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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孩子學習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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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屬醫院以前沒出過這種事,對安保不太上心。醫院統共就那麽幾個人,還都是常年宅著搞學術的。七誡本來在病房給陶噩做常規檢查,中途接到九針的電話,便出了病房到外邊兒的花園裏去了。等聽到動靜回頭的時候,七誡嚇得魂飛魄散,但也還是急急忙忙抽出自己的解剖刀就沖了上去。本來七誡就不是個戰鬥人員,用得最趁手的其實是麻醉劑,但那個情況他怕一瓶麻醉丟過去,要是放倒了陶噩沒放倒刺客反而更麻煩,便一邊喊著一邊哭喪著臉沖了上去,還沒走到近前就被對方一口龍息噴得趴地上去了。

是的,龍息。這個刺客是個龍族。不是龍擎天的那種龍,是西方產的那種。

要不是濪曳恰好哭唧唧地跑來咨詢蛻皮問題,七誡和陶噩大概就得折在這兒了。肖游趕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幅這樣的景象:一個瘦小的紅發少年抱著濪曳的腿嚎啕大哭,濪曳手足無措;中二舅舅陶噩身上纏滿繃帶,配上那張嘲諷臉,看起來更變態了;棠陰的弟子一邊給自家掌門處理傷勢一邊勸道:“出了這種事還是把九針大人叫過來吧。”七誡怒目圓睜:“不要!絕對不要通知九針!”弟子委屈地說:“萬一因為沒有通知讓九針大人不能見您最後一面,她一定會怪罪於我們的。”七誡氣得鼻子都歪了:“你,你,你……區區一口龍息,我還沒有到要死的地步!”肖游眼角抽搐了一下。

“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是我們疏忽了。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了這麽……直接的方法。” 靈智子站出來的時候一臉歉意。這事兒雖然在附屬醫院,但要追究起責任來,牽涉到的人卻是不少。三胖真人拍了拍靈智子的肩膀:“誰會想到居然特地雇傭了龍,還使用傳送卷軸啊。也是夠舍得的。”

肖游有些困惑地看著那邊和弟子鬥嘴的七誡:“如果只是把舅舅作為棄子想要處理掉,就沒必要選在醫院,而且看這樣子,是要把看到的人也一起滅口。目的應該不單純。”

靈智子嘆氣:“那家夥只會說龍語,我們沒法和他溝通。”

“我試試。”餘北說。

肖游目瞪口呆。

“我曾經在西方游歷過一段時間。”餘北解釋道。

但……但那是以生澀難懂著稱的龍語啊!肖游內心十分悲傷,想當年他也曾經癡迷過龍與魔法,所以才在網上勾搭了芬裏爾。知道他想學龍語以後,芬裏爾也很爽快地給他郵寄了一本龍語詞典和配套教學光碟。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就像有的人終其一生也發不出小舌音大舌音一樣,龍語發音中很多音節對普通人而言簡直是極限挑戰,更別提那一波三折、要求繁瑣、比德語還讓人蛋疼的語法規則了。至於配套教學光碟,肖游表示說起來都是淚啊。攝像頭根本拍不全老師的血盆大口,滿屏幕都是大尖牙根本看不清發音口型,最驚悚的是這個坑爹的黑龍老師還在教學過程中把攝影師師連鏡頭一塊兒嚼碎了,把肖游嚇得夠嗆。之後的視頻換了個性格相對溫順的銀龍,但新換的攝影師是個亡靈法師,召喚了骷髏當三腳架拍教學視頻,拍的鏡頭全特麽背光,還是看不清。

餘北過去跟紅發少年聊了幾句便回來了。

“他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收了錢要解決陶噩,如果有多的人,按數量另加錢。還有,他是紅龍。”餘北說:“紅龍生性殘暴,喜歡把獵物活生生撕碎。其他龍沒有這樣的偏好。”

肖游恍然大悟:“你是說,對方想嫁禍在我身上?”在場的其他人也是臉色一變,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糾葛:在輿論不利的情況下,若是還出現這樣的事件,根據當事人身份和網上對饕餮一族的介紹,再參考被害者殘缺的屍體,一般人很容易就會把肖游作為重點嫌疑人。如果在調查過程中再利用手下的勢力安排點證據,要把肖游包裝成變態兇手並不難。如果真的按這個走向,別說保不住肖游。當初當著正清道人投票的六個人都難辭其咎,再加上靈智子這個必須得站出來的校長……靈智子派系的主要人物都少不了麻煩,在群仙盟中的話語權和公信力也勢必會受到影響。即使後趕來的人能抓住紅龍,一來紅龍並不知道背後的指使者,又只會說大家都聽不懂的龍語;二來即使被抓住,經正清道人手下還有很多方法可以善後。因此,幕後之人自然是高枕無憂。

這邊一個東西“啪嘰”一聲砸在樹上,紅龍松開濪曳,眼疾手快地把被砸得癱成一塊大餅的東西拎在手裏。濪曳忙出手止住:“這個不能吃啊!”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那癱軟成大餅狀的竟然是小山的那只貓——大黃。

大黃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又恢覆成圓潤豐腴的樣子。它看了看一片狼藉的醫院,訕笑道:“看來我來得有點晚喵。”說完大黃抖了抖毛,走到肖游面前,壓低聲音道:“我們一邊說去。”

等幾人另找了個房間,大黃才說:“是白術讓我帶話的,她發現那邊要對陶噩出手了喵。具體的你們自己看,她不想讓陶噩知道,特意叮囑我要避開他談的喵。”大黃說著便在身上撓了撓,從不知哪兒摸出個玻璃球樣的東西,一巴掌拍碎。

淡淡的煙霧中浮現白術的虛影,她因病而顯得低沈的聲音響起:“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有一事相求。”

白術垂下眼瞼:“研究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他們認為陶噩沒有利用價值,但是——我希望他能活下去。還有,之前拿上來的研究報告動了手腳,數據有誤。如果能救他的話,我願意提供真正的研究報告,雖然拿不到原件,但我都記得。還有,關於饕餮成熟期所需的食物,我個人有一些猜想,應該能派上用場。”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餘北問。肖游註意到他的用詞,內心有些小激動。

即使相隔遙遠,白術也能通過畫面感受到餘北壓抑的怒氣。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著,白術澀聲道:“我很抱歉,但這是我目前唯一有用的籌碼。事成之後,我將獻上我個人全部的忠誠,成為從者也沒關系。我不能看著他去死。”

餘北看向大黃:“她是你們門派的右護法吧?”

大黃難為情地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會是這樣啊……”

“這件事與大衍無關,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其他人並不知道我與大衍一門的關系,所以我才敢讓大黃擔任信使。”白術看向大黃:“因為個人的私事牽連掌門,我不願意這麽做。而且說實話,以大衍現在的狀況,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一直沒有出聲的肖游終於發話了,他有些奇怪地問:“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想法啊。陶噩再怎麽說也是我的親舅舅,雖然上一輩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性命攸關的事總是要緊的,你只要告訴我他有危險,不提這些條件我也會想辦法幫他的啊。那時候你再告訴我研究報告的事,這樣至少在外人看來,就不是要挾,而是雪中送炭了吧。難道你覺得,我會對著親人見死不救,其他人對於生命不會有想救助的心情嗎?”

白術愕然地看著他。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層面,在她印象最深的童年裏見過太多人與人之間的背叛和傷害:子女為為了維護自己的“正確”檢舉父母,人們會為了擺脫幹系在親友被汙蔑的時候沖上前去毆打和辱罵,每個人都試圖從身邊找出需要鬥爭的敵人,他們迫不及待地與對方劃清界限,不論對方是否無辜、和自己又是否熟悉。不,越是熟悉的人,越要表現出仇恨,否則可能無法保全自己。恐懼可以讓人變得無力,更能讓聚集的大多數變得扭曲。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概是因為……我不信任人之間的關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和內容提要請連起來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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