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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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休學了,具體什麽原因,班主任沒說。但小道消息說,林茜懷孕了,所以暫時休學。

班級總人數正好是個偶數,林茜一走,再沒有多餘的人跟周昀結對子,周昀只好與張歸和陳東擠在一組。

這天,張歸有點兒沒精神,相互矯正動作的時候,也總是在一旁偷懶,時不時擡眼看看周昀和陳東互相矯正。

“他怎麽了?”周昀問陳東。

“身體不舒服,有點兒感冒。”

周昀轉頭看了看張歸,見他這會兒正無精打采的聳拉著腦袋,連看他們的興致都沒有了。

“嘶!你輕點!”陳東叫道。

周昀回過頭來,看著陳東並不深入的動作,松了手,“你這柔韌性也太差了!”

中午的時候,張歸吃了幾口飯就不吃了,將飯盒推到陳東面前,“待會兒幫我洗一下吧,我躺會兒。”

陳東皺著眉,“要不,你回宿舍吧?”

張歸躺在墊子上,搖了搖頭。

周昀拿著一只大蝦來到張歸旁邊,“吃個大蝦補補?”

張歸禮貌性的笑了下,“謝謝,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中午多睡會兒就好了。”

說到昨晚,周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睡好……這句話的內容可不少。

沒有了讓他勾搭、獻殷勤的人,周昀也早早地躺在了墊子上,抱著手機開始玩。

過了一會兒,教室安靜了下來,燈也關了。

周昀看手機看得眼睛有點疼,便將手機放下,轉了個身。

張歸側臥著,臉正朝向窗戶這一側。他的臉黑白分明,像幅水墨畫,此時,那雙精致好看的眼睛閉了起來,只剩下兩叢黑長濃密的睫毛。

周昀看著張歸,忽然發現這人的鼻子和嘴巴長得也很好看,只是不如眼睛那麽出眾罷了。

看著看著,周昀就有點不太理解了——張歸怎麽選了陳東?

倒不是陳東難看,就是配張歸還差點意思。

周昀是被張歸的咳聲吵醒的,雖然他盡量壓低著聲音,不想吵到別人,但近在咫尺的周昀和陳東還是醒了。

陳東皺著眉看著張歸,又擡眼看了看窗戶,起身道:“咱倆換位置,你那裏離窗戶太近了,寒冬臘月的,窗戶漏點風都能把人吹壞。”

說完,也不管張歸同意不同意,陳東抱起自己的東西就放到張歸的墊子上,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張歸的東西挪到了自己的墊子上。

周昀湊近陳東,賤兮兮地說道:“東哥,人家也冷,咱倆也換換唄!”

陳東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作為比人家大了三歲的人,周昀絲毫沒覺得自己幼稚並以大欺小,而是悄咪咪地趴在陳東耳邊,低聲說道:“夜裏蓋好被子,冬天就是容易著涼。”

陳東繃緊了下頜線,偏開頭,轉頭拿起張歸的水杯,接熱水去了。

撩閑被忽視,周昀倒也不在意,只腹誹道:張歸生病還不是因為昨夜你們折騰的太過,不註意保暖導致的,真是不識好人心……

課間的時候,陳東幫張歸訂的藥送到了。

大盒小盒的買了半袋子,張歸看著那堆藥,“你想吃死我嗎?陳東。”

陳東沒接話,從藥堆裏扒拉出一只溫度計,甩了甩,遞給張歸,“試試。”

周昀看著那半袋子藥和張歸的表情,笑起來:“你這是要腌制‘藥人’嗎?”

陳東接過張歸的溫度計,頭也不擡地說:“變成‘藥人’先把你同化了,叫你閉嘴。”

張歸真的發燒了,三十八度二。

跟班主任打了個招呼,張歸就拎著那半袋子藥,回了宿舍。

本來,練習的時候,周昀習慣左右亂看,但這個下午,周昀的臉一直朝向窗外。

因為,陳東做動作的時候,表情實在太猙獰,簡直不堪入目。

不到放學的時間,周昀又尿遁了。

這一夜,周昀沒有回宿舍,而是跑到蕭頌言住處蹭吃蹭喝蹭玩了。

蕭頌言故作驚疑地看著他:“看來,練瑜伽真有用啊!”

周昀像個臭美猴一樣,往嘴裏塞了塊西瓜,又拿起個蘋果啃了一口,“是吧!哥們兒這線條是不是更棒了!”

蕭頌言撩起他的衣服,端詳了一番,“嗯”了半天,才說道:“恕我眼拙,沒看出來。”

周昀拿起一塊西瓜塞到蕭頌言嘴裏,“真可惜,年紀輕輕的,就瞎了。”

蕭頌言笑著將西瓜從嘴裏拿下來,含混道:“不過,確實有變化。”

周昀不說話,看著他,感覺這貨沒憋什麽好屁。

只聽蕭頌言說道:“都說瑜伽修心,今天看來,是真的。”

“有話就說,別拐彎抹角的。”周昀道。

“我是說,放假都不想著出去鬼混了,修心效果顯著。”

周昀給了他一個白眼,“你要是每天在教室裏呆十個小時,每天練習至少三個小時,你也能修成。”

聽到這話,蕭頌言在心裏盤算了一番,心想等周昀學完這個瑜伽教培,還得給他多安排些消耗體力的事做,免得他整日無所事事,糟踐自己的身體。

周昀不知道蕭頌言心裏的小九九,胡吃海塞了一肚子,往沙發上一躺,“明天去光陽區,那裏新開了一家劇本殺。”

密室逃脫和劇本殺,對周昀來說,大殺四方是常態,可悲可嘆的是,經年罕逢敵手,徒留一句獨孤求敗。

今天也不例外。

周昀和蕭頌言從店裏出來的時候,外面居然下雪了。

雲城雖是北方城市,卻很少下雪。

以前,周昀很不喜歡雲城的冬天,因為它沒有個冬天的樣子,一冬天下來,也未必能見一場像樣的雪。為此,他經常在冬天的時候,跑到黑龍江去看雪。

直到五年前的冬天……

走著走著,蕭頌言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看會兒吧!”

周昀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坐在了蕭頌言身邊。

五年前的冬天,雲城難得下了一場像樣的雪。

蕭頌言的妹妹蕭頌語在放學的路上與同學玩鬧,不慎摔倒,搶救無效,死亡。

蕭頌言趕到的時候,連妹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周昀伸手去接雪花,陣陣冰涼一閃而過,再看時,只有掌間的條條水痕。

看雪的人不止他們兩個,但周昀覺得,表情如他們一般凝重的,沒有旁人。

坐了一會兒,周昀站起來,幫蕭頌言扣上帽子,又將他拉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和塵土,“走吧!再看下去要變成雪人了,環衛叔叔還得來清理你。”

蕭頌言知道周昀想到了頌語的事,解釋道:“我真就是看看雪。”他擡手指了指對面馬路上和商場前的人,“就跟他們一樣。”

頓了頓,蕭頌言又說道:“很多事都會過去的,周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知道的,雪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但現在,我可以客觀地看待下雪這件事了。很多事,錯不在你,你不必折磨自己。”

周昀看著對面那些看雪的人,沒說話。

“你信我一回,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在藥到病除之前,珍重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這是兩年以來,蕭頌言第一次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周昀一時有些不適應。

他站在原地,看著雪花落在呼嘯而來的公交車上,突然道:“蕭頌言,你凍嘴不?”

蕭頌言:“……我凍心凍肝……操!”

“別啰嗦了,帶你去我宿舍轉轉,喝兩杯。”周昀說著,就往停車場走去。

車開到樓底下時,周昀又變卦了,指揮道:“別停,右轉,過了這條街,帶你去教室感受感受。”

周昀本是怕自己和蕭頌言誤了張歸和陳東的好事,才改道去了教室。

誰想到,一進教室,正撞上張歸和陳東。

張歸像模像樣地在那裏練體式,陳東捧著個手機在一旁陪同。

周昀:“今天不是休息嗎?你們怎麽在?”

張歸雙手雙腳撐地,垂著頭:“閑著沒事兒,練練動作。”

周昀心說,你是有毛病吧?平時忙裏偷閑地搞/基,都把自己搞感冒了,放假時候跑到教室來裝勤奮。

想到自己特意繞路來這裏,就是為了給他們創造空間,周昀沒好氣地問:“怎麽?你打算畢業當教練啊?”

張歸一楞:“沒啊。”

周昀:“那你這麽認真幹什麽?”

張歸:“……”

這問題,張歸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學習或者做事不就是要認真嗎?難道還要敷衍不成?

陳東有點想笑,但還是幫張歸解圍道:“周昀,你幹什麽來了?也練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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