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若是選擇我，我也不會活下去的。”羲橦深怕她一旦做了決定，雪日就會動手，無論孩子是否知曉世事，他都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孩子替自己死。

“好，我選孩子。可是你要知道，我剛才的話都是真的，我不會讓你孤單太久的。”

“羲橦此生能得到你的愛，死而無憾了。”羲橦眼底含著濃濃的悲傷，恨自己還是無法將她帶離這痛苦的地方。

“我忍耐夠了，我無法再眼睜睜地看著你們一個個從我身邊離開，而我卻無法攔住你們。”

“月兒？”羲橦看著空空的手臂，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離開自己，到雪日身邊去了，她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就要殺死我的丈夫了，難道不能讓他死之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嗎？”雪月渴望著盯著他的懷裏的孩子，這個孩子自出生以來，她都沒有抱過他，更不用說餵養他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孩子長成什麽樣子，是像她，還是像羲橦。

“好，我如你所願，但是你千萬不要跟我玩心機，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到時候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別以為我說的單單是指他們父子。”雪晨松開了手，任由她把孩子抱走，他就不相信她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羲橦，看看我們的孩子，他多可愛呀。”雪月將孩子放入羲橦的懷裏，不過看他僵硬的手勢，她只好用手托著孩子的身體，不敢松開，深怕不小心將孩子掉到地上了。

“他，他長得跟你一樣好看。”即便是有千言萬語，羲橦此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嗎？他甚至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有一個兒子了。而這個兒子睡覺的樣子居然如此可愛，讓他更想看到他睜開眼睛後的樣子了。

“你再好好看他，今後你都不能看他長大了。”雪月看著羲橦如此喜愛這孩子，她的心就更加痛楚了。她對於自己剛才做的決定更加堅定了，這個孩子註定是自己無法親眼看他長大了。孩子，對不起，娘親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娘太無能了。

“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我無論再怎麽求你，你都不會放過他了。”在旁人看來。雪月身體太虛弱，以至於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傷口。可只有雪月知道自己手按著的不是傷口，而是能殺人的利器。

“我說過，不會讓歷史重演，而他，是我現在最大的隱患。難道你要讓他做第二天宇天慎嗎？”雪晨用手指著羲橦，無論是不是因為預言，而是因為其他，他都不能讓讓雪月生下孩子的男人活著，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都不會給別人留下。

“如果我能保證。他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威脅呢？”雪月按著腹部，不到萬不得已，她真的不想對他動手。

“若你的保證有用。又怎麽會有今天的我，你該明白，在這種事情上我已經吃過一次虧了，為了你，放過了他的兒子已是我的極限。”雪晨當然不會告訴她對於那個孩子。他還另有用處。

“是嗎？一直以來，我都太看得起自己了。像你這樣的人，又怎麽會顧忌什麽呢。所以，我無法對你的做法置喙什麽，但你也無法阻止我要做的事。放過他們父子，否則就別怪我無情。”雪月用簪子抵著他的胸口，這只簪子原本是用來結束自己的，沒想到今天竟然還會有如此用處。

“月兒，別傷到自己。”羲橦在一旁心急如焚，他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做，若不是孩子在他手裏，他恨不得上前幫她。

“別管我，帶著孩子離開這裏。我不想傷害你，這是我一直都不想做的事，但是今天是你逼我的，放他們走，我任由你處置。”只要孩子和羲橦安全，即便此身就此了斷，她也心懷安慰了。

“小姐，不要傷害皇上，否則你們誰都走不了的。”日拾一點也不擔心皇上會受傷，小姐手無縛雞之力，即便手上的簪子再如何鋒利，也不可能傷到皇上分毫的。

“我知道你們對他忠心耿耿，我這個無權無勢的人你們都不會放在眼裏，但是今天我的丈夫和孩子若是其中一個傷到了，你們的皇上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別以為我不是認真的，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傷他。”她知道若是雪晨不開口，他們都不會放他們離去的，但若是他們能忌憚自己，至少能為羲橦他們爭取一點時間。

“你們誰敢放他們離去，別怪我不念多年的主仆之情。”

“你敢！別以為我真不會傷你，我說過，我是認真的。羲橦，帶著孩子快走，難道你要讓我死在你面前嗎？”她相信只要出了皇宮，羲橦會有辦法躲開那些暗衛和紫衣衛的搜捕的，即便今生不再見，只要他們活著就好。

“我也說過，誰敢放他們走，就別怪我心狠。”雪晨目光狠狠地盯著雪月，可話卻是對身後的人說的，他就不信他們敢違背自己的命令。

“你一定要逼我嗎，那就別怪我了。”雪月用盡全力將簪子一推，鋒利的簪子便刺入了他的胸口，流出來的鮮血瞬間染紅了簪子。

“月兒？”羲橦不再猶豫，就要上前幫忙，深怕雪日狠下心來，連她都不放過。

“不要過來，我說過，我不會再忍耐了，不只為你，還為死去的人，你帶著孩子走吧，別讓我再記掛你們了。你們聽著，若不放他們走，你們的皇上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到時候你們還會有今天的好日子過嗎？”雪月很清楚雪晨對他們的重要性，只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他們也不敢不亂來的。

“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男人，要我的命嗎？”雪晨仿佛看不到自己的傷口，眼睛只盯著雪月，想從她眼裏得到一個答案。

“對不起，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在他的註視下，雪月撇開了眼睛，即便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本尊，她都沒想過會真的對他動手。

“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嗎？”雪晨只輕輕一點，雪月便松開了簪子，他反扣住她的雙手，讓她無法再行動自如。絕望而憤怒的眼神看著雪月，她這一簪子，簡直比當初宇天慎的刀劍刺在他身上還要痛，還要命。

第五十八掌 易水坊坊主

“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刺下去的，而且不會再給你機會制住我的。”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即便是再退縮也是無路可退了。雪月不再逃避，眼睛直視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

“好，很好，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不能殺了我，那麽你今後就註定別想再逃離我了。”雪晨推開了她，讓她有機會能夠殺死自己。“反之，我放過你們三人，可是若是將來你自願來到我面前，就別怪我了。”

“好。”雪月都不知道那個‘好’字是怎麽說出口的，直到她走出了皇宮，她才驚覺自己真的殺了雪晨嗎？她的腦子一片混沌，好像丟失了記憶，對自己剛才做過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月兒，別擔心，我們出宮了，以後都不會再分開了。”羲橦見她目光呆滯，以為她是在擔心將來的事，只要離開了皇宮，雪晨想要再抓到他們，是不太可能的了。

“我……我真的殺了他嗎？”雪月不安地看著羲橦，她覺得自己的心好空，好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沒事，他只是受了重傷，若是他能守信，就不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了。”羲橦當然不會相信雪日會就此罷休，只是現在他們好不容易出了皇宮，而且雪月的臉色很不好，他不想讓她太過擔心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雪月現在才發現這個時候已經是淩晨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太晚了，我們也不好出城，先回易水坊，等明天一早，先看一下情況，然後我們就立刻回游牧族。”若是可以。羲橦恨不得現在就出京城，他怕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夢，遲早會有夢碎的一天。

“嗯，孩子我來抱吧。”雪月看到羲橦手裏的孩子，都有點不敢相信了，就在幾天前，她還以為雪晨會對孩子下手，沒想到現在孩子竟然會跟她一起出宮。

“不用了，你的身上還有傷，孩子還是我抱著。以後有的是機會你抱。我們先回易水坊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去給你請大夫看一下。”羲橦現在最擔心的是雪月，若是有秋影的醫術。她的傷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好，我也有些累了。”雪月這才感覺到腹部有些隱隱作痛，她知道肯定是自己撕裂傷口了，反正快要天亮了，還是多等兩三個時辰吧。

皇宮內。原本被雪月的發簪重傷的雪晨此刻正站在城樓上看著雪月他們離去，身後只站著日拾一人。

“皇上，就這樣放小姐走了嗎？”日拾知道自己對皇上的了解，是不會放小姐離開的，可今晚皇上的行為卻讓他感到了疑惑，難道皇上真的有那麽大的把握肯定小姐一定會回來嗎？

“她會回來的。”皇宮裏有她牽掛的人。雪晨就不信她能放心地離開京城，只要她再踏進皇宮，他就不會再放任她離去了。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清除一些障礙。

“日拾也希望小姐早日能回來，不過皇上，您的傷真的不要緊嗎？”若不是親眼看到小姐的發簪整根沒入了皇上的胸口，而且血流滿了衣服，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絲毫看不出有受傷的人就是皇上。只是秋影單獨為皇上療傷。他看不到受傷的情況，以為秋影的醫術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可是即便再厲害的醫術。小姐也不是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到現在還沒好。而且皇上的傷勢並不比小姐的輕，怎麽皇上短短的一會兒就好了。不過他聰明地沒有問出口，他總覺得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皇上身上的秘密好像越來越多了。

“日拾，明日一早就將月拾放出來，我有一些話要交代他。”要雪月回來，可少不了月拾。

另一頭，羲橦帶著雪月和孩子回到易水坊，沒想到大廳內坊主正等著他。易水坊雖多是女子，可也有部分男子，索性坊主將男女所住的廂房分開了。只是近日裏梧桐總是推脫不表演，而且行蹤成謎，漸漸地便讓她有些不滿了。

今晚上，她特地派人註意了羲橦所住的廂房，見他不在房內，她便一直帶著人在大廳內等著，除非他不告而別，否則他遲早還是要回易水坊的。只是沒想到，今晚上果然有收獲，回來的人不止一個，梧桐居然還帶了一個女人和孩子回來。

“坊主，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羲橦原想著蒙混過關，至少有些事他想明天再說。可他偏忘了之前他混進宮的時候，穿著的是內侍的衣服。

“你……你們……”若剛才沒發現，現在可都是被驚到了。易水坊坊主姓水，人稱水娘，年僅二十歲，已是一坊之主，生性豪爽，對於今晚守株待兔似地守著梧桐，也是因為擔心他，怕他在外面惹事了。

“坊主，有些話我現在不方便說，可是內子身上有傷，可否讓她先回去休息。若坊主有任何疑問，梧桐一定不會再有隱瞞。”相處的這些日子，羲橦對坊主也有所了解了，只是坊裏人多嘴雜，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先下去吧，我知道該怎麽做。”水娘當然知道該怎麽做，待他們離去後，她便交代身邊的人不可將今晚的事洩露半句，否則別怪她無情。

待所有人都下去之後，水娘想了想還是先回了房，想起剛才梧桐說他內子身上有傷，她拿了房內的傷藥便去了梧桐住的廂房。

羲橦一進自己的房間，便將孩子和雪月一齊放到了床上，看到孩子安靜地睡者，他便有些放心了。這孩子還真是安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都沒被吵醒。這時，房間門被敲響了，羲橦一開門，便看到坊主拿著藥站在門口。

“你說你內子身上有傷，我見她沒什麽精神，便拿了藥過來，你先給她上藥吧。”水娘識人無數，當然察覺到了梧桐的不同之處，只是她聰明地選擇漠視，只要他不做危害易水坊的事情，她便能容忍他。畢竟他的琴技還是不錯的，給易水坊也帶來了不少生意。

“謝謝坊主。”羲橦正擔心著雪月，見她一路上不說話，連躺在床上都不知道，深怕因為傷口引起了她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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