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貓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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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不到,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瘋狂給周昀打電話。

周昀瞪著眼睛、自我懷疑了一整晚,這會兒火氣正旺,接起電話,沒好氣地大聲道:“誰啊?幹嘛?”

對方聲音也挺洪亮:“快遞,到你家門口了,開下門。”

“直接放門口吧。”

“不……”還沒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快遞小哥只好接著打電話,剛開始,還能隱約聽到屋裏傳來的鈴聲,再打就關機了。

大早上的,快遞小哥被氣得一下就心情不好了,小暴脾氣一上來,就開始大力敲門——反正裏面有人,不信你不開。

周昀關了手機後,就戴上耳機,放起了吵鬧的電音。他繃著一張臉,腦袋還跟著一晃一晃的,別說是敲門,就算是對門的大媽來砸門,他也未必聽得到。

快遞小哥敲了一會兒門後,門開了。開門的是個白白凈凈的小夥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長相和掛人電話還關機的行為挺對不上號的。小夥子還友好地沖他微笑了一下,這一笑,硬是把他那些在喉嚨裏滾了半晌的罵人話給逼了回去,但他也沒給小夥子好臉色。

他指著門口的大快遞箱子,沒好氣地說,“什麽東西都能放門口嗎?丟了誰負責?”見張歸滿眼無辜地看著他,他的語氣又不自覺地和緩下來,“又不是沒發生過,不丟還好,丟了的話,扯皮扯到最後,還得我們賠,便宜東西就算了,這東西這麽貴,賠完了一個月白幹。”

張歸安靜地聽他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讓你為難了。”

快遞小哥沒想到對方轉變這麽快,還這麽客氣禮貌,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說了句,“下次註意。”轉身就跑了。

對門的大媽正停在樓梯拐角處歇腳,剛好看到這一幕。她懷裏抱著吉娃娃,肩上背了一袋子蔬菜水果,高高的芹菜尖頂過肩膀,遠遠看去,像是一個背了綠寶劍的劍客。

快遞小哥跑到拐角處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認錯人了,你要找的,是屋裏的另一個。”

大媽話音還沒落,快遞小哥就沒了蹤影,也不知道聽到沒。

張歸站在門口,跟大媽寒暄:“您這菜看著真新鮮,在哪兒買的?”

大媽一聽,立馬來勁了,也不累了,一口氣爬上來,將菜放在門口,看著張歸往屋裏搬快遞,“小夥子,你會做菜呀?”

張歸放好快遞後,邀請大媽進來坐,被大媽拒絕了,於是兩人就站在門口聊了起來。

“最近這段時間開始自己做著吃,就是超市的菜吧”,張歸說,“去晚了不新鮮,早晨又沒時間。”

大媽“哎喲”一聲,“最近是你在做菜啊?聞著那個香喲,我這一聞就知道,不是樓裏老人做的。不跟你吹牛,就這樓裏,我聞一鼻子菜味,立馬能指出門牌號。前幾天我聞著你那菜味,還以為誰家從飯店打包回來加熱呢!”

“哪有哪有”,張歸連連擺手,“我就是隨便做,哪能跟人家飯店大廚比。您這菜在哪兒買的,真新鮮。”

這麽一說,大媽才想起來正題,從袋子裏拿出一把芹菜,“看看,新鮮吧!跟你說,別去超市買,又貴又不新鮮,你出了小區,一直往北走,過一個十字路口,往右拐,走個百八十米就有一個菜市場,菜特新鮮。”

張歸點頭,“哪天我去轉轉,謝謝您哈。”

大媽站在那兒沒動,上下打量起張歸來,邊打量邊點頭,然後,她問道:“小夥子,你哪裏人啊?”

張歸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禮貌應答了,“我臨北的。”

大媽連連點頭,“臨北好臨北好,離雲城近,你多大了?家裏都有什麽人?”

周昀聽了會兒電音,正出來上衛生間。一開臥室門,見張歸站在門口在那兒笑,接著就聽到有人問“你多大了?家裏都有什麽人”。

他好奇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正對上那個總是對他沒個好臉色的大媽的一臉笑容。

大媽看到周昀,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問題也不問了,天兒也不聊了,將手裏的芹菜往張歸手裏一塞,“有空來大媽家吃飯。”說完,就低頭去拎地上的蔬菜水果。

周昀悶哼一聲,一把將張歸拽回屋裏,然後,搶在大媽前面,一下拍上了門。

隔著門,他清楚地聽到大媽又罵了他一句“沒公德心的小兔崽子”。

張歸手裏拿著一把鮮綠的芹菜,指了指墻角的快遞,“你的快遞。”

周昀“嗯”了一聲,走過去拆快遞。

剛劃開快遞箱子,張歸就站在他身後說了句:“中午吃芹菜吧,我看這芹菜挺新鮮的。”

周昀停下手裏的動作,頭也不回道:“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張歸看著周昀蹲在那兒的背影,無聲地笑了起來。笑完,他將芹菜放進冰箱,語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好吧,我留著自己吃,那你今天想吃什麽?”

周昀幹脆不拆快遞了,站起身,邊朝衛生間走,邊說道:“吃泡菜。”

他說吃泡菜,張歸就真的給他買了泡菜,還買了三種不同口味的泡菜。

周昀看著眼前的三種泡菜,悄無聲息地白了張歸一眼,然後,就著泡菜,吃了一大碗米飯。

張歸看起來完全沒異樣,周昀也不好沒事找事,只得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下午的時候,寵物醫院打來電話,說是可以去接考拉了。

周昀拿著買好的航空箱,跟張歸溜達出小區,搭了輛車,去了寵物醫院。

進了寵物醫院,周昀和張歸險些沒認出考拉來——之前那個臟臟貓現在簡直幹凈的過分,比張歸的羽絨服還白,而且,它還長了雙鴛鴦眼,一只眼睛黃色,一只眼睛藍色。

考拉好像認識周昀似的,一見到他,就呼嚕呼嚕地湊過來蹭,蹭完褲腿蹭手掌,蹭的周昀一褲腿貓毛。

周昀才不在意毛不毛的,被考拉這一熱情對待,只覺得心口一熱,那些不愉快也被熔了個七七八八。他輕輕地抱起考拉,小心地避過它的尾巴,將它抱在懷裏。

考拉還沒跟他親/熱夠,又頂著小腦袋,蹭周昀的下巴。周昀被它逗的笑,也孩子氣的用下巴蹭考拉的頭。

一人一貓在那兒你蹭蹭我,我蹭蹭你。給考拉做手術的醫生,見狀,松了口氣,“看小貓跟你這麽親,你又對它這麽好,我就放心了。”

周昀擡頭看向醫生,“嗯?”考拉也擡頭看醫生,瞪著黃藍大眼睛。

醫生將幾張單子推過來,“說實話,我懷疑過你是虐貓變態。”

周昀挑起一側的眉毛:“……我像嗎?”

醫生笑了笑,“人不可貌相。”

張歸在一旁笑,被周昀逮了個正著,“笑什麽?我要是虐貓變態,你就是變態的同夥,同樣是變態。”

考拉助攻似的,在這關鍵時刻,“喵”了一聲。

周昀笑著摸了摸考拉的頭,“真乖!”

醫生也被他們逗得笑,笑完,沖他們招招手,“來來來,跟你們說一下……考拉是只公貓,現在兩個多月大,經過檢查,它身體狀況良好,除了被虐待導致的斷尾之外,其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醫生指了指桌邊的那幾盒藥,“根據說明給考拉上藥,一旦感覺有什麽異常,隨時往醫院打電話或者聯系我。”

交代完這些,醫生又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周昀和張歸道謝之後,將考拉裝進航空箱,帶回了宿舍。

果然,像醫生說的一樣,一進宿舍,考拉就慫了,躲在角落裏不肯出來。

周昀和張歸也不打擾它,任由它在角落裏躲著。

周昀接著拆早晨那拆了一半的快遞,並指揮張歸去陽臺把貓糧和貓碗拿過來。

張歸回來的時候,見一個白色的龐然大物立在客廳一角,周昀正彎著腰、往裏面倒貓砂。

好家夥!原來擱這等著呢!什麽鏟屎、扔屎,假模假樣地跟他換,都是圈套。周昀就沒想過要收拾貓屎,所謂的鏟屎就是買個全自動貓廁所幫他鏟,鏟完讓張歸這個智能人去扔。

可是,張歸在識破他的小心思後,不僅不生氣,還覺得這樣的周昀挺可愛的。

就這樣忙活了將近半小時,考拉這小家夥就適應了新環境。它雄赳赳氣昂昂地從角落走出來,跟在周昀屁股後面進進出出,像個雪團子似的。

周昀又從陽臺抱出兩個紙箱子,一個箱子裏是零食架,一個箱子裏是貓咪零食。他將零食架放在貓碗旁邊,然後用貓咪零食填滿了整個零食架。

張歸站在後面看他忙前忙後,一邊摸著考拉的頭,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考拉,叫哥哥。”

周昀忙完後,往凳子上一坐,招了招手,都沒出聲兒,考拉就屁顛屁顛地過去了。周昀一把將它撈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逗弄道:“考拉,叫爸爸。”

考拉大概也是個小貓精,知道誰才是真正的金主爸爸,聽周昀這樣要求,迫不及待地“喵”了一聲。

張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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