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前往雲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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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拿了東西就沒有再多留,拿著那封信就回了顧宅,正好是晚上,顧良正在書房裏看書,顧笙就直接去了顧良的書房。

“父親,我可以進去麽?”顧笙敲門問道。

“阿笙?進來吧。”顧良輕聲答道。

顧笙一進去就看到顧良臉色有些疲憊,不禁詫異道,“您這是怎麽了?”

顧良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我這辭官的消息一傳出去,我的一眾老友就紛紛來勸,與他們廢了許多口舌罷了。”頓了頓他又嘆了口氣,“當時只爭一時意氣,說辭就辭了,這後續的問題卻忘了解決,還有那些軍中的小崽子們,如今我突然走了也不知道要難過成什麽樣,更不知之後會由誰來接手,待他們會不會好?”

顧笙坐到顧良身邊,安慰道,“父親,如今事情已經這樣了,您就不必想那麽多了,個人有個人的命數,您怎麽也不可能庇護他們一輩子的不是?”

顧良點頭,“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唉!”他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了。

顧笙明白,這種事不是懂道理就可以的,這種心裏的事情還是需要時間來治愈,因此也不再多勸,而是從懷中拿出在顧府找到的信遞給了顧良,“父親,這是我今天在顧宅找到的東西。”

顧良一楞,接過信封看著上面的字跡,不需顧笙多說他就知道是父親的。

“老爺子想來也是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這是我在他書房裏找到的一個十分隱秘的暗格裏頭發現的,想來裏頭就是我們要找的真相了,這是老爺子指名給父親的,我便沒有拆開而是拿回來給父親看。”

顧良目光覆雜的捏著那信封,不知道真相的時候迫切的想知道,待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卻又會猶豫了,真相總是沈重的,誰知道這真相將給他帶來怎樣的沖擊?

顧笙理解他的這份心情,因此也沒開口催促,就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著,她知道,就算父親猶豫,但最後他還是會打開看的,因為他是顧良啊——那個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鎮國大將軍顧良!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不知坐了多久,顧良終於擡手去拆那信封,手微微帶著一點顫抖,但是目光卻是堅定地的,真相他必須知道,不能因為畏懼它將可能帶來的後果而逃避。

看著顧良的臉色越來越沈,顧笙想,這真相恐怕不太美妙,待顧良看完,他沈默著將信件遞給了顧笙,顧笙也沒客氣,接過來就看了起來。

看完了信件,顧笙無奈了,事情果然還是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了,與她猜想的一樣,殺害了她親祖父親祖母的人,正是顧老爺子。

大概也是怕這封信落在別人的手裏頭,因此信裏的內容寫的含糊,絲毫沒提起顧良的身份來,只說年輕的時候他奉主子之命曾殺害過一對無辜的夫婦,當時那夫人還抱著個娃娃,致死還緊緊抱在懷裏,他見此心生不忍,終是留了那孩子一命,後來他每每想起此事都覺得十分慚愧,覺得十分對不起那家人,雖然後來做了許多來彌補,但是做錯了終究是做錯了,他不求那孩子能原諒他,只希望不要殃及他的家人子孫。

雖然看起來是一封很普通的信,但顧笙和顧良都知道,這信中指的那個孩子就是顧良,而那對夫婦就是楚國的前太子。

“顧老爺子指的主人……父親,現在,你還對他有愧麽?”顧笙淡淡說了一句,這主人自然就是當今的皇上,當時他並非太子,還是靠楚國的幫助才最終得了這皇位,以前還不知道楚國為什麽要幫他,如今倒是知道了,他們不過是互相幫助罷了,魏皇幫楚皇殺了當時名正言順的太子,幫楚皇得到太子之位,然後楚皇也幫魏皇得了太子之位,當真是雙贏的合作啊。

只是可憐她祖父一家成了這交易的犧牲品。

“我以為對我恩重如山的人,轉眼之間竟都成了殺我父親的仇人……呵呵,當真是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顧良看起來很是痛苦,也很是迷茫,對於他的殺父仇人,他應該覆仇麽?可是那兩人都是一國之君,他如今不過一介庶民,他又有那個能力麽?

顧笙握了握顧良的手,“父親,不要太傷心了,對於顧老爺子……父親其實不必太過責怪了,畢竟人已經故去多年,又只是受人指使,何況還隱瞞著收養了父親,恩與過相抵,我們也沒為難他的子孫,不如放下。”

“那……我該去追究那兩個罪魁禍首麽?”

“父親,只要你想,怎麽就不行呢?那兩個人無情無義,一個殘害手足,一個為了皇位勾結他國皇子,甚至如今又對父親起了殺心,若是讓他們兩人知道了父親的身份,那定然不會留您的,我們註定了是對立面,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亡,您又何須猶豫?”

“可是……”顧良眸色暗了暗,“如今我不過一介庶民,又如何能撼動那兩個龐然大物?早知道……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要那麽沖動辭了官位,若是還有兵權在手,動搖他南家的皇位也未嘗不可,屆時再用魏國對付楚國也還有幾分勝算,如今卻是……”

顧笙搖了搖頭,“父親何必自欺欺人?就算您真的還是那個鎮國大將軍,您又真的會這麽做麽?”

顧良嘴唇動了動,卻終是什麽都沒說出來,是啊,那些他帶領著保家衛國的將士,他真的能狠下心帶著他們去對抗他們曾拼死保衛的國麽?屆時他又真的能因為一己的恩怨讓魏國的將士們去拼命麽?他……做不到的,更何況說起來容易,要是真的做起來又哪裏會那麽簡單?就說想要推翻南家的統治就極難,楚國和雲國可都盯著呢,一旦魏國內亂,他們勢必會插上一腳,屆時恐怕也不過是為了他人做嫁衣,而魏國若是滅了,那他顧良就是千古罪人!

顧笙看著顧良神色不停變幻,知道他想清楚了,於是輕聲說道,“別說現在已經沒了那個機會,就算有,這也是下下策罷了,即使覆仇成功,我們也將成為千古罪人,無論是魏國還是楚國的百姓都會唾棄我們,可明明是那兩個人錯了不是麽?為什麽我們要因為他們的錯誤而讓自己走上不歸路?這太不劃算了。”

“那……我們該怎麽辦?放下仇恨按照原來那樣隱居麽?”顧良皺眉,眉眼之間滿是迷茫。

“沒錯。”在顧良詫異的目光中,顧笙緩緩笑了,“您沒聽出,我就是讓您和娘按照原來的計劃去隱居,剩下的一切,交給我就好。”

“這怎麽行?”顧良一聽頓時強烈反對,“不行!這太危險了!我們去隱居卻讓你冒險?這絕對不可能!”

“您別激動,聽我說完。”顧笙安撫著激動的顧良,“來,喝口茶聽我慢慢說。”

“首先是魏國,若是我猜的不錯,不久之後將會有一場內亂,而那個發起人是祁王南瑾寒。”

“什麽?”顧良皺了皺眉,有些不相信道,“祁王雖然很有野心,但是如今幾經打壓,現在一直都安安分分,連早朝都不再去了,就在府裏頭安穩度日,怎麽會發動內亂?”

“您也說了,南瑾寒是個野心很大的人,那他經了這麽多打壓,怎麽會甘心就這樣沈寂下去?如今的安分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他在制造一種假象,讓大皇子和皇上會掉以輕心的假象。”

聞言,顧良思慮半晌,還是狐疑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你能確定麽?”

她是怎麽知道的?當然是因為她了解南瑾寒,她用了十年的時間去了解他,又怎麽會連他這點心思都猜不出來?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告訴顧良的,於是她只笑了笑,“您也知道我與祁王直接有梁子,自然是會多關註幾分,在茗煙讓人刻意關註的情況下終於讓我發現了蛛絲馬跡,比如他如今雖然看起來安分,但其實府中的謀士可是一個都沒遣散,如此不是很奇怪麽?沒有遣散那些謀士,就足以說明他的野心還在,另外還註意到他的人曾偷偷去過幾次兵部尚書家裏……這樣一來,父親應該信了吧?”

顧良沈默了一會兒,他確實信了,不過……

“就算他發動內亂又如何?你想趁機做什麽?”他皺著眉,看起來很是擔憂,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顧笙早就猜到這些了,也早就想過應對之策,而且很顯然,她的應對之策都是她自己想做的,並沒有把他算在裏頭。

“爹您想多了,我可沒想趁亂刺殺皇上,那樣的話就算成功了,我也還是亂臣賊子,我才沒那麽傻呢,況且很有可能我也等不到那個時候就會去雲國和你們團聚了。”顧笙笑著說道,“您怎麽不想想,楚皇可不是安分的人,如今魏國和楚國的聯盟已經不大牢固,若是楚皇知道魏國將會有內亂,他會不插上一腳?”

顧良皺眉,“可是楚國離這邊尚遠,等到那邊接到了消息,恐怕這邊都已經結束了。”

顧笙挑起唇角,“您忘了,這邊不是還有個質子燕淮在麽?由他提前透露消息過去不就成了?”

顧良沈默了一會兒,“你是想借楚國之手滅了魏國?”

“有何不可?”顧笙挑眉,“反正也不過是狗咬狗罷了,最後誰勝誰負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顧良臉上有掙紮之色,“如此雖然我們不必費什麽力氣就能報仇,但這受苦的依舊是天下百姓啊!我們怎麽能……”

“父親!”顧笙緊緊盯著顧良,目光帶著冷厲,“您覺得如今百姓安居樂業麽?您一路從漠北回來莫非看不到麽?貪官橫行,百姓苦不堪言,可是這些上位者又在做什麽呢?他們在爭奪權位,他們在殘害忠良,您覺得任憑他們穩穩的坐在那個位置上,百姓就能安穩度日了麽?莫不如換個英明的君主,才能從根本上得以改變,而不是而過且過茍且偷生!”

顧笙一番話擲地有聲,震的顧良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終於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是父親為難你了,既想覆仇又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哪裏又那麽便宜的事?你能想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這本是為父帶來的災禍,卻要你如此費心,為父很是慚愧……”

顧笙見唬住了顧良,眉色緩了緩,“父親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我是您的女兒,您的父親也是我的祖父,又怎麽會與我沒有關系?父親莫要多想了。”

兩人定下了這些計劃之後,顧笙又安慰了顧良幾句就回去了,剩下的事情由父親跟母親說就可以了,而她則要開始計劃如何將父母平安送往雲國。

幾天之後,一輛簡單的馬車低調的出了京城,與此同時,一輛豪華的馬車從顧宅出發了,後面跟了不少侍衛以及一些箱子,想來裏頭裝的都是值錢的物件。

人人都道,顧良這是準備去江南找兄弟顧青去安居了。

“小姐,他們真的會上當麽?”蘭汀看起來有些憂心。

顧笙彎了彎嘴角,“放心,他們定會上鉤的,身為帝王最是多疑,他知道以父親的聰明才智定然不會猜不到他起了殺心,所以他肯定會追著那輛低調出行的馬車而去,待意識到上當了再回來追,父親早就已經不知去向了,畢竟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父親會去往雲國。”

沒錯,那輛豪華馬車裏頭坐著的正是顧良夫婦,這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人人都以為這是餌,可其實這裏頭坐著的真的是顧良。

當然為防萬一,顧笙還是派了不少人分成幾波暗中跟隨著的,只有陸黎的人接到他們夫婦她才能真正安下心來。

“小姐,用不用我去跟著些?”蘭汀還是有點不放心。

顧笙想了想,“也好,你去了那邊還能幫我看著他們些,你從小跟著我們,母親對你的話也聽的進去一些。”

她那些話只能一時糊弄住顧良而已,時間久了他定然要反應過來,雖然到時候有陸黎幫她看著,她不用擔心他們一沖動就回來找她,但是為防他們整日憂心,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安撫著也好些。

於是蘭汀應了一聲,又帶著一隊人馬追過去了。

幾日之後京城中傳來一個消息,顧良夫婦去江南的途中遭遇山賊,雙雙摔下懸崖下落不明,說是下落不明,可誰都明白,摔下懸崖,多半是活不成了。

消息一傳出來,皇上深表悲痛,還特意派人送了許多珍貴的物件給顧笙,以示安撫。

百姓們也人人惋惜,道好人不長命!尤其顧笙露過幾次面,大家都看的出她面目憔悴,人都瘦了一圈,想想她先是死了夫君,如今又父母雙雙失蹤,實在可憐啊!這個時候人們早就忘了當初將她傳的是如何不堪的了。

皇上此時正震怒著看著下面跪著的人,“找不到?怎麽會找不到人?再給朕去找!就算是死了也總要見到屍體!”

待那人離開了,皇上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那日他看出顧良的詭計,派了不少殺手去追那馬車中的人,然而追是追上了,但是那兩人見被包圍,卻是直接跳崖了!明明眼睜睜看著兩人跳下去的,可之後去山崖底下找卻找不到人!這讓他不禁有些憂心,就算他辭了官,可顧良那個人的厲害他是知道的,若是他去了別的國家為別人所用,那他就悔不當初了,所以他不用的人,絕對不能繼續活下去!

又過了半月,陸黎那邊就傳來了消息,顧良已經到了雲國,為保兩人的安全,陸黎沒有帶兩人回京城,而是選擇了一處離京城不算太遠的小鎮將兩人安置下來,同時留下不少人在這邊保護,又派人去給當地父母官打過了招呼,如此一來便不用擔心什麽了。

已經安置妥當的顧良夫婦二人,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雲國三王爺陸黎,竟然就是那黎王南瑾黎!他們一來了這邊,陸黎就親自接待了他們並將他們安置在早已經打點好的宅子裏,而且陸黎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將自己的身世以及當初詐死的事一一告訴了兩人,兩人頓時感慨萬分,難怪他們那個倔強的女兒會突然松了口,感情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真是沒想到,在他們魏國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混進來了一個雲國的皇子,還這麽多年沒被發現!顧良不禁感慨,這陸黎的心智定遠非常人能比,否則如何能守住這樣一個驚天的秘密在魏國皇宮裏安穩待了這麽多年?

期間陸黎還提起了一件事,“還要感謝顧將軍當初救過姑姑一命。”

顧良一楞,半天才想起,當年似乎的確救過那雲妃一回,沒想到陸黎記了這麽多年,如此看來,他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也難怪顧笙獨獨對她另眼相待。

這也算是陸黎第一次正式見顧笙的父母,自然是努力的要表現的好一些,如此一來倒真的將兩人哄得開開心心,完全放心將顧笙交給他了。

末了柳氏還問了一句,“阿笙說你不久之後會去娶她,可依你們如今的身份……”顯然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如今顧笙就一個人在那裏,又沒了顧良的名聲震著,受了欺負都沒人給她撐腰,她如何能不盼著她能快點過來與她們團聚?

陸黎笑了笑,“您放心,我這邊的事已經快處理妥當了,屆時自然會親自前往魏國迎娶阿笙,至於這裏頭的絆子,我自然會去解決,您無需多慮。”

見他胸有成竹,夫妻兩人徹底放心了,於是也不再耽誤陸黎,就此將他送走了。

“小姐,為什麽要刻意制造出老爺和夫人已死的假象?”茗煙有些不解,明明只要去了雲國皇上就拿老爺夫人沒有辦法了,況且如今看來兩人“墜崖”的戲碼並沒有騙過皇上,皇上如今還在派人在那一片搜查,那又何必費盡周折找那兩個奇人假裝成老爺和夫人去跳崖呢?

顧笙勾唇笑了笑,“不這樣的話又如何能制造出我孤苦無依的形象呢?你不覺得在這個時候若是有人‘欺負’我,才會更令人唾棄麽?”

茗煙是個聰明人,顧笙這樣一說她也就想明白了,“小姐是想讓皇上露出他無恥的真面目?不過……您現在到底是半個皇家人,如今老爺又已經卸去兵權,您手裏也只有那一千多的鳳羽軍而已,對皇上而已並沒有什麽威脅了,皇上應該不至於再對您如何了吧?”

顧笙笑了笑,“誰知道呢。”

若是那個皇上真的心胸如此大度就好了,也不會逼的她一家人到如此地步。

皇上一直有派人盯著顧笙,想看看能不能從顧笙這邊得到顧良的信息,畢竟他真的不覺得顧良會每有任何抗爭就與夫人一同跳崖,這裏頭定然是有蹊蹺的,而顧良若是沒死,那從顧笙這頭自然是看的出來的。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顧笙這段日子一直表現的十分悲痛,更是一波又一波的派人去找顧良的下落,整個人更是憔悴了不少,在顧笙如此賣力的演出下,皇上終於將信將疑的撤了人手,不再監視顧笙了。

而這個時候皇上又接到了雲國的國書,雲國三王爺陸黎將要前往魏國,說是為了促進兩國友好關系,然而實際打的什麽主意卻沒人知道。

顧笙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幾分欣喜,等了幾個月了,他終於要來了。

想了一下,顧笙便偷偷又去了一趟燕淮那裏。

看著半夜到訪的顧笙,燕淮微微有幾分詫異,“黎王妃怎麽半夜來我這裏了?”

“我來,自然是有事要與你商量,不知你楚國現在什麽情況了?”

燕淮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隱瞞,“還能怎麽樣?聽說老頭子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那幾個兄弟都開始蠢蠢欲動了,畢竟燕池那個人高傲狠辣有餘,腦子卻並不是多好,我那幾個兄弟不服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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