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你好。”

顧默謹伸出手，然而對面的女人只是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傀儡娃娃，一眼都不看顧默謹。

顧默謹皺了皺眉頭。

他的目光落在秦雨嫣懷裏的娃娃身上。

那是一個樣式很古老的娃娃，因為時間太久遠，洗的有些發白，很多地方看起來都是後來重新縫制的。

之前那個中年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今天情緒不大穩定，可能不大願意和外人交談。”

“是嘛？”

顧默謹有些失望，但他還是開口問道：“關於鬼鬼...”

“鬼鬼...”

聽到鬼鬼的名字，秦雨嫣突然緊張起來，她渾身緊繃，用警惕的目光盯著顧默謹，同時用力地抱緊懷裏的娃娃。

“鬼鬼不怕，姨媽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你，鬼鬼不怕。”

顧默謹倒吸了一口涼氣，和柳鈺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一起苦笑起來。

顯然秦雨嫣把他們當成偷孩子的壞人了。

以她這個情況，繼續問下去只怕會失控。

顧默謹嘆了一口氣，遺憾地說道：“既然秦小姐不方便，我們就不打擾了，默謹先告辭了。”

中年女人一臉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小姐今天一大早起來就吵著說有人想偷走鬼鬼，所以...”

“沒有人可以偷走鬼鬼，沒有人...”

秦雨嫣低下頭輕拍著舊娃娃。

“那我們...”

顧默謹和柳鈺站起身來。

中年女人帶著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秦雨嫣突然瞪起眼睛，揮舞著拳頭沖過來，大叫道：“你們全都是壞人，你們休想帶走她！”

“鬼鬼不怕，有姨媽在，他們什麽都不是！”

“你們休想再對鬼鬼使壞！”

“誰都不能帶走鬼鬼，沒有人，沒有人！”

柳鈺一個不小心，被秦雨嫣重重砸了好幾下。

眼鏡也掉了，嘴角也被打腫了。

顧默謹趕緊蹲下來幫柳鈺找眼鏡。

那中年女人趕緊抱住秦雨嫣：“小姐別怕，我是吳媽，我是吳媽。”

顧默謹抱著鬼鬼和柳鈺狼狽離開別墅。

“你怎麽看？”

顧默謹問柳鈺。

柳鈺擦了擦眼鏡，說道：“顯然她是知道鬼鬼的存在的。”

顧默謹呵呵冷笑了一聲，說道：“先上車。”

一行人上了車，顧默謹警惕地透過車窗向外望了望。

柳鈺奇怪：“顧總，你這是？”

顧默謹伸出一只手指：“噓...”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一個app，只見手機上出現一個窗口，窗口裏分明是別墅內的景象。

柳鈺楞住：“這是什麽？”

顧默謹掃了他一眼：“這是我從老四那裏要來的間諜蜘蛛。”

他繼續說道：“那個中年女人有問題，秦雨嫣應該被他們控制了。”

“你怎麽知道的？”

柳鈺一頭霧水，他並沒有感覺出什麽異樣。

顧默謹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秦雨嫣最後說的那四句話，每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連起來就是‘她是壞人’。”

“那你又是什麽時候放的蜘蛛？”

“幫你找眼鏡的時候。”

沈默...

過了一會，柳鈺道：“那我去叫援軍。”

顧默謹嗯了一聲：“不用，援兵馬上就到！”

他早就聯系了靈情組，雖然像黃坤那種有編制的來不了，但凈虛和路狂生這種編外人員，卻可以隨意行動，他們很快就能趕到這裏。

柳鈺哭喪著臉，舉起手：“我申請年終獎減半！”

自己這個特助完全沒有用嘛！

顧默謹淡淡掃了他一眼：“我同意！”

手機的畫面中，別墅裏突然冒出來二個人。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

中年女人一臉得意道：“想不到所謂的商場閻王顧默謹也不過如此，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了。”

高個男人說道：“顧默謹沒有那麽簡單，你們還是小心一點。”

矮個男人道：“我說蜃龍你在小心什麽？咱們直接抓住他們不好嗎？非要等獵人到了再動手？”

高個男人掃了他一眼：“夢魘還在裏面，現在就動手，咱們的鬼氣怕是會喚醒那小鬼。”

矮個男人冷哼了一聲：“一個小鬼而已，你是不是太把她當回事了？”

中年女子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別吵了，那小鬼再小，也是零，連獵人都對她有些忌憚，蜃龍小心點總沒錯。”

“況且，有蜃龍在，顧默謹他們跑不出這片森林。”

“她說我們跑不出去什麽意思？”

柳鈺一臉懵逼。

顧默謹冷笑一聲，果然，自己關於那些怪物的記憶都是真的。

蜃龍，蜃龍。

就憑這個名字，為什麽跑不出這片森林還需要解釋嗎？

只不過有件事情，顧默謹很在意：“他們說喚醒鬼鬼，什麽意思？”

難道說，鬼鬼的沈睡不醒是他們動的手腳？

顧默謹微微一驚。

渾然沒有註意到，鬼鬼懷抱中的小諦，身體一抖，將頭深深地埋入鬼鬼的小胖胳膊中。

......

“麻麻...”

鬼鬼的頭向著秦雨諾的懷裏拱。

“鬼鬼乖，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裏，只有鬼鬼和媽媽兩個人，永遠不再有傷心、難過、分離。”

秦雨諾嘴角是陰謀得逞的笑容，但拍著鬼鬼小屁股的動作越發的溫柔。

她的身體，逐漸變化，心臟位置出現一個黑洞一樣的東西，而黑洞的周圍像沙漠中的流沙，緩緩地向裏流動著。

鬼鬼就在這流沙中，慢慢地向黑洞滑去...

“鬼鬼，不能去，她不是你媽媽！”

突然，小諦出現在鬼鬼的身邊，對著鬼鬼大叫。

“她是媽媽，鬼鬼要媽媽！”

鬼鬼雙手抓得更緊了。

小腦袋也深深埋入秦雨諾的懷抱。

一雙小胖腳已沒入黑洞中。

“對，我是媽媽，鬼鬼的媽媽。”

“秦雨諾”逐漸變成一只像馬的怪物，但繼續語氣溫柔地對鬼鬼說話。

“鬼鬼，快醒醒！”

小諦跳起來，咬住鬼鬼的小胳膊，拼命地拉扯。

可是鬼鬼絲毫不動搖地窩在“秦雨諾”的懷抱中。

“秦雨諾”挑釁般地看著小諦。

這裏是她的鬼蜮，就算是諦聽，想救出鬼鬼，也只能遵從她的法則。

小諦或許可以毀掉她的鬼蜮，但那樣一來，鬼鬼也就永遠和這鬼蜮一起，消失在虛無中了。

小諦急了，大叫道：“鬼鬼，她是夢魘獸，她不是你的媽媽，你真正的媽媽，一直守在你的身邊！”

“沒用的！”

“秦雨諾”格格笑起來：“鬼鬼會深入這夢魘，就是因為她太渴望看到媽媽，太渴望得到媽媽的懷抱了，我所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這裏是我的鬼蜮，卻是鬼鬼的夢想，她又怎麽舍得從自己的夢想中逃出來呢？”

“鬼鬼！”

小諦不聽夢魘獸的話，它拼命地咬鬼鬼，想把鬼鬼咬醒。

可是鬼鬼無動於衷，她的小小身體，一多半已沒入那黑洞之中。

“諦聽大人，零，我帶走了！”

夢魘獸得意地笑著。

眼看著鬼鬼就要全部進入黑洞中。

突然，無面鬼出現，她只用力一撞，就將鬼鬼撞出了夢魘獸的懷抱，而她的身體，取代鬼鬼，沒入那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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