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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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華忙將拜帖遞給康定翁主:“小姥姥你看, 她居然給我遞了拜帖。”

康定翁主放下酒盞,接過姜灼華手中的拜帖, 半瞇著眼睛一看, 不由笑了:“喲, 明嘉公主。這位可是出了名的驕矜, 你要怎麽應付啊?”

“哎……”姜灼華嘆了口氣, 身子斜椅,歪在了引枕上,一時愁眉不展:“這要是身份差不多的貴女, 我說話不用顧忌什麽, 直說就直說了, 但是這位……怕是難伺候了。”

康定翁主笑笑道:“嗨,怕什麽?她不是召你去, 而是親自登門, 這就是給你面子。再說了,這不還有我呢嗎?要是惹了她不快, 我就去找她聊聊,我好歹也是個翁主,這點兒臉面還是有的,你別擔心就是。”

姜灼華聞言一笑,嗞, 這可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念及此, 她給康定翁主斟了酒, 敬了她一杯:“還是希望別出什麽幺蛾子吧,咱都能安生。”

康定翁主聞言失笑,舉杯共飲而盡。

玩兒鬧了一日,康定翁主酒喝多了,當晚便歇在了姜府,第二日一早,知道今日明嘉公主要來,和姜灼華姊妹倆一起用過早飯後,她便早早回了翁主府,省得打照面又是行禮又是應付的。

康定翁主走後,姜灼華命人將府裏正廳好生打掃出來,又命人該熏香熏香,該備茶飯備茶飯,就這麽準備了一上午,一切妥當後,攜了府內眾人,在府門後恭候。

約莫等了一刻鐘,未時三刻,從街角處蜿蜿蜒蜒拐來一隊人。

隊伍中間,便是一臺八寶琉璃蓋轎子,宮廷規制,隨行有幾位宮廷內宮女打扮的婢女,想來是明嘉公主的陪嫁。

不多時,轎攆在姜府門前停下,姜灼華攜家府眾人走出去,在轎攆一側盈盈行禮:“民女姜灼華,拜見明嘉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轎攆傾斜,婢女上前掀起簾子,從裏面走下來一位身著曳地鐵銹紅齊胸襦裙,看起來十八.九歲的貴女。

她腕上是一對鎏金包銅嵌寶白玉鐲、脖子上帶著一串珍珠鏈,各個飽滿色澤明亮,耳朵上戴著一對鳳鳥耳墜兒,發上則是一整套南紅瑪瑙點翠掐絲金釵,從頭到腳,那叫一個富麗堂皇,簡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小金庫。

明嘉公主淡淡掃了一眼跪地行禮的姜府眾人,拖著慵懶的長音,輕描淡寫道:“免禮吧。”

姜灼華等人齊聲道謝,這才站起來,讓出一條路:“明嘉公主,裏邊兒請。”

明嘉公主並未看姜灼華,攜著婢女的手,走上了姜府門前的臺階,姜灼華和姜重錦跟在明嘉公主身側,一同進府,隨後是公主帶來的婢女小廝,姜府家廝跟在最後進了府。

進了正廳,姜灼華請了明嘉公主上座,她身邊的婢女,忙將手裏一直抱著的棉墊子放在了椅子上,明嘉公主這才落座,對姜灼華道:“你們也坐吧。”

姜灼華和姜重錦謝了恩,依次坐在明嘉公主下首的位置上。

姜灼華命人看茶,卻聽明嘉道:“不必了,孤坐坐就走。”

姜灼華略挑挑眉,開口問道:“公主今日光臨寒舍,不知是有何事吩咐?”

明嘉這才略笑笑,拖著長音,聽起來好似沒睡醒,淡然道:“自是有求於你。你那本《馭夫計》,孤看了,但是不足以解決孤的事情,孤才來找你。你放心,孤絕不虧待你。”

姜灼華聞言一楞,《馭夫計》?什麽《馭夫計》?

明嘉公主說話,全程不看姜灼華,只緩緩地眨著眼睛,明嘉看向自己帶來的那波人,吩咐道:“你們三個,出來吧。”

隨著明嘉公主一聲令下,從人堆裏走出來三名樣貌出眾的男子,衣著不俗,絲毫不比京城裏的公子哥們差。

三人出來後,一排站定,對明嘉拱手行禮,明嘉免了他們三人的禮,對姜灼華道:“這三個,一個是孤府裏的琴師,一個是畫師,另一個笛師。素聞姜小姐好美男,孤則愛成人之美,這三個,就當是見面禮了。”

哈哈哈哈哈,姜灼華心下忍不住一陣兒狂喜,這可不是她故意要給葉適難堪哦,是他堂妹送來的,不管她的事,以她的平民身份,那可沒膽子拒絕明嘉公主。

姜灼華掃了那三名男子一眼,都是樣貌出眾、個頭不矮,鼻梁挺、喉結分明,手嘛……還算修長,照葉適差點兒,總體比起來,樣貌還是不如葉適的,畢竟葉適,當初可是被她錯認成仙的樣貌,萬裏挑一,沒得比。

這三名男子,兩個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紀,另一個似乎十六七的樣子。

年長那倆,一個笑意盈盈,似是很接受眼前的事,另一個雙唇緊抿,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而年紀小的那個,則是睜著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東看看,西看看,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姜灼華挑眉抿唇一笑,喲,好嫩好可愛。

姜灼華之前還覺得明嘉公主來是個麻煩,這會兒可一點兒不覺得麻煩了,旁人送禮都是藥材寶石一類的,公主這就厲害了,出手就是送人。

送得好!

姜灼華起身行了個謝禮,誠心誠意地說道:“多謝明嘉公主大禮,公主有事盡管吩咐,灼華定盡全力而為。”

明嘉公主理了理自己衣袖,慢悠悠的說道:“孤下嫁兩年了,孤那駙馬啊……委實一言難盡。孤是公主沒錯,他心懷敬意孤可以理解,但是,他未免也太敬著孤了,敬到了唯唯諾諾的地步。初時,孤還能花些心思,結果好話賴話說盡,就是個不識相的,孤現在瞧著他就煩。”

姜灼華聞言挑眉,這些日子來找她的貴女們,多半是問如何與夫君琴瑟和諧,這明嘉公主倒是奇了怪了,居然上來就是看煩了。

姜灼華不解道:“那公主現在的意思……是想找個法子,叫駙馬回心轉意?還是旁的?”

明嘉公主蹙蹙眉,道:“孤這麽些年,就是想讓他明白,孤雖是公主,卻也是他的妻子,他委實不必那般敬著,若能有法子叫他回心轉意,自是好的。”

姜灼華挑眉,這公主原是個口是心非的主兒,前頭還在說看著就煩,其實心裏頭還是想好好過的。

她想了會兒,對明嘉公主道:“方才公主與我所言,自稱下嫁,確實是這麽個理兒沒錯,但是,這也足可見公主您心裏就自覺高駙馬一等,所以時時言行,便也會流露。您想啊,男人都愛面子,您處處高著他,叫他如何跟您親近?”

明嘉公主聞言蹙眉,翻了個白眼,道:“難不成,孤還得自降身份,去低就他?”

哎……姜灼華嘆了口氣,壓根就看不起人家,還讓人家怎麽跟你親近?

得,就這口是心非的性格,給她個量身定制的法子吧,想著,姜灼華笑笑道:“公主,您當然不必自降身份。很多男人,都喜歡比自己弱的女人,但是從女人的角度來說,大可二者兼得。”

明嘉公主語氣不屑地問道:“如何兼得?”

姜灼華道:“公主在駙馬面前的驕傲,正是希望他因此而珍惜您。但也正是這份驕傲,讓他敬著您。您繼續保持這份驕傲,然後說出您的真實想法即可。切記,以‘我想和你’四個字開頭說話。”

姜灼華看得出來,明嘉公主看著驕矜,但恰恰這份驕矜,便是她的可愛之處,想想看,一個美貌的女子,以這麽一副驕矜的模樣說出一句“我想和你一起沐浴”,那該是何等的可愛?簡直比撒嬌更撒嬌。

明嘉公主聞言輕哼一聲:“孤還以為有什麽好法子,原來就是這般。”

說著,她扶著婢女的手,慢悠悠地站起身,對姜灼華道:“孤先回去試試,若是有用,還有厚禮答謝。”

見她起身,姜灼華和姜重錦忙跟著站起來,送她出府。

明嘉公主走到那三名男子旁邊,斜著眼看著他們,警告道:“你們三個,可別丟我公主府的臉。”

說著,直直走了出去。

姜灼華率家府人丁,站在府門前恭送,一直到明嘉公主的轎攆繞過街角不見,方轉身回府。

送走明嘉,姜灼華松了口氣,回到正廳後,那三名男子還是一字排開地在原地站著。

看到這三人,一時間,姜灼華應付明嘉公主的疲累一掃而空,面上露出笑意,她扶著桂榮的手,走過去,對那三人道:“你們隨我來。”

三人行個禮,跟在姜灼華身後,轉過側門,進了後宅。

路上,其中一位臉色一直不大好看,年紀小那位見此,拉拉他的衣角,小聲兒安慰道:“嚴畫師,既來之則安之,你若是被趕出姜府,公主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誰知那姓嚴的畫師嘲諷道:“我雖如今不濟,但男兒志在四方,如何做得男寵?你還既來之則安之?倒是想得開。”

那少年聞言底下眉眼,小聲兒嘟囔道:“生活裏有很多無奈,我只知,生活給我什麽,我接著便是,抱怨無用。”

另外一位,從一開始就笑意盈盈的那名男子,聽見他倆的對話,不屑地勾勾唇,心道:各取所需罷了,至於又是志在四方,又是人生哲理的嗎?

三個人跟著姜灼華,穿廊過巷,一路回了耀華堂。

上了樓,姜灼華舒適地斜倚在貴妃榻上,喊了桂榮給她捏腿,對守在門口婢女道:“給三位看座。”

婢女們搬來三張椅子,分別放在三人身後,三人相互看看,不知姜大小姐脾性,一時都有些不敢坐。

姜灼華見此,側身倚著,手支著頭,笑道:“我這人好說話,不似你們公主。坐吧,我這兒沒那麽多規矩。”

三人聞言,相互看了看,這才踟躕著,一一坐下。

姜灼華看看那個一直面含笑意的,見他態度不錯,挺識相的樣子,沖他微挑下巴,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哪裏人士?會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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