿出來好好看看。他們的初吻，在眾目睽睽之下，非常的倉促。

低頭看著顧皖風可憐巴巴的蹲在他腳邊，像是一只害怕被遺棄的大狗耷拉著耳朵，眼神裏混雜著擔憂和討好。

這人怎麽能這麽周密呢，難怪姜維老叫他“心機狗”，聯想到離婚協議上的那只狗頭，莫名其妙的很搭。

南雪意都被氣笑了，他是真的被顧皖風吃的死死的。把人拉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旁邊，不管顧皖風在這之前做了什麽，現在這個結果都是好的。他得償所願，得到了顧皖風的真心。

“你以後別劍走偏鋒了，就不能走正常程序追求我嗎？”南雪意拿手指頭戳他，都沒享受過被人追求的過程，結個婚連正經的求婚儀式也沒有。

“我也想，你當時半點機會都不給我，每次見我都是冷嘲熱諷，我也是心急不是。”顧皖風暗戳戳的越靠越近。

“為什麽等不了，突然發現我的好了？”南雪意很奇怪，二十多年都平安無事，“你是怕分開有變數才著急嗎？”

畢竟兩人一個上學，一個上班徹底分開了。其實他也害怕過，進入公司的顧皖風面臨著太多的選擇，如果哪天他突然說交了女朋友也不奇怪。

“如果只是這樣，我不會這麽大張旗鼓的設局。”顧皖風胡嚕了一把自己得短發，“我是偶然間聽到媽和叔叔的對話，南家打算聯姻，用你去換取最大的利益。”

南雪意皺眉：“你早就知道了？”

“是，你以為那次咱倆在樓上聽到媽和叔叔在客廳裏的對話是我第一次知道，其實不是我早在那三個月之前就知道了。”提起這個顧皖風很不開心，南家這麽算計南雪意，讓他覺得惡心。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那麽難堪的事你肯定不想從我嘴裏知道，你那麽愛面子。我只是想以我自己的方式守護你，沒有任何人能夠肆意欺負你。”

這話觸動了南雪意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他眼神灼灼地看著顧皖風。他最喜歡的人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來護著他，心裏暖暖的，就像是身處嚴寒，突然有人給他了一杯熱可可，還把他抱在懷裏。

“你拿婚姻來坐賭註，萬一我不喜歡你怎麽辦，別說日久生情，我們都見過太多利益結合，一起相處幾十年都沒有感情，最後變成了怨偶。”

風險太大，這是堵上了幸福、名聲的一次博弈，萬一輸了，不僅傷心更加傷神。

如果最後他們是黯然收場，會淪為整個陽城的笑柄，兩家也會因此而交惡。

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顧皖風這個決定都是魯莽又不靠譜的。

顧皖風沖南雪意溫柔的一笑：“我一直堅信，真正的你一定不會讓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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