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 她背後冒出冷汗。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這些人和“玩偶”又有什麽區別呢。

一舉一動都在他人的註視中, 又真的能探尋到真相嗎？

聽起來就很困難。

她不動神色地看向了姜然, 這次很意外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她，似乎也在想事。

姜然站在那裏，不說話時, 透露著一股神秘不可知的大佬氣息，尤其是他不帶表情的擡眼時, 用狹長好看的眼睛掃過時, 更是極具壓迫感。

然而，下一秒對方就破功了。

那張本該極容易讓人膽顫的一張臉, 驟然笑彎了眼, 清風拂境般, 帶來了溫柔。

“姐姐，怎麽了？”

許禾直直對上他的眼睛，裏面的光芒不甚作假：“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游戲不對勁？”

姜然：“啊。”

許禾：“我是說游戲真相。”

蔡睿智老遠就看見兩大佬又帶上了一個玩家，正想好好認識下, 眼巴巴等在那, 等了老半天見她們沒動靜。

一跑過來就聽見他們的話題, 嚇得他倒忘了幾人大佬身份, 直接插了話：“大佬，你還是別說了，玩家裏面不能告知新人已經成默認規則了, 我這已經屬於打破了，但是你還是不要——”

“你是說這游戲根本不是游戲, 更別提什麽還是全息游戲吧。”應妙晴收拾完戰利品後, 隨意地打斷了蔡睿智的話。

然後, 在蔡睿智頗為炙熱的目光下，緩緩對上了他的眼睛。

“小卷毛你誰啊？”應妙晴上下打量著他，察覺到對方緊繃著，全身上下散發著警惕。

蔡睿智左看看右瞧瞧，見兩位大佬都沒有介紹他的意思，只好嘆了口氣主動道：“我叫蔡睿智，是個老玩家，外號‘小靈通’，你是？”

他見三人很是親密的樣子，已經作好了又是一個大佬的準備。

這麽想著，心裏還隱約有點興奮。

他這幸運也是直接拉滿了。

一下竟然遇上了三個大佬，還都是新玩家，現在這撥新人可真不賴啊。

“啊，我叫應妙晴，和禾禾是好朋友，和小然弟弟算是個朋友？”應妙晴說到後面，語氣倒是帶上了點玩味，直勾勾盯著姜然。

啪。

許禾一巴掌拍向了調侃完姜然，又將魔爪伸向她的應妙晴：“有點正形，這位算是我們的額……前輩？”

這詞形容得不太貼切，好在沒人在意。

“不敢當不敢當，應妙……新人副本裏面另一個評分s的玩家”蔡睿智瞳孔震驚，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應妙晴見他這反應倒有點莫名其妙：“是啊，但是你這什麽反應？這兩哪個不是評分s，怎麽到我就這麽誇張，我不配嗎？”

熟悉的人便知道她是在調侃。

可蔡睿智並不熟悉啊，他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釋：“不是的……是因為、這個我……”

許禾看他都開始胡言亂語，連忙拽過氣勢洶洶站在他面前的應妙晴：“她開玩笑的。”

說完，她杵了杵應妙晴。

應妙晴笑嘻嘻拍了拍蔡睿智的肩膀，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我開玩笑的，別在意。”

然後，她猝不及防將話題一轉：“所以游戲真相到底是什麽？難道我們的世界其實已經成了個游戲場，我們這些被選中的人就是試驗者？同時也是表演者？”

知道真相的兩人都沈默了。

誰能想到，她就隨便一猜，卻直中要害。

應妙晴瞧見兩人那樣子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嘖還真被我猜對了。”

一時間，兩人臉上表情各異。

而此時直播間的眾人都麻了，他們抓耳撓腮，恨不得鉆進屏幕裏去聽聽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但他們不能，也只能敲著鍵盤洩憤。

【彈幕】嗚嗚嗚嗚，為什麽不讓我聽啊，這到底在說什麽！嗚嗚嗚

【彈幕】有沒有懂唇語的姐妹啊，能不能解讀一下這個話啊。

世界某處，黑漆漆的房間裏，正亮著藍光的電腦前，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正顫抖著打出她讀出來的那些話。

她的手很抖，打到後面已經需要停一會，才能接著往下打了。

女孩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那些字才終於成功躺在了輸入框內。

【發送失敗。】

她害怕得要命，但還是不停點擊著發送鍵，可一次兩次不行。

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嘗試後，眼前的頁面終於有變化了。

它晃動了兩下，緩緩浮現出了一行字。

【請保守秘密，否則抹殺。】

女孩整個人嚇呆了，可那句話卻不見了，屏幕又恢覆了直播間的界面，上面的彈幕仍然刷個不停。

她靜靜盯著許禾：大佬保佑！

這種情況在世界的許多處上演著，最後的結果當然也各有不同，不信邪的發送人突然暴斃也不在少數。

而一無所知的其他玩家，只是在質問游戲官方，在捍衛他們認為屬於自己的權利。

【彈幕】@游戲官方，這什麽破功能，打賞的是我們，觀眾才是上帝啊！為什麽玩家能讓我們聽不見聲音！

【彈幕】@游戲官方，出來出來！觀眾最大啊，開直播不就是為了看的！撈到錢了就這樣是吧！

……

彈幕這邊吵得要命，而許禾這邊上演的紛爭卻是實打實的廝殺。

在應妙晴說完後，他們就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大家都各有所思。

直到響起一陣喧鬧聲。

其餘人在說什麽聽不太清，但其中有一句話仿佛帶有自動擴音效果，傳入了眾人耳朵裏。

“這就死了？沒勁。”

男人語氣裏絲毫沒有對生命流逝的惋惜，竟是嘲諷。

這個場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可沒有任何一個玩家走上前，甚至為死者多說一句話。

許禾幾人互相對視，都看清了彼此的不解。

任何都能充當賭註，包括性命。

蔡睿智這句話，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她的腦子裏。

“不用太在意了，這是中轉站的常態，更何況打賭都是自願的，以性命為賭註的當然也不例外。”蔡睿智也看到了前面發生的事，看到他們這副模樣，也摸不透他們怎麽想的，但還是解釋了下。

許禾：“嗯。”

“賭註？那以命換命得到的是什麽？這不是沒事找事嘛，總不能真讓贏的人有兩條命吧？”應妙晴隨口胡謅。

蔡睿智的表情卻覆雜。

“……不會真的能有兩條命吧？”應妙晴見他這樣子，嘴角抽搐，表情微妙。

她也就隨口一說。

“對也不對，以命換命贏了的人確實可以免疫一次死亡，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說成兩條命了。”蔡睿智解釋道。

說起來他還是見證者。

最開始性命並不是賭註，再加上大家惜命得很，拼死拼活從副本活下來，誰會在中轉站拼命，那不是有病嘛。

有天，還真就來了兩個有病的。

那兩人估計也是仇家，一碰上就拉著對方，還互相放狠話。

囔囔著既然這是賭場，那就用命來賭。

兩人誰也不服誰，直接對上後一死一傷。

那時候其餘玩家全在罵有病，沒事找事就算了，贏了也落下一身傷。

這事在後來也成了個笑談。

可後來也不知怎麽回事，有人傳“和別人賭命，贏了就有兩條命。”

這話越傳越真，總會挑起幾個好奇心重的去驗證。

結果一驗嚇一跳，還真是。

一直到現在，賭命火得很。

“我靠，還真有兩條命啊。”應妙晴大吃一驚。

不只她一人驚訝，其餘人也都楞了。

許禾望向那血腥的畫面，地上好幾攤血水慢慢流動，匯集在一起，成了一大片，地上躺著的男人，肉眼可見之處皆是青腫，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她收回視線：“所以中轉站是不能使用天賦的，不然這人下場或許會更慘，對吧？”

“對。”蔡睿智肯定道。

許禾想起副本的選擇，也就順口問了下：“在這裏的話，副本也還是隨機的吧。”

得到的卻是意外的回答。

“不是，如果到了這裏是可以自行選擇的，但是因為副本有玩家人數要求，所以即使一起選擇了同一個副本，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她聽到這一大段話，有點詫異。

不過仔細想想也有可能，不管這游戲到底是什麽，但它按照的還是游戲模式。

而游戲自然有聯機。

再加上後面他說的可能不在一起，那就更好理解了，曾經的小女孩副本不就是嘛，似乎像是平行副本。

說起小女孩，她是不是忘了什麽？

雕像？

是了，小女孩說了“它們”會找她麻煩的，可上個副本也沒動靜啊，難道是下一個副本？

“禾禾，想什麽呢，我們一起去挑個副本吧。”應妙晴笑嘻嘻地湊上前來挽住了她的胳膊，還不忘推著她往前走。

這麽一推，許禾倒是回過神來了。

“好，走吧。”

話語落下，蔡睿智積極自薦，榮獲當導游的機會。

他倒也特別稱職，在引路的同時還不忘給眾人介紹路邊種的植物。

凡是被他看見的生物，非得從外到內剖析得清清楚楚。

在這種高超的陪聊下，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格外迅速，眾人到達目的地似乎是一瞬間的事。

眼前房子的外墻是用透明的鉆石鑲嵌而成的，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他們楞住的反應，蔡睿智倒是挺滿意的。

嘿嘿，這樣一來，他當初失態合情合理。

事實上，許禾並不是被驚訝到了，她是純屬對好看的東西有點ptsd了。

當初的雕像還有恢弘大氣的的古堡、披著人皮的惡魔。

光是想一想，她就一陣惡寒。

更別提這看起來就不像好地方的建築。

“大佬們，一起來吧。”蔡睿智催促道。

她猶豫了下，還是邁出了步子。

內部和想象中的大差不差，豪華奢侈。

可比起那些精致的家具，右側方一個略顯格格不入的機器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形狀不就是ATM機嘛。

什麽情況？

同樣陷入迷惑的還有姜然。

這東西他記得，曾經禾禾帶著他去過，似乎是什麽查餘額的東西。

“你們怎麽了？”應妙晴戳了戳楞神的許禾，視線還不忘飄向和她一樣失神的姜然。

“沒什麽。”

兩人同時開口，相互對視了一眼。

又默契地迅速挪開了視線。

許禾打斷了試圖講話的應妙晴：“行了行了，我們快去選副本，說不定能有機會選到同一個。”

應妙晴那表情準沒好話。

在大家的推選下，由許禾第一個站上去試試水，只看看不確定的那種。

她站上去，看著熟悉的界面，熟悉的插卡孔。

許禾沈默。

高維世界不會是她原來世界的平行世界吧？又或者是原本世界運行的幾百年後？

這確實是一比一還原的ATM機啊！

【滴，玩家許禾已經登錄，請檢查信息是否有誤，如果無誤，點擊確定。】

許禾：這熟悉的操作過程。

她按下了右邊的確定鍵。

與此同時，屏幕彈出來了幾個小地圖，上面是副本的名稱，下面是玩家名額限制，其餘信息一概不知。

在短短的三秒鐘，許禾眼睜睜看著下面的數字從0/10變成了10/10。

每一個副本的速度大概都這樣。

這又讓她聯想到了當初的搶票。

越來越強烈的熟悉感。

她再次點擊了刷新，這次還沒副本名字了，就留了個圓形地圖形狀，人數這次竟然不是滿的。

可也只有兩個！

頃刻間華國人骨子裏不服輸的那股勁燃起，她二話沒說直接按下了。

【玩家許禾已選定“希白小鎮”與五分鐘以後進行傳送。】

她悄悄松了口氣。

但好像有什麽不對？

許禾扭頭直直對上了蔡睿智和應妙晴震驚的眼神。

“……”

知道有什麽不對了，說好了不點確定的，她一沖動直接給忘了。

正當她擠出無辜的笑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應妙晴率先出聲：“禾禾，你在做什麽？我們不是要一起選的嘛，你怎麽直接確定了？”

她表情僵住了，朝著應妙晴眨巴著眼。

應妙晴看她這模樣，輕輕嘆了口氣：“這位小靈通朋友，有沒有什麽辦法？”

蔡睿智被兩人眼巴巴瞅著，顯得有點局促：“有的，只要在選後的兩分鐘內再點擊確定，很有可能會撞進同一個副本，概率為100%或者80%。”

“這還差不多，禾禾快讓開。”應妙晴頓時急了，邊擠開許禾邊嚷嚷著。

一陣手麻腳亂後。

屏幕上【已選定】三個字，讓她們松了口氣。

似乎遺漏了什麽？

應妙晴一拍手：“那弟弟怎麽辦啊！”

“那個……剛剛姜大佬先選了，他應該和許禾大佬在一起……”

女性的怒火總是平靜且恐怖。

蔡睿智在應妙晴的直視下，莫名膽寒，說起話來也格外艱難。

應妙晴麻了：“哈？”

極好的視力讓她清楚地看到了姜然屏幕上的字。

同一個副本，時間相隔短短半分鐘。

這樣的話，肯定是他和禾禾一個副本。

應妙晴瞪了姜然一眼，對方卻朝著她露齒一笑。

可惡！家賊難防！

笑得真欠揍。

恰在此時，游戲播報響起。

【副本“希白小鎮”已經開啟，玩家許禾、姜然開始傳送。】

【副本“希白小鎮”已經開啟，玩家應妙晴、蔡睿智開始傳送。】

許禾：還真是姜然。

時間的齒輪緩緩轉動，又在頃刻間被人快速撥動，時間在平緩中驟然無限延展，巨大的吸力將她不知帶往何處。

悠悠轉醒的許禾稍微側轉了下身子，就感覺她腰被人環得更緊了些，那手還摩挲了兩下。

許禾：“！！”

誰在占她便宜！

作者有話說：

唉，這個怪談有些失敗。第一次寫這麽短有很多問題，等我完結完進行覆盤（握拳）等我到時候來本怪談文（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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