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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翼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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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的光像是跳躍的幽靈,幽暗硬冷的墻壁上跳動著薇薇安扭曲的影子。

提燈溫暖的火焰守護著領主小姐弱小的身影,艷紅的披風兜帽下湛藍的雙眼閃動著跳躍的光彩。

前方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麽?漆黑的夜,呼嘯的風,傷心的幽靈還是地下城與寶藏。薇薇安緊張的幻想連連,強烈的好奇心與貴族應有的涵養使她沒有驚動任何人之下偷溜出房間。

可憐的領主小姐順著騷擾自己靈魂的似風似雨似哭似怨的聲音搜尋,左轉右拐,一路上奇跡般的竟然沒有遇到任何人,無論是執勤的騎士還是侍女。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急促的呼吸提醒著自己的瘋狂。墻壁偶爾閃過一片暗影,薇薇安驚恐的回頭查看,只有自己瑟縮的影子在墻壁上顫抖,是自己多心了?

可憐的領主小姐順著紅地毯往前,又離開了紅地毯。轉過一道樓梯往下,地勢開始往下陷,空氣潮濕而悶熱。

薇薇安難受地將兜帽往後一撥,露出柔順的金發,額上晶瑩的汗珠閃爍。

前面一道漆黑如夜的墻壁阻擋了薇薇安的腳步。

可憐的領主小姐疑惑的提起提燈左右照耀,如泣如訴的聲音明明傳自前方,但是眼前只有這面漆黑光滑如鏡的墻壁?

領主小姐臉色蒼白地尋找思索著任何一種合理的可能性,恍惚間無意的一瞥,黯淡的燭火飄飄灑灑的蔓延到墻壁就似乎被吞噬進去了。

薇薇安驚訝的睜大了眸子,墻壁有古怪!她緊張的呼吸急促,心臟都似乎停頓下來了,鬼使神差的,竟然探出手觸摸這神秘的墻壁。

少女的手輕緩地觸摸著墻壁,毫不費力竟然穿入到裏面去了,薇薇安感到心都提到嗓子眼裏去了。

墻壁忽然間蕩漾起一陣如水般幽暗的波紋,仿似一股漩渦般猛然將薇薇安吸扯吞噬進去。

如水般的波紋連續蕩漾一會兒又迅速恢覆成為光滑如鏡的樣子。

一陣波濤翻湧的感覺撕扯著薇薇安的靈魂,可憐的領主小姐恍恍惚惚似乎墜落在深沈迷茫的夢裏。

薇薇安仿佛經歷了滄海桑田般悠久的歲月,才從沈睡中清醒過來。隱約憶起似乎吸收了許多東西,但是仔細回想卻又毫無頭緒。

四周明亮的藍色光芒將薇薇安的思緒換回眼前。她搖著腦袋,艱難地從光滑冰涼的地板上爬起來,四周入目的情形讓她的心都停頓了。

墻壁和天花板上鑲嵌著藍光閃爍的魔力水晶,目眩迷離的光芒照射下,面前慘白中反射著藍光的骷髏淩亂地堆疊在一起,散落的零碎骨頭滿地都是。

左右墻壁還整齊地堆放著成排套著破爛盔甲的較為完整的骷髏兵士,旁邊斜斜擺放著生銹的劍斧槍錘等兵器。

薇薇安陡然驚恐地跳起來,想要大聲喊叫,又忽然醒悟到會驚擾別人引出什麽恐怖的人物,連忙下意識的捂住嘴,把自己的尖叫扼殺在喉嚨裏。

薇薇安雙眼閃閃爍爍地來回張望,滿臉的不可思議,身體不受控制的簌簌發抖。茫然無措的跟隨視線躍開腳步,搜尋著一件又一件恐怖而神秘的事物。

越過骷髏堆,房間中間放著一口冒著黑煙的大鐵鍋,鍋裏沸騰翻滾的黑色黏稠液體散發著令人惡心的味道。鍋底燃燒著幽幽藍光的魔法火焰,但是越靠近火焰卻感到越冰冷。

薇薇安冷汗直冒,畏懼的退後幾步才感到舒服些。

鐵鍋後面是放置著各種各樣奇特物品的桌子與木架,桌子前面是一張橡木構架的堅實的椅子。

桌子上放著散亂的羊皮紙與墨水羽毛筆,還有裝在水晶瓶罐裏的各種怪異藥劑。

架子上是帶著特別顏色特殊氣味植物,各種從來沒有見過的動物的骨頭,還有炫麗的閃閃發光的晶石,以及一排排黑皮封面的書籍與筆記。

薇薇安感到自己簡直走進了魔法世界的博物館裏面,幾乎要迷失在這裏。

一陣清晰的呻吟聲將她的靈魂喚回現實。薇薇安追尋著呻吟聲音繞到架子後面,刺眼的藍白光輝頓時將她籠罩。

巨大的透明魔力水晶環繞著一個細碎水晶鑲嵌的大型魔法陣。炫麗的光芒就從魔力水晶照射出來,蒙蔽了薇薇安的眼睛。下意識地舉手擋住雙眼,等稍微適應了刺眼的光線,入眼的景象再一次震懾了她的靈魂。

炫麗耀眼的光線照射下,一個白發黑翼的赤裸女人赫然被囚禁在魔法陣中央,嬌艷的胸肌裸露在空氣裏。

漆黑的鏈條穿過雙翼並且纏繞著女人的手臂將她淩空吊起。垂下的臉被灰白的長發遮擋,看不出容顏長相,暗黑的血漬將身軀塗染了詭異恐怖的氣息。

薇薇安張大了嘴,但是口裏依依啊啊就是說不出話來,小臉漲的通紅,既感到深深著迷又極度的抗拒。

魔族!只在家族的秘密文獻裏才出現過只言片語的另一個世界的恐怖強大的異類種族。現在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並且是如此的詭異以及尷尬。

薇薇安似乎連思想都被震懾住了,腦袋裏似乎就只是一片漿糊。

可憐的領主小姐畢竟人生經歷太少,懂得的知識太少,因此薇薇安痛苦的思索著眼前的一切卻又毫無頭緒可言。

但是那股侵擾她靈魂的聲音是如此明晰從魔女身上傳導出來,使薇薇安一陣陣地感到揪心以及惡心,難以忍受。

魔女痛苦無力斷斷續續的呻吟,輕微,低沈,卻一下又一下地擊打在她心裏,薇薇安不可思議地直瞪著魔女。

黑翼魔女似有所覺般,身體稍稍一怔,竟然強烈的哼哼著擡起臉來。她過分蒼白像是灰暗的冬天一樣的憔悴瘦弱的臉,灰白的薄嘴唇,雙眼疲憊不堪的,似乎承受著過分的重量般的半睜半合,僅僅是支撐著雙眼睜開都似乎要耗盡她體內的氣力一般。

魔女劇烈地揣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呻吟:“我…是…不會…交…給你的。”最後三個字就似乎是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一般,她一口氣說完頭一歪,耷拉著腦袋大口地喘氣。

“什麽?”薇薇安又緊張又不明所以地小聲詢問,聲音輕似乎就連自己也聽不清楚。

但是黑翼魔女猛然抖了下——她聽見了。

魔女顫抖著艱難的擡起臉,吃盡全力地撐開眼睛端凝,一霎那間,兩人的視線連接到了一起。

黑翼魔女飽受摧殘的雙眼布滿血絲。但是她的眸子,依然保存著仿似深邃的藍天一樣的清澈,天一樣的藍,跟薇薇安的眸子一樣,都是最清晰的湛藍。

兩人彼此都深深被對方吸引住了,就這麽安靜地凝視彼此。

空氣似乎也凝固起來了,只剩下她們急促的呼吸楚清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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