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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血色聖誕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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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血色聖誕夜(一)

陸翎將步萌帶進了一輛黑色車子裏,揚長而去。

步蔚藍和何燼報了警,動用各自的勢力,封住任何陸翎可能逃出帝都的路。

秦止貍的手機響起,是陸翎的電話。

“蔚藍……”秦止貍將手機遞給他:“是陸翎……”

何燼拿過手機接聽,那份從未缺失的沈穩早已不在:“陸翎,我警告你,不想死,就把步萌放了!!”

“我找秦止貍。”陸翎的聲音傳來。

秦止貍對著手機說道:“陸翎,你要幹什麽,快把步萌放了。”

陸翎聽到秦止貍的聲音後,語氣輕松了不少,帶點癡狂為愛之意:“笑笑,步蔚藍毀了我一輩子,那我就毀了她妹妹的一輩子,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秦止貍吼道:“陸翎,你瘋了嗎?!有什麽你沖我和步蔚藍來,步萌是無辜的!”

“你和步蔚藍?!笑笑,你們現在是夫妻同心,事事相隨,可我呢!我們呢……”

對面是陸翎隱約哭泣的聲音,壓抑著嘶吼,盛滿了悲傷。

趁著通話的時間,步蔚藍和警方已經搜查到了陸翎的位置,他們正往郊區的方向去。

郊區帝都與邊境交界處,有個貧民窟。

“陸翎,放了我妹妹,有什麽沖我來。”步蔚藍冷厲陰沈的聲音傳來,內心的波濤洶湧與表面的冷靜截然不同。

對方的陸翎沈默了許久,直到他們以為他要掛斷了,詭異又猖狂的笑聲響起。

在這風雪聖誕夜裏格外刺耳。

“好啊,步蔚藍,我們做個交易,兩個小時之內,把秦止貍送到我手裏,不然,就等著你單純幹凈的好妹妹被糟踐吧!”

——

霧都夏家……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鏡子前,依舊是那個君臨天下,風度翩翩的溫雅男子,多年來,時光未曾留下多少痕跡。

他,還是當初那個癡情專一的少年郎。

夏臨風穿上了他和林言結婚那天的西裝,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擡起手,手心紋著林言的模樣。

他喃喃道:“言言,我來找你了,晚了些,你不會怪我吧。”

風雪夜歸人,歸處,愛妻之墓。

他拿著她送給他的小提琴,關上了最後一盞燈,屬於他們的婚房,此後怕是再也沒機會亮起。

他緩緩走向後院,風雪無阻,後院有一座粉刷成金色的房子,房子裏面是他的愛妻之墓。

曾承言金屋藏嬌,嬌娥伴身時,金屋未成,千金一擲萬金散盡,願娶一人矣。

笑昔時年少輕狂,念往時相濡以沫,愛之深,思之切,恨此生情深緣淺,唯餘今朝相思成疾藥石無醫。

金屋成,嬌娥已逝,時過境遷,物非,心未離。

夏臨風擡起手裏的小提琴,宛轉悠揚的曲調在弦間流轉,手如柔夷似青蔥,情如江水源遠流長。

那雙來自小提琴家的手,不知何時開始只為一人拉琴奏曲,那人走了,便也沒了奏曲的意義。

時隔多年,他再次拿起小提琴,為他的心上人奏一曲相思。

曲終,他來找她了。

玫瑰花放在她的墓碑前,紅色玫瑰熱烈如火,是他們炙熱的不曾熄滅的愛情。

“你放心,夏染已有所歸屬,她很優秀,像你一樣。”

他靠著冰冷的墓碑,抱著他們的定情信物。

思念究竟有多深?那奔赴所愛之人竟能狠心在手腕上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暼向門外風雪,細語詢問身邊的“妻子”:“言言,我循著風雪尋你,是不是能早點找到你。”

墓碑旁的蠟燭亮了,點蠟燭的人,沈睡於墓碑旁,帶著幸福的笑容,追隨心愛之人,去往無間地獄,共渡八百裏黃泉。

門被徹底吹開,散落滿地的白雪,雪染紅梅,紅梅落雪,風帶走了他們的故事。

……

帝都葛家……

葛歡顏漫步至此,明明是她的家,卻像是一個拜訪者。

她望著眼前的房子,裏面的燈沒亮,人也沒回來。

她看著手機上葛驍發來的消息。

【歡顏,聖誕節快樂,天氣原因爸爸媽媽暫時回不去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連一個電話都不打給她。

也許是,沒時間吧。

葛歡顏收起手機,拿出鑰匙打開門:“我回來了,爸媽……”

回應她的是無盡的黑暗。

她沒有開燈,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摸索著走進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從樓上挪到了樓下,因為她從樓梯上摔下來過。

回到房間裏,坐在床上,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好安靜,安靜的只剩風吹雪落的聲音。

“叮咚~”

安靜終究被打破,手機響個不停,是諶江發來的消息。

【我去公寓找你了,你怎麽沒在?】

【你去哪裏了,看到就回個消息。】

【我很擔心你,葛歡顏。】

【你是回楓原山莊了嗎?】

葛歡顏將手機關機,放下手機,疲憊的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還是不喜歡黑暗,向往著不屬於她的光明。

她擡手打開燈,第一次來這個房間,房間是誰收拾的,她也不清楚,倒也符合她的喜好。

她回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某處。

倏然從床上站起來,看著水晶燈裏的一處陰影。

燈裏為什麽放著紙?

她擡手,夠不到。

“葛歡顏?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

“葛歡顏!”

葛歡顏站在床上呆呆的望向臥室門口,手楞在半空中。

大門外傳來諶江的聲音,許是長時間沒有回覆,便翻墻來到了她的窗邊。

裏面燈亮著,諶江發現了她,拍了拍窗戶,似乎在說開門。

葛歡顏從床上走下來,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諶江的羽絨服上落了雪,連眼睫毛上都帶著星星點點的雪花,在冷風中瑟瑟發抖,些許狼狽。

他說:“退一點。”

葛歡顏往後撤了撤。

他雙手抓住窗槽,從窗戶裏跳了進來,轉身關上了窗戶。

一邊拍著自己身上和頭發上的雪一邊問:“你怎麽回來了?”

葛歡顏回到床邊,重新站在床上,盯著燈裏的那張紙,隨意的回覆道:“想回來就回來了。”

“你站床上幹嘛?”

諶江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放在一邊,裏面穿著黑色毛衣白色運動褲,臉有點紅,發間夾著雪,額角卻帶著汗水。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取自蘇軾《江城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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