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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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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松上前,反鉗住虐貓人的雙臂,膝蓋抵在那人的後背上。

這一通打鬥,動靜不小,一會兒的工夫,周圍就圍滿了一圈人。

虐貓人怕見人似的,死命低著頭,也不試圖逃跑了。

蕭頌言這會兒也到了,見周昀他們站在人群中間,周昀懷裏還抱著一只貓,幾步上前:“什麽情況?”

周昀三言兩語地將情況講述了個大概,看了看懷裏的貓,想馬上帶它去醫院,又看了看站在虐貓人和楊松身邊的張歸,有些猶豫。

猶豫了幾秒鐘,他果斷地將貓交給了蕭頌言,“你和小文先去醫院。”說著,將之前考拉去的那家醫院地址發給了管小文,“小文開車。”

管小文之前想抱貓被周昀拒絕了,這會兒見周昀將貓交給蕭頌言,無聲地瞪了蕭頌言一眼,正好被蕭頌言看到了,“幹什麽你?”

周昀幫管小文回答:“被跆拳道嚇軟了腿,到醫院順便給他也檢查檢查。”

“你哥來了?”周昀聽到逐漸走遠的蕭頌言問管小文。

一個小區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即便叫不出名字,也能混個臉熟。更何況還是這樣的老小區,誰家往上數三代都是幹什麽的,街坊鄰居都知道個門兒清。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虐貓人,“你看,這是不是老尹家那個上高中的小孫子?”

旁邊的人走近去看,不確定地說:“你別說,還真像!但他擋著臉不讓看啊,也不能確定。”

“就是老尹的小孫子,我天天見他,錯不了。”一個拎著象棋的大爺說道,“我這就給老尹打電話,還下什麽棋啊?自己孫子都變態了。”

老尹接到電話後,一路跑過來,喘著粗氣往地上一看,“嗷”的一嗓子沖上前去,扒著楊松的手叫罵:“松手!你他媽松手!”

楊松不敢跟老人硬抗,只好松了手,嘴上卻不放過,“你是這孫子的爺爺?”

老尹忙著拉孫子,沒應承,卻隱隱覺得這話哪裏不對。

他孫子大概是嫌丟人,不想露臉,卻偏偏被老尹從地上硬撈了起來,在眾人面前來了個亮相。

拎象棋的大爺站在一旁,對老尹說道:“你這孫子咋回事?作業留的少嗎?還虐貓?”

老尹臉上有點掛不住,卻依然嘴硬,“小孩子貪玩,別聽這些外來人瞎說。”

“真不是瞎說”,人群裏有人小聲說道,“我之前就在垃圾桶裏見過死了的小貓,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他孫子幹的。”

“真的啊?那以後可得離他遠點,這種人都變態的。”

老尹瞪了一眼說話的人,拉起孫子的胳膊,就要往回走,被楊松一下攔住了,“站住。”

周昀往旁邊走了幾步,撥打了一個許久沒打過的號碼。

裴賢育看著來電提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待電話接通,聽到那聲熟悉的“裴叔”,裴賢育險些沒哭出來。

周昀簡短地敘述了事情經過,又在裴賢育的指揮下四下看了看,確定這裏是個監控死角。

楊松不愧是幹過助教的,搞氛圍非常有一套。

這會兒,在他的幾番鼓動之下,圍觀的人不僅指責虐貓行為,更是開始擔心自家寵物甚至孩子的安全。

謾罵聲不絕於耳,虐貓人被爺爺拉著的胳膊開始抖起來。

就在大家嚷嚷著報警的時候,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哭著狡辯:“你們冤枉我了,我都沒看到貓,怎麽虐啊?不信你們查監控啊,警察也是要講證據的,我從來沒虐過貓。”

學生氣的一張臉,涕泗橫流,言之鑿鑿,讓動搖的人為之動容,堅信的人感到惡心。

“你給我個具體地址,我找人過去一趟。”裴賢育說。

周昀看著眼前唱戲似的一幕,皺了皺眉,“裴叔,他知道沒證據指向他,矢口否認。”

裴賢育嘆了口氣:“這樣的案子,多數都是口頭教育,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周昀明白裴賢育的意思,之前遇到考拉的時候,他就咨詢過朋友。

他跟裴賢育道了謝,並拒絕了裴賢育想要派人來的一番好意。

臨掛電話,裴賢育囑咐他:“一定要註意安全,做警察這些年,我見過太多這類小奸小惡最終變成大奸大惡,法律只是底線,壞人未必犯法,但壞人往往沒有道德……”

張歸站在人群中,目光卻一直看著周昀。

見周昀打完電話,他朝周昀招了招手。

周昀走過去,沖張歸搖了搖頭。

張歸毫不意外地點頭,低聲道:“我知道。”然後,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楊松仍然不依不饒,他剛要說話,卻被一個中年男人搶了白,“我看算了吧,這孩子一看就是學生,鬧得太難看,影響他一生”,說著,他朝老尹看去,“這事兒很快會傳遍整個小區,別管虐貓是真是假,必定人心惶惶,人言可畏啊,大爺,您看,跟孩子爸媽商量商量,給孩子換個住處吧。”

此話一出,人群中立刻出現了一小撮替人考慮前程的人,嘰嘰喳喳地說別毀了孩子前程。

更多的人則是讚同中年男人的話——讓這潛在炸彈換個埋置地方,別哪天炸到我們身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即使中年男人不說,老尹這小孫子怕是在小區也呆不下去了。老尹順著中年男人的話說下去,“孩子本就是寒假來呆個幾天,偏偏蒙了這麽個冤枉,唉,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爸媽說……”

待到人群散去,中年男人看著楊松一臉憤憤不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惡就明晃晃地活在陽光下,可客觀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先獨善其身,然後,期許著有天能兼濟天下。”

中年男人說完這話,沖周昀和張歸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楊松看著中年男人的背影,良久,說了句,“狗屁!”

“怎麽就狗屁了?”周昀說,“是覺得虐待小動物不如你猥褻女同學來的高級嗎?”

楊松一下被堵得啞口無言,盯了周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好色。”

“好一句只是好色啊”,周昀一下來勁了,“我也好色啊?怎麽沒見誰打我、罵我、開除我呢?”

說完自己好色,周昀後知後覺地閉上了嘴,偷偷地覷了張歸一眼。

張歸全不在意地握住周昀的手,對楊松一本正經道:“士別三日,刮目相待,你做到了。”

畫風差異太大,楊松一下呆楞住了。

遠遠看去,像是在目送周昀和張歸似的。

直到周昀和張歸從視線裏消失,楊松才回過神來——張歸剛才是在誇他。

他暗自低罵一聲:“唱雙簧呢?這倆人有病吧!”

周昀和張歸一路往寵物醫院趕過去,周昀握著方向盤,問張歸:“你說楊松那貨真改邪歸正了?”

“誰知道呢?”張歸說,“不過,他這人應該不是很壞。”

周昀點頭,“人真覆雜。”

到了醫院,一進門,就見管小文面前堆了座小山,仔細一看,山上都是貓糧、貓罐頭、貓條……

“什麽情況?”周昀問蕭頌言。

“給他大哥買的。”

“你大哥?”周昀看向管小文。

管小文起身,擋在小山前面,“我問蕭頌言了,他不養貓,你都有考拉了……”

“所以?”

“所以,這貍花貓我養了。”

“名字都取好了”,蕭頌言說,“就叫大哥。”

周昀一腦袋問號,沒想明白怎麽取了個這名字。

管小文嘿嘿一笑,“以後,你們都得管我貓叫大哥。”

周昀:“……”

這中二病還沒過去呢?!

大哥沒什麽事兒,就是被那小孫子騙著吃了點安眠藥。

醫生說,應該是因為大哥略大——有半歲那麽大了,性子又比較勇猛,所以,那小孫子才想到用安眠藥先把它放倒。

現在,大哥已經洗了胃,雖然還是有氣無力,但仍然張著嘴“嗚嗚哇哇”的在罵人。

周昀站在大哥旁邊看了看,被大哥一頓怒視,給瞪跑了。

管小文在大哥的低罵聲中,摸了把大哥的頭,露出一臉老父親的欣慰,“大哥威武!”

“你大哥不止威武”,周昀說,“還霸氣!”

蕭頌言一下get到了周昀的點,馬上接道:“以後,你哥打你的時候,你大哥說不定能保護你!”

兩人說完,見管小文沒反應,又將目光投向張歸,示意他來個直白點的。

張歸:“你大哥……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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