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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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也不管張歸是不是隨便說說,反正他挺當真的。

剛開始還只是一些簡單的菜式,什麽果仁菠菜、香甜玉米、白灼大蝦……後來越來越過分,油燜大蝦、松鼠桂魚、蟹黃豆腐……

每天一下課,兩人就去超市買食材,回宿舍之後,張歸就一頭鉆進廚房,周昀則拿點零食站在廚房門口監工。

張歸袖子掉了,他就給卷上;張歸渴了,他就餵水;張歸做菜間隙,他就往人嘴裏塞零食。

“你回屋呆著去吧,求你了”,張歸看著周昀道,“我還能下毒不成?”

周昀將最後一片薯片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滓,“那可說不好,大郎就是被人毒死的。”

張歸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說有個外號叫武松,他接過周昀手裏的食品袋,扔進垃圾桶裏,“記性倒好,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那武大郎是潘金蓮毒死的,又不是武松毒死的。”

“那誰說得好?萬一現代版的武松和金蓮勾搭在一起呢?”說著,周昀又要往門框上靠,被張歸眼疾手快地一手肘懟開了。

“嘶”,周昀從門框邊彈開,又兩步探過身來,“二郎,前幾日聽聞,你有心上人了,不知是哪家小姐,跟哥哥說,哥哥去給你提親。”

張歸剛摘下手套,被他惹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罵道:“能不能好好說話,舌頭被貓撓了?”

“我這舌頭被沒被貓撓不知道,有的人心被貓撓了倒是真的”,周昀欠手欠腳地走過去,想掀鍋蓋,被張歸一手打了回去。

周昀退到門口,“嘖嘖”幾聲,“說吧,啥樣的天仙,值得你每天這樣苦練廚藝?”

張歸看著他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特別想用勺子敲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的腦仁兒到底有多大。

周昀看似混不吝似的站在那兒,實際上,心裏又期待又緊張。

他現在二十六歲,再過十天半個月的,馬上就二十七了。關於感情這件事,他一點也不遲鈍。從張歸給他買羽絨服開始,他就覺察到張歸不對勁,這幾天他每天都變著花樣的折騰人,讓張歸做這做那,張歸不僅都照做了,還做的甘之如飴。

很多個瞬間,他都覺得,自己就是張歸準備給陳東的綠帽子。

按理說,他應該回避。雖然他風流放浪,但也不過才兩年而已,前二十多年形成的習性和底線,依然堅不可摧。綠別人、當小三這些事,周昀不會做,也做不出來。

但他發現,自己在失控。一邊懷疑張歸喜歡的人是自己,一邊又不肯離張歸遠些。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總是不自覺地去關註張歸,等到發現時,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蕭頌言說的話,他也聽進去了,張歸是個挺好的人,如果自己不認真的話,不要禍害人家。可操蛋的是,眼前不是自己認不認真的問題,是張歸這人表裏不一、計劃劈腿,而自己,不僅被這個“偽君子”迷得五迷三道,還有種想拋開道德底線、不管不顧跟他好的沖動。

他既擔心張歸喜歡的不是自己,又害怕張歸喜歡的是自己。

水蒸氣順著排氣孔往上竄,鍋裏“咕嘟咕嘟”地響,張歸掀起鍋蓋,往鍋裏灑了幾粒冰糖。

廚房裏蒸汽繚繞,空氣中漾著絲絲甜意。

張歸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昀,“你不說好奇害死貓嗎?怎麽還問?”

“就是好奇。”

張歸往周昀的方向走了兩步,自己往門框上一靠,“我也好奇,你有喜歡的人嗎?”

周昀看他往門框上靠,皺眉道:“不讓我靠,你自己靠,這會兒不臟了?”

張歸側過身,指著睡衣上的一片油漬,“沾上油了,報廢了。”

周昀看著那一片油漬,“什麽時候弄的?我怎麽沒看到?”

“大概是你拿零食的時候吧,噴了一下,沒事。”張歸說,“你還沒回答我,有喜歡的人嗎?”

周昀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油漬,片刻後,點了點頭。

“什麽樣的人?”張歸轉身、關火,然後,拿兩只碗出來,開始往碗裏盛湯。

周昀擡起頭,看著張歸的背影,想說“就是你”,忍了忍,又沒正形地說道,“那多了,清純的、輕熟的我都吃,長得好看就行。”

張歸盛湯的手停了一下,“你倒是不挑。”

直到吃完晚飯,張歸都沒怎麽說話。

洗碗的時候,張歸突然問周昀,“你怎麽看待同/性/戀?”

周昀楞了一下,突然緊張起來,“沒什麽特殊看法,挺正常的。”

“那你能接受嗎?”張歸背對著他,問得直白。

“我……我沒搞過”,頓了頓,周昀又道,“但我覺得喜歡一個人,跟性別無關。”

張歸“嗯”了一聲,“我也這麽覺得。”然後,他對著洗碗池,兀自笑了起來。

周昀站在門口,不依不饒地問:“你還沒說你喜歡的人呢。”

張歸將刷好的盤子和碗擺放好,邊洗手邊漫不經心地回道:“我喜歡的是個男生。”

周昀更緊張起來,他覺得,張歸下一秒就要說“那個男生就是你”。

可張歸說完那句話,就沒再說下去,回房間拿了幾包牛肉給他,就獨自看書去了。周昀看著手裏熟悉的小包牛肉,有點喪氣。

張歸將一切都收在眼裏,篤定周昀對自己有感覺,但他不想這麽快說明白。

雖然他沒什麽戀愛經驗,但他懂心理學,知識量還算豐富,他知道,對付周昀這樣的人,主動是不值錢的,讓對方情難自控的主動才是王道。

當然,對周昀的每一分好,都是出自內心,不含水分和算計。但若想把周昀死死地綁在身邊,必須還要耍點心機,要讓他意識到,自己是不同於他那些花花草草的,要讓他吃醋、情不自禁,讓他自己主動開口,求一個天荒地老。

周昀不知道張歸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還在為自己的道德底線犯愁。

回來房間,他就做賊似的,鎖緊了房門。

一個電話打給蕭頌言,開頭就是一句,“我要瘋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笑聲,“練葵花寶典走火入魔了?”

“操!”周昀罵道,“管小文,怎麽是你?”罵完,他拿起手機確定,確實是打給蕭頌言的。

“蕭頌言呢?”周昀問。

“老蕭去廁所了”,管小文說,“跟我說說,你咋瘋了?”

“想你想瘋了。”

“呵!”管小文頗有自知之明地說道,“只怕我這姿色入不了您的眼。”

說到姿色,管小文一下來精神了,“我最近新認識幾個妹妹,介紹你認識?”

周昀這一個月來,過得跟老和尚似的,這段時間,又被張歸亂了心,哪還有心思認識妹妹。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他該怎麽辦。

“說話呀?”管小文沒正經地說,“你不會正在……”

“在你妹”,周昀罵道,“老子現在對那些姐姐妹妹沒興趣,蕭頌言呢?”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管小文幽幽地說道:“我明白了,你和老蕭,有貓膩!我就說嘛,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怎麽總沒有我姓名……”

“你再胡咧咧,就不僅沒有姓名了,連性命都給你收了。”周昀警告道。

管小文還沒來得及回嘴,周昀就聽到蕭頌言罵了聲“滾”。

殺千刀的管小文還不死心,隔得老遠,聲嘶力竭地喊,“奸/夫/淫/婦,狼狽為奸。”被蕭頌言一腳踹到了門外。

“餵,周昀。”

“你們這是在哪兒呢?”周昀問。

“在我家呢,他昨天一時沖動,把一個客戶打了,怕他哥收拾他,跑我這避風頭來了。”

“怎麽?”周昀笑道,“拳打財神爺?”

“不說他了,你怎麽了?聽管小文說,你瘋了?”

周昀摘下一只藍牙耳機,偏頭靠在沙發上,“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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