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明中學（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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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刻, 她想的是：就這麽輕易的解決了？
太簡單了吧。
楊希月簡直像是刻意等著她來，還莫名其妙弄了這一切？
不對, 這麽大手筆都是她一個人弄出來的？
困惑盤旋在心頭, 可下一秒那根肘骨驟然碎成一節一節，自動編成了手鏈，然後緊緊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本能伸手去解, 但這小東西卻似乎是個活物，越動越緊, 稍微松力就變得軟趴趴了。
擱這碰瓷是吧……
剛一腹誹, 她的手腕處就傳來鈍感，隨即細細麻麻的電流流竄全身, 癢癢的, 有點惱人但沒有不適。
這玩意還能讀心？
但事實並不是。
只是在腦海中, 自動播放了一部影片，影片的主角自然是楊希月。
畫面是從她被人套頭抓走開始的，這種開篇簡直就是犯罪電影的經典開頭。
果然，故事發展也始終沒有脫離“ 犯罪”兩字。
隨著影片進行到高潮, 楊希月失蹤後的故事也大致展露出來了。
霸淩是真實的, 所有的汙名都是虛構的。
女孩的反抗也是決絕的。
她試圖以一換一, 奈何抵不過被利欲熏心的人們。
少女最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欺淩者王敏馨, 仍然活得愜意。
但被欺淩者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楊希月被販賣，成為供惡人們發洩的工具，天天遭受抽打、虐待。
日覆日, 年覆年。
她的痛苦卻被惡人們當成樂子，他們大笑, 癲狂。
或許, 老天施舍了那麽點憐憫之心。
在後來的某天, 一對自稱顧客的情侶是她的轉機。
只是這個轉機不曾向好，楊希月在他們的幫助下，成功逃離，感受到了最後一點溫暖。
影片的最後停留在了面目全非得屍體上。
許禾靜默了很久。
望著地上雙眼緊閉，神情安寧，不像死亡，反像沈睡的少女。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徹底解脫了。
那麽所謂的一男一女才能殺死她，也只是個噱頭罷了。
她只是想解脫了，需要人來成全她。
而這個人，她更希望是記憶裏解救自己的人。
可顯然不可能，所以只能找尋“那個人”的影子。
許禾輕輕嘆了口氣，她收回了視線，斂下情緒，回看姜然，對著他說：“走吧，這邊應該沒事情了，我們—— ”
“ 我得回一趟男生宿舍。”他打斷了許禾的說話。
他靜靜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著：“ 事情已經結束了，相信你也能處理，但我覺得男生宿舍不應該是個沒用的存在，我去看看。”
確實。
“好。 ”許禾爽快地答應了，也頗為認同他的觀點，在他走的時候還叮囑道：“你註意安全。 ”
兩人分別之時，她沒有漏看對方那欲言又止，眼看就要真正分離，他還不曾開口。
她倒是先忍不住了。
“你想說什麽？”
姜然觸不及防被問，楞了一下，只見他眉毛緊皺，精致的五官都糾結了起來。
這問題有這麽難回答？
不過她還是很耐心，就靜靜等著。
於是，在兩人互相靜默了五分鐘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你註意安全。”
就這？
許禾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滿心不解。
她走在宿舍樓梯間，四周很是寂靜，只能聽見“噠噠噠”有序的腳步聲。
倏然，一陣慌亂打破了這份整齊。
身上遍布紅點點的姜小魚，直直沖著她而來，還沒等她開口，就被對方一把拉著狂奔：“ 禾禾姐，你快來。”
在奔跑的途中，姜小魚解釋了個大概。
“ 你去洗手間以後，宿管對此也沒什麽反應，一直在修理東西，她對我們的態度也不錯。可是在天徹底黑了下來後，一切就變了，她突然提著風扇沖我們而來，常柔柔她……”
說到後面，她哽咽著沒有說下去，不過，許禾已經能明白發生了什麽。
宿舍的地面上，到處都是亂濺的風扇碎片，地上一窪一窪的鮮血，櫃子上也斑斑點點。
而常柔柔本來好好的一個人，正半死不活躺在床上。
她披散的頭發連同血液糊在臉上，慘白的唇色，雙目緊閉，整個手臂鮮血淋漓。
而另外兩人倒挺身殘志堅。
一人即使手不能動，也要用臉蹭著翻閱筆記。
另一個人即使傷了一個腳，也要執著的單腳行走，蹦來蹦去不知幹著什麽。
許禾汗顏。
這是什麽鬼？
“你們在幹嘛？ ”姜小魚問了出來。
這也太身殘志堅了吧。
“我想看看筆記上有沒有記錄什麽。 ”許赫曼仰起頭“咦 ”了聲，“ 許禾你回來了，那正好你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許禾當然沒有拒絕，她選擇回來，而不是直接離開，就是要給她們一個答覆。
“是這樣的，我去到那地方以後，沒過多久就把祂殺了，額……怎麽說呢，因為對方是個熟人，所以一切就變得很輕易了。”
不過，骨鏈的事她可沒有交代。
人與人之間總要有點秘密。
許禾接著問：“ 你們這什麽情況？應妙晴她在那裏幹嘛呢？常柔柔怎麽就成那樣了？”
沒錯，從她進來到現在，應妙晴壓根就沒正眼瞧她，人還是在那裏蹦跶來蹦噠去的，神情看起來特別專註。
然而，就是壓根看不出來對方是在做什麽。
這下，或許是她的視線過於強烈。
應妙晴終於停了下來，她解釋道：“我在觀察校醫，他的屍體有點異常，我得記下來。 ”
許禾蹙眉。
仍然沒懂為什麽要蹦來蹦去。
只見對方頗為興奮：“ 我真的很牛！我發現筆記本可以自動輸入，只需要你一直盯著它，然後把想法騰進那上面，很簡單的。 ”
自動輸入？
許赫曼點頭：“確實可以 ”，隨即尷尬一笑，“就是一點都不簡單，我弄半天也沒出來。 ”
應妙晴自動忽略了這句話：“ 總之就是這樣，不過只能在書桌前，我又不能把醫生屍體拖過來，就只有這樣了。”
行吧。
“ 小魚你怎麽沒受傷？”她其實真就是好奇，並不是質問。
對方卻似乎想錯了。
姜小魚很緊張，語速也快：“ 是這樣的，柔柔說她的天賦是‘安撫’，可以試一下，然後一開始確實很有用，宿管平靜了許多。但是，過了不一會兒，宿管就忽然暴起，炸開了風扇，柔柔離得最近，也就傷得最重，我在最後。 ”
“然後我們反應過來後，想要制服宿管的，她又突然爆體而亡了，屍體都碎成了渣渣。 ”
說到最後，她扭頭看了兩人一眼。
應妙晴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她會突然暴起，又突然爆體？”
許禾言簡意賅：“ 宿管是祂的附生物，祂死了自然也就沒了。”
“至於暴起，應該是臨死前的反撲？”她補充了句。
“ 噢噢。”
大家一臉了然。
這下輪到許禾困惑了：“ 你們為什麽不用中轉站的藥？你們都用完了？”
回血藥和修覆劑效果都很不錯啊。
“啊？”
幾人這才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她們神情驚訝，眼睛微微睜大，隨後又一致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她們雙眼驟然發亮。
許禾看她們這樣子，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你們沒想到？”
應妙晴點頭，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完全沒有想到，我心裏想的都是等你回來後，我們一起去校醫室搜刮一圈再說。”
許禾：“…… ”
就她那腿還去搜刮。
表演金雞獨立是吧……
不過，仔細想想，這思路倒也挺正確的。
畢竟一開始被汙染用的是校醫室的藥，受傷後理所當然也會想到用校醫的藥。
許禾提醒著眾人：“你們快點吃藥吧，休息下。然後我們就離開，免得久待出事。”
“ 好。”
“ 嗯嗯。”
“ 得令。 ”
姜小魚從自己的空間格子裏面取出了一瓶回血藥，一瓶修覆劑。
她不是沒受傷？
下一秒，便瞧見對方哼哧哼哧往常柔柔床上爬，然後擡起對方的腦袋，扒開嘴就開始灌。
片刻以後，常柔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覆，她的面色逐漸紅潤了起來，血流不止的胳膊特別迅速的愈合。
做完這一切後，姜小魚才松了口氣，擡起頭對她輕輕一笑。
至於其他兩人，恢覆速度就更別提了，因為本來就傷得不重，藥劑幾乎一下肚後，瞬間就生龍活虎了。
於是，恢覆行動力的應妙晴，立刻就招呼著兩人，去將廁所的屍體拖了出來。
她拿起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手套戴了起來，然後將屍體翻來翻去，動作十分小心翼翼，神情也分外專註。
許禾默默看著，但沒有想要上前的欲望。
她對屍體不感興趣，更感興趣的是那本日記本。
果不其然，她打開後，看見裏面多了很多新的信息。
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個紅色加粗的文字：不對，不對，有兩個我。真正的我，左手臂有燒傷疤痕，假的沒有。
這頓時吸引了許禾的註意力，她招呼著其餘人朝這邊聚攏。
“你們看！又多了很多新的東西。”
眾人也微微有些興奮。
說不準這能觸發點新的支線任務。
【游戲官方：恭喜玩家許禾、應妙晴、常柔柔、姜小魚觸發支線任務“校醫往事”，完成任務後，每人可獲得20積分。】
在場的大家：“哇！”
簡直是心想事成的快樂。
如此一來，眾人的興致更加高昂。
許赫曼猜測著：“所以真正的校醫應該是個好人？只不過他後來被不明物取代了，所以成了個壞人，那為什麽他會提醒我們如何解決汙染呢？”
說完，她又自我否認了：“這麽說也不對，他只是記錄在了日記本上，也沒有選擇告訴誰，所以也算不上是提醒我們，最多也是提醒自己。”
她說的沒錯，校醫的好壞根本不明確。
許禾：“往下看看吧。”
但沒想到，後面的內容反而很正常，只是在記錄生活。
即使校醫的生活充實多彩，可對於她們來說，倒比較乏味了，翻閱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
“等等。”
許赫曼制止了翻頁的動作，指著那上面用黑色斜體寫的字，緩緩念了出來：“怪物是我，我得想辦法殺死它！哈哈哈我成功！。”
他到底殺死了誰？
“校醫是瘋了吧，校醫室裏的怪物可還在，他自己倒死了。”姜小魚皺著眉頭。
許禾也讚同她的說法。
果不其然，翻到後面以後，上面的內容開始慌亂不堪，甚至還出現了違背正常世界的認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上面赫然寫著“楊希月”
據上面的描述，大概是說楊希月給了校醫一些藥劑，就是白色、紅色試管，同時告訴了他的規則。
不過，他們兩有什麽聯系，眾人不得而知。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一頁了，無法進一步推論。
“他殺死的到底是誰？為什麽他又死了？還待在我們的墻裏面？”
許禾將疑點進行了總結。
恰在這時，一直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始終在搗鼓屍體的應妙晴突然高高舉起了手。
她呼喊眾人：“你們過來看這個。”
屍體的胳膊被露了出來，上面赫然有燙傷的傷疤。
顯然，這就是真正的校醫。
下一秒，應妙晴又打開了手掌，上面靜靜躺著洗皺的紙張。
她緩緩將紙打開，上面的內容也就順勢展露了出來。
[校醫，感謝你之前給予我的溫暖。你的正義我始終記得，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你還是被那些惡人害死了。還好，我在這裏遇見了你，在屬於我的地方，我會讓你繼續向以往那樣活著（請您忘卻一切吧）]
[抱歉，抱歉，那個怪物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現在為時不晚，請您務必遵守這些規則，並且在認知出現混亂時，一定一定要及時註射白色試管內的液體！]
[可惡！為什麽怎麽都失控了，那些臭鬼怪到底是哪裏來的，抱歉抱歉，這裏的一切都變得黑暗、惡心。唯一純凈的地方是墻裏，委屈您待在那裏了！]
字數不算太多，但是內容十分豐富。
“楊希月是誰？我怎麽越來越迷惑了？”許赫曼從看見那名字開始，眉頭就沒松開過。
許禾：“就是我剛剛殺死的汙染源，你可以理解為這個宿舍的大boss，不過你沒有進鏡中世界嗎？那裏就是她真正的過去。”
說完，她看向應妙晴，兩人相互對視一笑。
笑容裏都是慶幸。
後者卻慢慢挪動著腳步，往她的口袋裏塞進了一個小東西。
許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對方作出“噓”的口型。
那個小物件有些偏硬，但僅憑摸，無法得知是什麽。
左右她就暫時放棄了，現在拿出來也不合適。
她壓下心裏的好奇，繼續將註意放到了當下。
“我沒進去過，校規上面不是寫著校區內沒有鏡子嘛？”許赫曼追問道。
“額……是這樣的，不過說來話長。”
許赫曼也沒有追問的打算，似乎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同樣的場景再現，校醫的屍體也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游戲官方的通報響起。
【恭喜玩家們，成功了解了“校醫的往事”，他的故事有幸再次被後人所知，每個玩家獲得20積分、“校醫的感謝”（效果：同化他人認知五分鐘）】
“哇！簡直了，禾禾你就是我的神！”
應妙晴猛得起身，卻因為蹲太久導致腿軟，原本沖向許禾想要擁抱的姿態，搖身一變成了跪在她的面前。
許禾的眼角微微抽筋。
話語配上她的動作，完完全全再現了當初風靡世界的名場面。
要不是知道她是土著，非得高低給她整一出。
這邊告一段落，另一邊的姜然才剛上重頭戲。
砰。
脆弱的房門被推得哐當作響。
鬼怪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隨手拎起一個，冷著臉質問道：“東西在哪？”
被抓住的鬼怪瑟瑟發抖，古老的同類氣息令它只能臣服。
不，它甚至不配稱得上對方的同類。
“大、大、大人，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想要吃人而已，不偷東西的。”
說完，它吞咽了兩下，眼裏竟是癡迷：“實在是太美味了。”
姜然：“……”
果然他就不該寄希望於這些沒頭腦的廢物。
他隨手將它扔在一旁，扯了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床單擦拭了下手。
至於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還要倒回幾十分鐘。
從他同禾禾從宿管房間出來開始講起。
他提出分開是因為眼前多了彈幕。
雖然都是一些：“斯哈斯哈弟弟好帥”“弟弟等姐姐幾年”“弟弟等我去偷我爸錢把你贖回來，請和我速速結婚”“弟弟怎麽不回宿舍，去弄點好東西回來，才能更好地養姐姐呀”。
前面他自動忽略後，註意到了最後一句話。
好東西？
於是，他欲言又止就是想問問，有了好東西是不是真的能養姐姐，但最後他還是沒能問出來。
回到宿舍後，他開始找所謂的好東西。
東西沒找著，倒是托彈幕的福，把這個世界搞清楚了。
原來這裏是個游戲世界，他就說為什麽這地方奇奇怪怪的，他還感受到了很多其他生物的氣息。
雖然不知為何他的存在，竟然被這個游戲合理化了，不過他也算因禍得福。
失去了一部分能量，卻能正常待在姐姐身邊。
眼下還是找東西重要。
姜然“哐”的一聲，門又被砸開了一扇，然而這次看見的不是廢物鬼怪，可是人？
沒錯了。
對方看見他的觸手後，呆滯的神情，無疑是人。
“你是玩家？”
姜然聽見他這麽問自己，語氣裏的顫抖掩飾不了他的恐懼。
沒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掃過室內。
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於是，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對方拽住了他的衣角。
想也沒想，一直蓄勢待發的觸手瞬間出動！
陸晨望著粗壯的觸手，距離他的眼睛只有一厘米，只需要輕輕一下，他就瞎了。
雖然不知對方為何停下來，但是他只能抓住幾乎，盡全力壓下慌張後，擺出禮貌的微笑。
只能賭一把了！
大佬拜托了！一定要是我想的那樣！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認識許禾吧！這件校服我看到她穿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些忐忑，但始終盯著對方的神情變化。
確實如他所想，他認識大佬，只是好像不是那種“認識”。
因為對方原本只是面無表情，這下完全黑了下來，周身還散發著不善。
完了，原來是大佬的仇人啊！
撞槍口上了！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扭頭就跑！
下一秒，卻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姜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內心默默打著分：臉7分，為人7分，性格7分，能力3分。
不對姐姐的胃口。
他輕輕笑了：“你認識姐姐？你是他什麽人？”
陸晨：“姐姐？”
大佬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問出來，畢竟對方看起來就不好惹。
於是，他在對方的註視下，努力斟酌，以用合適的措辭表達出兩人的關系：“只是隊友而已嗎，上個副本一起的，她很強很厲害，完全不需要別人照顧。”
說這話的時候，陸晨始終註視著對方的神情，因此即使後者只是微微勾唇，愉悅在臉上體現的幅度比較小。
他還是註意到了，然後，他誇得更加賣力了。
在彩虹屁的威力下，兩人成功從陌生人進階為誇誇群群友。
陸晨悄悄松了口氣，試探性地發問：“這是你的天賦？”
“嗯，你知道那東西在哪嗎？”姜然看他還是順眼了不少。
“什麽東西？”
姜然看著他那迷茫的眼神，只覺得原本順眼的人又不順眼了！
他繼續簡單粗暴地找法，打怪、提問、弄死！
陸晨不敢吭聲，默默跟在其後。
不一會兒後，他們從一樓走到六樓，從左邊走到右邊。
所有房間的鬼怪都被清理了幹凈，熬到現在的玩家也托姜然的福，終於解脫了！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姜然消滅最後一個怪物後，不耐煩地回頭。
形形色色的男人用著炙熱的眼神盯著他，姜然太陽穴青筋猛跳。
他絲毫不帶猶豫的將觸手揮了出去。
以他為中心，五米為半徑的圓，裏面人應聲而倒。
在一片哀嚎聲中，悅耳的獎勵聲響起。
【恭喜玩家姜、姜、滋滋滋——姜然，清除男生宿舍的鬼怪，解救幸存玩家，獲得“鬼怪殺手”“好夥伴”稱號，獲得20積分，特殊獎勵：鬼怪的懼怕、感恩之心。】
“哇，大佬牛逼，你這名字是新人吧，我小靈通都沒有聽過。”
一個身穿格子衫，小卷毛的男生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還是嬰兒肥的臉上竟是羨慕和崇拜。
如果放在這則播報之前，沖他恨不得貼上來的架勢，多少得挨一頓揍。
好在，現在姜然因為如願以償。
他甚至還接話了：“你叫小靈通？”
啪嘰。
那是小靈通，不，蔡睿智的心碎的聲音。
那是大佬，那是大佬，他在心裏默念。
“大佬我叫蔡睿智，小靈通是因為我知道很多事，你可以叫我睿智。”他揚起無比燦爛的微笑，真誠卻清澈。
“呵呵。”
對方卻並沒有畏難而退，他緊跟在他身後，巴拉巴拉。
陸晨剛趕走其餘玩家，就瞧見姜然那面無表情的臉。
或許是這兩個小時的相處，他已經摸透了對方的情緒。
如今這模樣，顯然就是準備……
“姜然，你看外面的天！我們現在可以出去食堂了！”
陸晨毫無征兆的出聲，打斷了蔡睿智的說話，也順帶幫助他免遭一頓打。
姜然望向外面，霧氣散去，建築重新出現在眼前，籠罩著宿舍的東西消失。
“走吧，去食堂。”
這話也在女生宿舍上演。
“走吧，去食堂。”許禾叫醒了小憩休息的眾人。
幾人懵懵懂懂地睜眼，模糊的意識正在逐漸回歸，呆滯的腦子也重新運轉。
“就早上了？”
應妙晴揉著眼睛，朝站在窗戶旁邊的許禾走去。
“嗯。”
眾人的行動效率很高，幾乎是在許禾說完沒十幾分鐘後，她們一行人已經走在校園裏了。
形形色色的人群都穿著整齊的校服，眾人如同黑色的墨點濺到白色的紙張上，是那麽的突兀。
她們一時間倒也沒覺得如何，只是端詳著來往的人群。
他們統一的校服，沈默地走著，人和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冷漠、僵硬、沈悶。
別提嬉笑聲，甚至都沒有偶爾的談話聲。
姜小魚：“這應該是這所學校的npc吧，他們怎麽變成了這樣？”
剛進入副本時，眾人活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許禾半開玩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上早課了，所以心如死灰吧。”
沒錯，現在六點。
“哈哈哈哈也是，誰會喜歡上早課呢，當時早八的時候，我就一活死人。”應妙晴喪著臉說。
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她猛得打了個抖，表情也是一臉生無可戀。
眾人就這麽被她逗笑了。
寂靜的環境裏，突兀地響起了笑聲。
在她們不曾察覺的時候，原本隔著一段距離的人群，逐漸機械般挪動著步子，慢慢地趨近她們。
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在最外圍，會驚訝現在的情景。
只見偌大的道路，所有人都擠在一團。
“哎呀，我靠，誰踩我，別擠啊！”
應妙晴的驚呼瞬間放大了擁擠的感覺。
她們不約而同看向身側。
許禾扭頭的動作恰好撞上距離她最近的女生。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她清楚地看見了對方的臉部的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鉆來鉆去。
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就那麽靜靜盯著她。
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試探性地推開眾人，發現很輕易就能出去。
等到她們成功匯合後，那群人就散開，恢覆了先前的站位。
“戚——你們看清了他們的臉嘛，害得我雞皮疙瘩全起。他們又是什麽怪物？”許赫曼抖了抖身子。
“他們應該不是怪物。”
眾人的視線齊齊看向姜小魚。
她摸了摸腦袋，解釋道：“我的天賦是‘識別’就是能夠辨別對方是不是怪物。”
說到最後，她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句：“可能有些雞肋。”
常柔柔卻拍了拍她的肩膀：“哇，魚魚萬一以後遇上辨別怪物的環節，你豈不是我們的王牌了。”
誰曾想直接一語成讖了。
不過當下，大家也都認為是在安慰姜小魚，只是無心附和著。
“不過，管他們是什麽，似乎對我們是無害的。”
許禾有些意興闌珊，只是微微應付了句。
眾人也猛得想起她們剛剛輕易的出來了，也就放下了心。
不知不覺中，眾人已經到了食堂門口，許禾站在門外遙看室內，可下一秒，她遙看裏面的場景。
這一晃眼，卻被震驚到了。
只見姜然被眾人圍成一團，雖然他們正在吃飯，可看向他的視線也仍然存在。
“姐姐！”姜然幾乎在她註視的瞬間，就註意到了。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大半個食堂幾乎是瞬間扭頭看向她，那眼神情緒各異。
羨慕、敬佩、不滿、妒忌、怨恨……
許禾：“……”
好家夥，回去一趟還“拖家帶口”了。
不過，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吃飯、上課。
與此同時，她也註意到了先前張貼的規則已經沒了。
怪不得他們會聚集在一起。
但是許禾仍然沒忘記最初的食堂守則，努力回憶著上面的內容。
按照原原本本的規則開始打飯，並且隔位就坐。
在灼熱視線的註視下，她緩緩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玩家許禾認真遵守食堂守則，獲得“教職工好感”（增加教職工好感嗎，時間限制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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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這麽大手筆都是她一個人弄出來的？
困惑盤旋在心頭, 可下一秒那根肘骨驟然碎成一節一節，自動編成了手鏈，然後緊緊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本能伸手去解, 但這小東西卻似乎是個活物，越動越緊, 稍微松力就變得軟趴趴了。
擱這碰瓷是吧……
剛一腹誹, 她的手腕處就傳來鈍感，隨即細細麻麻的電流流竄全身, 癢癢的, 有點惱人但沒有不適。
這玩意還能讀心？
但事實並不是。
只是在腦海中, 自動播放了一部影片，影片的主角自然是楊希月。
畫面是從她被人套頭抓走開始的，這種開篇簡直就是犯罪電影的經典開頭。
果然，故事發展也始終沒有脫離“ 犯罪”兩字。
隨著影片進行到高潮, 楊希月失蹤後的故事也大致展露出來了。
霸淩是真實的, 所有的汙名都是虛構的。
女孩的反抗也是決絕的。
她試圖以一換一, 奈何抵不過被利欲熏心的人們。
少女最終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欺淩者王敏馨, 仍然活得愜意。
但被欺淩者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楊希月被販賣，成為供惡人們發洩的工具，天天遭受抽打、虐待。
日覆日, 年覆年。
她的痛苦卻被惡人們當成樂子，他們大笑, 癲狂。
或許, 老天施舍了那麽點憐憫之心。
在後來的某天, 一對自稱顧客的情侶是她的轉機。
只是這個轉機不曾向好，楊希月在他們的幫助下，成功逃離，感受到了最後一點溫暖。
影片的最後停留在了面目全非得屍體上。
許禾靜默了很久。
望著地上雙眼緊閉，神情安寧，不像死亡，反像沈睡的少女。
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
她徹底解脫了。
那麽所謂的一男一女才能殺死她，也只是個噱頭罷了。
她只是想解脫了，需要人來成全她。
而這個人，她更希望是記憶裏解救自己的人。
可顯然不可能，所以只能找尋“那個人”的影子。
許禾輕輕嘆了口氣，她收回了視線，斂下情緒，回看姜然，對著他說：“走吧，這邊應該沒事情了，我們—— ”
“ 我得回一趟男生宿舍。”他打斷了許禾的說話。
他靜靜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著：“ 事情已經結束了，相信你也能處理，但我覺得男生宿舍不應該是個沒用的存在，我去看看。”
確實。
“好。 ”許禾爽快地答應了，也頗為認同他的觀點，在他走的時候還叮囑道：“你註意安全。 ”
兩人分別之時，她沒有漏看對方那欲言又止，眼看就要真正分離，他還不曾開口。
她倒是先忍不住了。
“你想說什麽？”
姜然觸不及防被問，楞了一下，只見他眉毛緊皺，精致的五官都糾結了起來。
這問題有這麽難回答？
不過她還是很耐心，就靜靜等著。
於是，在兩人互相靜默了五分鐘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你註意安全。”
就這？
許禾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滿心不解。
她走在宿舍樓梯間，四周很是寂靜，只能聽見“噠噠噠”有序的腳步聲。
倏然，一陣慌亂打破了這份整齊。
身上遍布紅點點的姜小魚，直直沖著她而來，還沒等她開口，就被對方一把拉著狂奔：“ 禾禾姐，你快來。”
在奔跑的途中，姜小魚解釋了個大概。
“ 你去洗手間以後，宿管對此也沒什麽反應，一直在修理東西，她對我們的態度也不錯。可是在天徹底黑了下來後，一切就變了，她突然提著風扇沖我們而來，常柔柔她……”
說到後面，她哽咽著沒有說下去，不過，許禾已經能明白發生了什麽。
宿舍的地面上，到處都是亂濺的風扇碎片，地上一窪一窪的鮮血，櫃子上也斑斑點點。
而常柔柔本來好好的一個人，正半死不活躺在床上。
她披散的頭發連同血液糊在臉上，慘白的唇色，雙目緊閉，整個手臂鮮血淋漓。
而另外兩人倒挺身殘志堅。
一人即使手不能動，也要用臉蹭著翻閱筆記。
另一個人即使傷了一個腳，也要執著的單腳行走，蹦來蹦去不知幹著什麽。
許禾汗顏。
這是什麽鬼？
“你們在幹嘛？ ”姜小魚問了出來。
這也太身殘志堅了吧。
“我想看看筆記上有沒有記錄什麽。 ”許赫曼仰起頭“咦 ”了聲，“ 許禾你回來了，那正好你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許禾當然沒有拒絕，她選擇回來，而不是直接離開，就是要給她們一個答覆。
“是這樣的，我去到那地方以後，沒過多久就把祂殺了，額……怎麽說呢，因為對方是個熟人，所以一切就變得很輕易了。”
不過，骨鏈的事她可沒有交代。
人與人之間總要有點秘密。
許禾接著問：“ 你們這什麽情況？應妙晴她在那裏幹嘛呢？常柔柔怎麽就成那樣了？”
沒錯，從她進來到現在，應妙晴壓根就沒正眼瞧她，人還是在那裏蹦跶來蹦噠去的，神情看起來特別專註。
然而，就是壓根看不出來對方是在做什麽。
這下，或許是她的視線過於強烈。
應妙晴終於停了下來，她解釋道：“我在觀察校醫，他的屍體有點異常，我得記下來。 ”
許禾蹙眉。
仍然沒懂為什麽要蹦來蹦去。
只見對方頗為興奮：“ 我真的很牛！我發現筆記本可以自動輸入，只需要你一直盯著它，然後把想法騰進那上面，很簡單的。 ”
自動輸入？
許赫曼點頭：“確實可以 ”，隨即尷尬一笑，“就是一點都不簡單，我弄半天也沒出來。 ”
應妙晴自動忽略了這句話：“ 總之就是這樣，不過只能在書桌前，我又不能把醫生屍體拖過來，就只有這樣了。”
行吧。
“ 小魚你怎麽沒受傷？”她其實真就是好奇，並不是質問。
對方卻似乎想錯了。
姜小魚很緊張，語速也快：“ 是這樣的，柔柔說她的天賦是‘安撫’，可以試一下，然後一開始確實很有用，宿管平靜了許多。但是，過了不一會兒，宿管就忽然暴起，炸開了風扇，柔柔離得最近，也就傷得最重，我在最後。 ”
“然後我們反應過來後，想要制服宿管的，她又突然爆體而亡了，屍體都碎成了渣渣。 ”
說到最後，她扭頭看了兩人一眼。
應妙晴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她會突然暴起，又突然爆體？”
許禾言簡意賅：“ 宿管是祂的附生物，祂死了自然也就沒了。”
“至於暴起，應該是臨死前的反撲？”她補充了句。
“ 噢噢。”
大家一臉了然。
這下輪到許禾困惑了：“ 你們為什麽不用中轉站的藥？你們都用完了？”
回血藥和修覆劑效果都很不錯啊。
“啊？”
幾人這才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她們神情驚訝，眼睛微微睜大，隨後又一致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她們雙眼驟然發亮。
許禾看她們這樣子，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你們沒想到？”
應妙晴點頭，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完全沒有想到，我心裏想的都是等你回來後，我們一起去校醫室搜刮一圈再說。”
許禾：“…… ”
就她那腿還去搜刮。
表演金雞獨立是吧……
不過，仔細想想，這思路倒也挺正確的。
畢竟一開始被汙染用的是校醫室的藥，受傷後理所當然也會想到用校醫的藥。
許禾提醒著眾人：“你們快點吃藥吧，休息下。然後我們就離開，免得久待出事。”
“ 好。”
“ 嗯嗯。”
“ 得令。 ”
姜小魚從自己的空間格子裏面取出了一瓶回血藥，一瓶修覆劑。
她不是沒受傷？
下一秒，便瞧見對方哼哧哼哧往常柔柔床上爬，然後擡起對方的腦袋，扒開嘴就開始灌。
片刻以後，常柔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覆，她的面色逐漸紅潤了起來，血流不止的胳膊特別迅速的愈合。
做完這一切後，姜小魚才松了口氣，擡起頭對她輕輕一笑。
至於其他兩人，恢覆速度就更別提了，因為本來就傷得不重，藥劑幾乎一下肚後，瞬間就生龍活虎了。
於是，恢覆行動力的應妙晴，立刻就招呼著兩人，去將廁所的屍體拖了出來。
她拿起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手套戴了起來，然後將屍體翻來翻去，動作十分小心翼翼，神情也分外專註。
許禾默默看著，但沒有想要上前的欲望。
她對屍體不感興趣，更感興趣的是那本日記本。
果不其然，她打開後，看見裏面多了很多新的信息。
其中最顯眼的還是那個紅色加粗的文字：不對，不對，有兩個我。真正的我，左手臂有燒傷疤痕，假的沒有。
這頓時吸引了許禾的註意力，她招呼著其餘人朝這邊聚攏。
“你們看！又多了很多新的東西。”
眾人也微微有些興奮。
說不準這能觸發點新的支線任務。
【游戲官方：恭喜玩家許禾、應妙晴、常柔柔、姜小魚觸發支線任務“校醫往事”，完成任務後，每人可獲得20積分。】
在場的大家：“哇！”
簡直是心想事成的快樂。
如此一來，眾人的興致更加高昂。
許赫曼猜測著：“所以真正的校醫應該是個好人？只不過他後來被不明物取代了，所以成了個壞人，那為什麽他會提醒我們如何解決汙染呢？”
說完，她又自我否認了：“這麽說也不對，他只是記錄在了日記本上，也沒有選擇告訴誰，所以也算不上是提醒我們，最多也是提醒自己。”
她說的沒錯，校醫的好壞根本不明確。
許禾：“往下看看吧。”
但沒想到，後面的內容反而很正常，只是在記錄生活。
即使校醫的生活充實多彩，可對於她們來說，倒比較乏味了，翻閱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
“等等。”
許赫曼制止了翻頁的動作，指著那上面用黑色斜體寫的字，緩緩念了出來：“怪物是我，我得想辦法殺死它！哈哈哈我成功！。”
他到底殺死了誰？
“校醫是瘋了吧，校醫室裏的怪物可還在，他自己倒死了。”姜小魚皺著眉頭。
許禾也讚同她的說法。
果不其然，翻到後面以後，上面的內容開始慌亂不堪，甚至還出現了違背正常世界的認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上面赫然寫著“楊希月”
據上面的描述，大概是說楊希月給了校醫一些藥劑，就是白色、紅色試管，同時告訴了他的規則。
不過，他們兩有什麽聯系，眾人不得而知。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一頁了，無法進一步推論。
“他殺死的到底是誰？為什麽他又死了？還待在我們的墻裏面？”
許禾將疑點進行了總結。
恰在這時，一直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始終在搗鼓屍體的應妙晴突然高高舉起了手。
她呼喊眾人：“你們過來看這個。”
屍體的胳膊被露了出來，上面赫然有燙傷的傷疤。
顯然，這就是真正的校醫。
下一秒，應妙晴又打開了手掌，上面靜靜躺著洗皺的紙張。
她緩緩將紙打開，上面的內容也就順勢展露了出來。
[校醫，感謝你之前給予我的溫暖。你的正義我始終記得，但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你還是被那些惡人害死了。還好，我在這裏遇見了你，在屬於我的地方，我會讓你繼續向以往那樣活著（請您忘卻一切吧）]
[抱歉，抱歉，那個怪物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現在為時不晚，請您務必遵守這些規則，並且在認知出現混亂時，一定一定要及時註射白色試管內的液體！]
[可惡！為什麽怎麽都失控了，那些臭鬼怪到底是哪裏來的，抱歉抱歉，這裏的一切都變得黑暗、惡心。唯一純凈的地方是墻裏，委屈您待在那裏了！]
字數不算太多，但是內容十分豐富。
“楊希月是誰？我怎麽越來越迷惑了？”許赫曼從看見那名字開始，眉頭就沒松開過。
許禾：“就是我剛剛殺死的汙染源，你可以理解為這個宿舍的大boss，不過你沒有進鏡中世界嗎？那裏就是她真正的過去。”
說完，她看向應妙晴，兩人相互對視一笑。
笑容裏都是慶幸。
後者卻慢慢挪動著腳步，往她的口袋裏塞進了一個小東西。
許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對方作出“噓”的口型。
那個小物件有些偏硬，但僅憑摸，無法得知是什麽。
左右她就暫時放棄了，現在拿出來也不合適。
她壓下心裏的好奇，繼續將註意放到了當下。
“我沒進去過，校規上面不是寫著校區內沒有鏡子嘛？”許赫曼追問道。
“額……是這樣的，不過說來話長。”
許赫曼也沒有追問的打算，似乎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同樣的場景再現，校醫的屍體也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游戲官方的通報響起。
【恭喜玩家們，成功了解了“校醫的往事”，他的故事有幸再次被後人所知，每個玩家獲得20積分、“校醫的感謝”（效果：同化他人認知五分鐘）】
“哇！簡直了，禾禾你就是我的神！”
應妙晴猛得起身，卻因為蹲太久導致腿軟，原本沖向許禾想要擁抱的姿態，搖身一變成了跪在她的面前。
許禾的眼角微微抽筋。
話語配上她的動作，完完全全再現了當初風靡世界的名場面。
要不是知道她是土著，非得高低給她整一出。
這邊告一段落，另一邊的姜然才剛上重頭戲。
砰。
脆弱的房門被推得哐當作響。
鬼怪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隨手拎起一個，冷著臉質問道：“東西在哪？”
被抓住的鬼怪瑟瑟發抖，古老的同類氣息令它只能臣服。
不，它甚至不配稱得上對方的同類。
“大、大、大人，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想要吃人而已，不偷東西的。”
說完，它吞咽了兩下，眼裏竟是癡迷：“實在是太美味了。”
姜然：“……”
果然他就不該寄希望於這些沒頭腦的廢物。
他隨手將它扔在一旁，扯了個看起來比較幹凈的床單擦拭了下手。
至於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還要倒回幾十分鐘。
從他同禾禾從宿管房間出來開始講起。
他提出分開是因為眼前多了彈幕。
雖然都是一些：“斯哈斯哈弟弟好帥”“弟弟等姐姐幾年”“弟弟等我去偷我爸錢把你贖回來，請和我速速結婚”“弟弟怎麽不回宿舍，去弄點好東西回來，才能更好地養姐姐呀”。
前面他自動忽略後，註意到了最後一句話。
好東西？
於是，他欲言又止就是想問問，有了好東西是不是真的能養姐姐，但最後他還是沒能問出來。
回到宿舍後，他開始找所謂的好東西。
東西沒找著，倒是托彈幕的福，把這個世界搞清楚了。
原來這裏是個游戲世界，他就說為什麽這地方奇奇怪怪的，他還感受到了很多其他生物的氣息。
雖然不知為何他的存在，竟然被這個游戲合理化了，不過他也算因禍得福。
失去了一部分能量，卻能正常待在姐姐身邊。
眼下還是找東西重要。
姜然“哐”的一聲，門又被砸開了一扇，然而這次看見的不是廢物鬼怪，可是人？
沒錯了。
對方看見他的觸手後，呆滯的神情，無疑是人。
“你是玩家？”
姜然聽見他這麽問自己，語氣裏的顫抖掩飾不了他的恐懼。
沒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掃過室內。
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於是，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對方拽住了他的衣角。
想也沒想，一直蓄勢待發的觸手瞬間出動！
陸晨望著粗壯的觸手，距離他的眼睛只有一厘米，只需要輕輕一下，他就瞎了。
雖然不知對方為何停下來，但是他只能抓住幾乎，盡全力壓下慌張後，擺出禮貌的微笑。
只能賭一把了！
大佬拜托了！一定要是我想的那樣！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認識許禾吧！這件校服我看到她穿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些忐忑，但始終盯著對方的神情變化。
確實如他所想，他認識大佬，只是好像不是那種“認識”。
因為對方原本只是面無表情，這下完全黑了下來，周身還散發著不善。
完了，原來是大佬的仇人啊！
撞槍口上了！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扭頭就跑！
下一秒，卻被人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姜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內心默默打著分：臉7分，為人7分，性格7分，能力3分。
不對姐姐的胃口。
他輕輕笑了：“你認識姐姐？你是他什麽人？”
陸晨：“姐姐？”
大佬什麽時候多了個弟弟。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問出來，畢竟對方看起來就不好惹。
於是，他在對方的註視下，努力斟酌，以用合適的措辭表達出兩人的關系：“只是隊友而已嗎，上個副本一起的，她很強很厲害，完全不需要別人照顧。”
說這話的時候，陸晨始終註視著對方的神情，因此即使後者只是微微勾唇，愉悅在臉上體現的幅度比較小。
他還是註意到了，然後，他誇得更加賣力了。
在彩虹屁的威力下，兩人成功從陌生人進階為誇誇群群友。
陸晨悄悄松了口氣，試探性地發問：“這是你的天賦？”
“嗯，你知道那東西在哪嗎？”姜然看他還是順眼了不少。
“什麽東西？”
姜然看著他那迷茫的眼神，只覺得原本順眼的人又不順眼了！
他繼續簡單粗暴地找法，打怪、提問、弄死！
陸晨不敢吭聲，默默跟在其後。
不一會兒後，他們從一樓走到六樓，從左邊走到右邊。
所有房間的鬼怪都被清理了幹凈，熬到現在的玩家也托姜然的福，終於解脫了！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姜然消滅最後一個怪物後，不耐煩地回頭。
形形色色的男人用著炙熱的眼神盯著他，姜然太陽穴青筋猛跳。
他絲毫不帶猶豫的將觸手揮了出去。
以他為中心，五米為半徑的圓，裏面人應聲而倒。
在一片哀嚎聲中，悅耳的獎勵聲響起。
【恭喜玩家姜、姜、滋滋滋——姜然，清除男生宿舍的鬼怪，解救幸存玩家，獲得“鬼怪殺手”“好夥伴”稱號，獲得20積分，特殊獎勵：鬼怪的懼怕、感恩之心。】
“哇，大佬牛逼，你這名字是新人吧，我小靈通都沒有聽過。”
一個身穿格子衫，小卷毛的男生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還是嬰兒肥的臉上竟是羨慕和崇拜。
如果放在這則播報之前，沖他恨不得貼上來的架勢，多少得挨一頓揍。
好在，現在姜然因為如願以償。
他甚至還接話了：“你叫小靈通？”
啪嘰。
那是小靈通，不，蔡睿智的心碎的聲音。
那是大佬，那是大佬，他在心裏默念。
“大佬我叫蔡睿智，小靈通是因為我知道很多事，你可以叫我睿智。”他揚起無比燦爛的微笑，真誠卻清澈。
“呵呵。”
對方卻並沒有畏難而退，他緊跟在他身後，巴拉巴拉。
陸晨剛趕走其餘玩家，就瞧見姜然那面無表情的臉。
或許是這兩個小時的相處，他已經摸透了對方的情緒。
如今這模樣，顯然就是準備……
“姜然，你看外面的天！我們現在可以出去食堂了！”
陸晨毫無征兆的出聲，打斷了蔡睿智的說話，也順帶幫助他免遭一頓打。
姜然望向外面，霧氣散去，建築重新出現在眼前，籠罩著宿舍的東西消失。
“走吧，去食堂。”
這話也在女生宿舍上演。
“走吧，去食堂。”許禾叫醒了小憩休息的眾人。
幾人懵懵懂懂地睜眼，模糊的意識正在逐漸回歸，呆滯的腦子也重新運轉。
“就早上了？”
應妙晴揉著眼睛，朝站在窗戶旁邊的許禾走去。
“嗯。”
眾人的行動效率很高，幾乎是在許禾說完沒十幾分鐘後，她們一行人已經走在校園裏了。
形形色色的人群都穿著整齊的校服，眾人如同黑色的墨點濺到白色的紙張上，是那麽的突兀。
她們一時間倒也沒覺得如何，只是端詳著來往的人群。
他們統一的校服，沈默地走著，人和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冷漠、僵硬、沈悶。
別提嬉笑聲，甚至都沒有偶爾的談話聲。
姜小魚：“這應該是這所學校的npc吧，他們怎麽變成了這樣？”
剛進入副本時，眾人活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許禾半開玩笑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上早課了，所以心如死灰吧。”
沒錯，現在六點。
“哈哈哈哈也是，誰會喜歡上早課呢，當時早八的時候，我就一活死人。”應妙晴喪著臉說。
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她猛得打了個抖，表情也是一臉生無可戀。
眾人就這麽被她逗笑了。
寂靜的環境裏，突兀地響起了笑聲。
在她們不曾察覺的時候，原本隔著一段距離的人群，逐漸機械般挪動著步子，慢慢地趨近她們。
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在最外圍，會驚訝現在的情景。
只見偌大的道路，所有人都擠在一團。
“哎呀，我靠，誰踩我，別擠啊！”
應妙晴的驚呼瞬間放大了擁擠的感覺。
她們不約而同看向身側。
許禾扭頭的動作恰好撞上距離她最近的女生。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她清楚地看見了對方的臉部的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鉆來鉆去。
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就那麽靜靜盯著她。
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試探性地推開眾人，發現很輕易就能出去。
等到她們成功匯合後，那群人就散開，恢覆了先前的站位。
“戚——你們看清了他們的臉嘛，害得我雞皮疙瘩全起。他們又是什麽怪物？”許赫曼抖了抖身子。
“他們應該不是怪物。”
眾人的視線齊齊看向姜小魚。
她摸了摸腦袋，解釋道：“我的天賦是‘識別’就是能夠辨別對方是不是怪物。”
說到最後，她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句：“可能有些雞肋。”
常柔柔卻拍了拍她的肩膀：“哇，魚魚萬一以後遇上辨別怪物的環節，你豈不是我們的王牌了。”
誰曾想直接一語成讖了。
不過當下，大家也都認為是在安慰姜小魚，只是無心附和著。
“不過，管他們是什麽，似乎對我們是無害的。”
許禾有些意興闌珊，只是微微應付了句。
眾人也猛得想起她們剛剛輕易的出來了，也就放下了心。
不知不覺中，眾人已經到了食堂門口，許禾站在門外遙看室內，可下一秒，她遙看裏面的場景。
這一晃眼，卻被震驚到了。
只見姜然被眾人圍成一團，雖然他們正在吃飯，可看向他的視線也仍然存在。
“姐姐！”姜然幾乎在她註視的瞬間，就註意到了。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大半個食堂幾乎是瞬間扭頭看向她，那眼神情緒各異。
羨慕、敬佩、不滿、妒忌、怨恨……
許禾：“……”
好家夥，回去一趟還“拖家帶口”了。
不過，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吃飯、上課。
與此同時，她也註意到了先前張貼的規則已經沒了。
怪不得他們會聚集在一起。
但是許禾仍然沒忘記最初的食堂守則，努力回憶著上面的內容。
按照原原本本的規則開始打飯，並且隔位就坐。
在灼熱視線的註視下，她緩緩吃完了最後一口飯。
【玩家許禾認真遵守食堂守則，獲得“教職工好感”（增加教職工好感嗎，時間限制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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