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虹和謝思月對周故淵一向很歡迎, 托他的福，晚餐吃了荔城很有名的菜辣子雞。

家常做法，反而比飯店裏的有味道。

周故淵也難得的話多了不少, 連她都驚訝於這個人還有健談的一面。

然後又想, 他的職業，不健談也不現實。

從桐花路回到南山壹號，他們倆沒怎麽說過話, 就好像出差前生出的那一點點苗頭, 都是錯覺。

坐在鏡子前，她看了眼打開的面霜，發了會兒呆才蓋上。

浴室那邊傳來水聲, 是周故淵在洗澡。

之前同住一室都沒有過的緊張，此刻令她沒辦法忽視。

拍了一下臉，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到床邊, 掀開被子先躺了進去。

周故淵之前就提醒過她的，他們的婚姻，不止是一張紙和一段契約。

不是假的, 是真夫妻。

所以, 沒關系的吧。

反正是周故淵，不是別人。

浴室那邊水聲很快停下，謝知時做好了準備，也仍然沒辦法完全控制身體。

不是恐懼也不是害怕。

更像是已知的緊張。

是，她在緊張。其實任何人都沒辦法不緊張, 尤其她和周故淵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婚姻關系。

她一度確信自己和周故淵並非全然沒有一點感情, 但偶爾又會懷疑這是否是她的錯覺。

周故淵太擅長偽裝他的一切, 從表情到情感，以至於看不清他的心。

房間的燈沒那麽亮，她聽到聲音翻了個身，看向只穿著浴袍的周故淵，沒有說話，表情也還算平靜。

周故淵把手裏的毛巾扔到一邊，目光在她臉上游走了一圈。

這種眼神很微妙，是介於打量和審視之間，令她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但一想到周故淵經歷過的事，她又覺得，好像沒那麽難受。

大概她真的是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否則怎麽會對周故淵產生名為同情的情緒。

“時間不早——”

“時間還很早。”

十點對於他來說，很早。

有一段時間，他不到淩晨兩三點完全睡不著。

頂燈關掉，只有燈帶亮著，氣氛逐漸變得暧昧。

周故淵單膝靠在床上，彎腰靠近，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變快。

周故淵明明不想要這麽快就進入這一步，他想等，等到謝知時先開口。

他知道的，謝知時一定會開口。

這個人從小到大，就不愛欠別人的。

上周機場出現的謝知時，太過有生氣，恍然像是回到高中時期。

誰都知道，謝知時不是現在這樣子，冷冰冰的。

“很緊張？”周故淵浴袍的領子散開，能夠看到他這些年保持鍛煉的成果，不管是肌肉線條還是緊實有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緊張，但莫名的，聽到這句話，她有點來氣。

松開手，伸出胳膊繞在他後頸，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雖然還沒到夏天，但她身上的睡衣薄了很多。

所以，即使隔著被子，也能感受到對方的身體溫度。

她微仰起下巴，對上周故淵的眼睛，看到那裏面浮起的戲謔，也沒有生氣。

“你呢？緊張嗎？”

她的聲線偏冷質，開口時大概是因為姿勢的緣故，有點啞。

周故淵的胳膊撐在她耳邊，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

墨灰色的眼瞳，映出眼前的這張臉。

一眼就可以判定的漂亮。

他笑了笑，整張臉也跟著變得生動起來。

原本就長得好看的人，眉目間的冷意被一個笑容驅散。

謝知時原本還殘存的清醒與理智，在周故淵這個笑容裏，蕩然無存。

她清楚的知道，周故淵在她心裏什麽位置。

是不可取代的位置。

從年少時，就牢牢占據了一角，成年後被刻意收起不敢觸觸碰的小心翼翼。

有的人，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笑了下，也足夠深刻。

當完全不熟悉的溫度一點點入侵口腔時，她還是慌了。

不是緊張的慌亂，是心不可控制的慌了。

她手臂收緊了些，產生的感官反應也很陌生，尤其是比自己高的體溫愈發靠近時，能清晰感受到細微變化。

被子被掀開，唯一的阻礙也隨之消失。

衣服的下擺從整齊到不羈，柔順的頭發逐漸變得蓬亂，鋪開在枕頭上，偶爾紮在皮膚上，顯得有些紮人。

溫熱的氣息從口腔離開，然後又來到了耳垂和頸側，甚至還有鎖骨。

很難分辨出呼吸聲是誰的，眼前昏暗的燈光變得晃動，她沈浸在周故淵帶來的陌生體驗裏。

冷毅的下頜貼在她頸側，脖頸被迫往後仰起。

但他的動作停下來了。

呼吸也一點點平息，盡管她還能感覺到周故淵的身體還沒有平覆。

胳膊搭在他肩上，眼神迷茫地盯著天花板。

過了會兒周故淵翻身躺在一邊，盯著天花板，伸手給她拉上杯子，過了會開口。

“睡吧。”

房間空氣裏的暧昧一點點溜走。

她平息了會兒，才開口“嗯”了一聲，抓著被子閉上眼睛，沒有再想剛才的事。

成年人之間的感情，應該再默契一點。

這一覺醒來，謝知時沒有任何變化，連下樓看到周故淵坐在餐桌旁等自己，也沒什麽反應。

王姨看到他們，想起周故淵出差前謝知時的反應，以為兩人和好，難免話多了一點。

“少爺，少夫人，今天都在家裏啊。”

“晚上要去老爺子那裏，不用準備晚飯。”

王姨一聽，看向謝知時。

去見老爺子，那不就是正式見家長了嗎？

比起父親，爺爺在周故淵心裏的分量更重。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看向對面的人。

“我們幾點過去？”

“下午，去吃晚飯。”

她點了下頭，繼續吃早飯。

比起上班那段時間的忙碌，她這一陣睡眠質量好了不少，每天至少可以睡到自然醒。

過了會，周故淵站起來，要從她旁邊走過。

突然停下來，彎腰靠近她。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想說，這裏可以遮一下，老爺子比較封建。”

周故淵指了指她鎖骨上的位置，“是我的問題，下次我會註意。”

眼神變得呆滯，謝知時盯著他，又看著他離開，臉莫名地突然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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