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陽臨時被公司派來A市出差，正巧遇上陳若雪生日，想著過來陪小丫頭過完生日再回去。他把陳若雪回宿舍以後，就打算開車回住的賓館。沒想到去停車的路邊時卻發現自己的車多出了一條劃痕，想著肇事者恐怕已經逃了，也沒打算追究。可是在打開車門的時候卻發現車門上貼著的便箋，上面圓潤可愛的字體莫名熟悉。

而當他看見署名的時候，終於知道什麽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若陽輕輕撕下那張淡藍色的便箋，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那個熟悉的名字，嘴角在路燈下揚起弧度：“暖暖，真的是好久不見。”然後便驅車回到賓館。

洗完澡後看著桌子上那張便箋，陳若陽將便箋上的陌生號碼輸進手機，輸入暖暖兩個字，想著明天就要給讓自己找了三年的人打電話過去，不管怎麽樣，再不讓那傻瓜有機會逃開。

這天晚上向暖和陳若陽都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十年，向暖總是各種撒潑無賴跟在陳若陽後面說：“若陽若陽，我這道題不會做，這道也不會，你給我抄嘛，不然明天我交不上作業要挨打的”。

陳若陽一開始總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他，但是又總在他可憐兮兮的眼神和小狗一樣撒潑打滾的技能中敗下陣來。偶爾甚至模仿向暖那歪歪扭扭卻很可愛的字體幫他做作業。

……

“主人主人，有個笨蛋給你打電話……”，早上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向暖正在溫暖的被窩裏流口水。

被吵醒之後東摸摸西摸摸找到被壓在枕頭下的手機，瞇裏的瞇眼睛，按下接通：“餵，誰呀，有事說事，無事退朝。”

“噗，暖暖，是我。”帶著笑意的聲音出現在聽筒裏的時候，迷糊的向暖終於徹底，清醒了。

這聲音，這稱呼，八成是陳若陽……他怎麽知道我電話的，不行我要冷靜！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向暖飛快摁掉通話，跌進被窩裏撓頭發，思索陳若陽怎麽知道自己電話的，那他不是知道自己在A市了，可是當初要老死不相往來的不是他嗎現在找我做什麽？

陳若陽被摁掉電話以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一邊心裏想就知道暖暖會是這個反應，這家夥還真是一點沒變，一邊給向暖發了條短信說明原委。

“暖暖，我是若陽，好久不見，昨天我看見你留的字條了，等著你對我的車負責呢。”

在床上翻滾了兩圈扒亂了頭發的向暖，在看見這條短信後，終於明白了原來是自己闖的禍，原來不是特意找到自己的啊，怎麽，有點失落呢算了，既然現在碰見了，這樣也好，本來還想陪在他身邊做朋友。至於那件事，本來就打算像沒發生過一樣解決的。

想著就按下了回撥鍵，那邊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

“餵，暖暖。”

“若陽，我是向暖。那個……不好意思刮花了你的車，你什麽時候修好聯系我吧，我給你賠償。還有……”。

“暖暖，今天晚上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陳若陽打斷向暖，皺了皺眉，這樣生疏的語氣，他不喜歡。

“……”向暖沈默著，低著頭，覺得有些無力。想見陳若陽嗎？當然是想的，可是見了面，自己能控制好情緒嗎？

“暖暖你還在嗎”。

“嗯。”

“……”

兩個人就這麽接通電話沈默著。

陳若陽斜椅在窗邊，他知道他的暖暖真的被自己傷害了，他想說點什麽，卻如鯁在喉。

而向暖靠在床頭，所有的思念懷念想念都一起湧來，包括那些暗戀的艱澀歲月。他想，要是自己不沖動捅破就好了，現在至少還是朋友，還在陳若陽身邊陪著。

“若陽，晚上我有事，明天晚上再一起吃飯好嘛”向暖吸了吸氣說。

“好啊，那就明天晚上，你對這邊比較熟，地點你定吧。”陳若陽一貫清冷的聲音，此時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那個，你住哪”向暖試探著問。

“容庭酒店，離A大不遠的那個。”

“這樣啊，那明天中午我去你酒店樓下給你打電話吧。”

“嗯，明天見，暖暖。”

“明天見。拜~”向暖摁掉電話以後開始翻箱倒櫃找明天出門穿的衣服，卻在衣櫃的角落裏找到當時生日陳若陽送給自己的帽子。

那個時候是大一，運氣好加上高三的拼死拼活，向暖如願地和陳若陽去了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寢室。那一年的冬天很快到來，他也即將在12月邁入成年人的行列。生日那天他和朋友們吃完飯後，和陳若陽散步到很晚，走回寢室的路上他冷得直跺腳，兩只耳朵凍得紅通通的。陳若陽就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拿出一個針織帽給他戴上，正好遮住他的耳朵。然後他聽見陳若陽帶著笑意的清冷嗓音：“暖暖，生日快樂！”

後來陳若陽想起那天晚上，只記得向暖凍得紅紅的耳朵，和戴上帽子之後撥到額前的柔軟碎發。

……

第二天下午向暖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一邊心裏叫著糟糕一邊往自己身上套著昨晚上準備好的衣服。匆匆忙忙趕到了酒店樓下之後，給陳若陽撥了電話。

“餵，暖暖你到了，我馬上下來。”

陳若陽到酒店大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專心發呆的向暖，褐色微卷的頭發軟趴趴地垂著，偏偏一根呆毛翹了起來，看上去溫順又可愛。他擡腳走過去，向暖正好擡起頭來，晶晶亮的眼睛望著他。

“我們走吧，我預約了附近的餐館。”

“嗯，不用開車嗎”陳若陽看著起身走在前面的纖瘦身軀說。

“不用啦，很近的。”向暖低著頭徑自走著，有些不知所措。

陳若陽跟在向暖後面沒有說話，只是想著暖暖似乎比以前更瘦些，也沒長個兒，還是比自己矮一個頭。想著想著有些心疼起來。

“啊，這就到了。”向暖出聲打斷陳若陽的思緒，然後擡腳走進餐廳。陳若陽跟了上去，兩個人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暖暖想吃什麽，我請客。”陳若陽說了以前待在一起常說的話。

向暖一征，然後說“隨便吧，我不挑食”

陳若陽便依據記憶點了幾個向暖愛吃的菜，心想你不挑食才怪呢。

這頓飯一直到吃完氣氛都有些沈默，沈默得有點尷尬。當然只是向暖這麽覺得。陳若陽是一向話少，以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就只是聽向暖在說個不停，現在向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結束這安靜的晚餐走出餐館的時候，夜幕也已經悄然降臨。

“若陽，你先回去吧，我打車回家”向暖開口打破沈默。

“你家遠不遠？”

“不遠，過兩條街就到了。”

“我送你吧，我們走路，正好消食。”陳若陽提議。

向暖不知道怎麽反對，也不想反對。

於是回向暖家的路燈下拖出兩條長長的影子，陳若陽側頭看著向暖微微低下頭走路的樣子，突然很想抱抱他。但是他只是問了一個很早就想問的問題：“暖暖，你怎麽一聲不吭就跑A市來了？”後來我找遍了C市，也沒有找到關於你的消息。

“抱歉啊，當時太混亂了來不及通知你。A市是我奶奶的故鄉，當時奶奶去世的時候我就很想過來，後來……後來我就過來了。”，發生了那樣的事，我不知道怎麽再面對你。

陳若陽當然知道向暖的離開和自己那天早上的話有關，可是卻不知道怎麽彌補，現在該說什麽，說自己後來已經想明白了，後悔了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可是這樣說大概是不能解開暖暖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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