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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真巧,我也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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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兩人,顧笙則打扮的十分中規中矩,她沒有出風頭的打算,自然是不需要多華麗,過的去就行了。

“大姐姐,”顧湘靠在顧笙旁邊,輕聲說道,“父親果然沒有再說給我安排親事的事了,謝謝你,大姐姐。”

顧笙拍了拍她的頭,“說了答應你自然就要做到,無需客氣。”

顧容坐在兩人對面,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心裏微微有些酸楚,明明是個庶女,憑什麽就這麽好命?於是她忍不住開口,“大姐姐,你可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在別人面前你要表現的與我親近些才行。”

顧笙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冷淡,雖然顧容現在老實了很多,可是之前可沒少動心思,她自然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但是答應了的事自然還是要做的,“放心,我自有分寸。”

顧容看著與剛剛判若兩人的顧笙,不禁咬了咬唇,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撇過頭去不再看她們。

顧笙用寧安郡主立了威,如今誰看到她都不敢多嘴了,生怕被她也一槍戳個窟窿,因此一路進宮十分順暢。

除夕宴開始的時候,皇上先是表彰了諸位大臣,之後顧笙也被提了名。

皇上先是表彰了顧良,之後又笑道,“顧愛卿生了個好女兒啊,聽聞鳳羽軍可是被她訓得服服帖帖的呢,哈哈哈哈!”

顧良聞言,心中一沈,看來阿笙的行為讓皇上警戒起來了,他謙卑一笑,“皇上過獎,不過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鬧鬧罷了。”

“能馴服鳳羽軍,可絕非是打打鬧鬧的事啊。”皇上意味深長道,“如此棟梁,看來朕也要安排安排,讓顧笙帶著鳳羽軍為魏國發光發熱了。”

顧笙並不意外,皇上給她派任務,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只有她自己勢大了,才能撼動南瑾寒,對付南瑾寒,她並不想借助顧家的勢力。

“謝皇上給這個機會。”顧笙跪謝道。

“不必多禮。”皇上似笑非笑道,“顧愛卿,你這麽好的女兒,可有婚配?”

來了,她心中一動,看向顧良。

顧良看了顧笙一眼,隨後緩緩道,“倒是有這麽個人選。”

皇上眸色一沈,顧良這是什麽意思?是要當眾表態站隊哪個皇子了?他快速在腦海中回想顧良今日與哪個皇子有過接觸,卻毫無頭緒,他看向顧良的目光充滿了危險,“顧愛卿,不知是哪家公子?”

“陛下,”這時候姚遠上前一步跪下,“微臣不才,求娶顧家大小姐顧笙,望皇上賜婚。”

皇上眸中充滿了訝異,他完全沒想到會是姚遠!要知道他才區區六品,依著顧家的地位,怎麽也不該看上他才對!忽然他心中一動,想起一個關鍵的人來,祁王南瑾寒。

姚遠是顧淵的人,而南瑾寒前段時間剛剛幫助顧淵擺平了他兒子殺人的事,姚遠求娶顧笙,多半是南瑾寒的意思了。

皇上忍不住瞥了南瑾寒一眼,南瑾寒心中一沈,明白皇上是以為此事是他授意的了,可是在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他看向顧淵,只見顧淵笑呵呵的坐在那裏看著,心中頓時明白,這完全是顧淵這個蠢貨自己拿的主意!要是真的能拿捏住顧笙還好,若是不能,那他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平白讓皇上忌憚卻又什麽好處都拿不到!

他看了顧笙一眼,少女正目光澄澈的看著皇上,他忍不住搖搖頭,憑一個姚遠,就能拿捏住顧笙?根本癡人說夢!

皇上沈默這一會兒,場中人的心思都千回百轉,皇上心中也有些舉棋不定,顧良這一出可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這個時候自己完全沒有理由拒絕,他想了想,也罷,就先許了這樁婚事,之後若他不想,自然有千種方法讓姚遠娶不成!

“原來顧愛卿說的人是你。”皇上捋了捋胡須,“不錯,倒是才子配家人,若是兩方都有意願,那朕……”

“父皇且慢。”

忽然傳來一句話打斷了皇上的話,眾人循聲看過去,這才發現說話的人竟是一向低調的黎王!

皇上沈著臉看著南瑾黎,心中有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他看向南瑾黎的目光帶著威脅,緩聲道,“老六,有什麽事待會兒再說。”

南瑾黎卻置若罔聞,臉色帶著毫不在意的笑容,看了顧笙一眼,然後緩緩走上前去跪下。

顧笙只覺得眉頭一跳,眸中帶了幾分焦急,南瑾黎他瘋了麽?這個時候跳出來,他想做什麽?

很快,南瑾黎就給了所有人一個答案。

“父皇,真巧,我也想娶顧笙呢。”

皇上迅速變了臉色,臉色沈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他,“老六,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南瑾黎笑容不改,“自然知道的,父皇,我想娶顧笙,求父皇賜婚。”

皇上的右手用力的捏著杯子,死死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人,半晌無言。

眾人也被這**疊起的一幕驚掉了下巴,看向南瑾黎的目光帶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大家都知道,以南瑾黎的出身,想要求娶顧笙,是多麽癡人說夢!他身上到底流了一絲雲國皇室的血脈,誰知道他得了顧家的兵權會不會對魏國不利?到時若是雲國再出兵助南瑾黎登上皇位,魏國壓根無人能撼!

因此不管是皇上還是其他人,都沒有人會答應!

“老六,你也聽到了,顧笙與姚遠兩情相悅,你就莫要胡攪蠻纏了。”皇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南瑾黎,語氣中帶著絲絲涼意。

“父皇,顧大人只說了顧笙已有心儀之人,卻從未說過就是姚遠,父皇何不問問顧笙,讓她親口說出那個人是誰呢?正是兒臣也說不定。”

皇上一楞,回想起顧良之前的話,確實沒說過是誰,可是他相信,顧良絕不會糊塗到選擇南瑾黎!可是看著南瑾黎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又忍不住心中打突,萬一他真的就糊塗了怎麽辦?

“顧笙。”皇上淩厲的目光看向她,用充滿了威脅的語氣道,“告訴他,你心儀之人,究竟是誰?”

頓時,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顧笙身上,顧笙渾身一僵,不禁握緊了雙拳,“回皇上,我……我……”

說呀!說你喜歡的人是姚遠呀!可是,她看著跪在那裏的南瑾黎,這句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他幾次相救,他們一同月下飲酒,他默默的幫她,他在她拒絕了他兩次之後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求皇上賜婚!他在逼她說出內心的答案。

他今日之舉已然觸怒了皇上,今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好過了,而若是她拒絕了他,那他更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既有野心又沒有實力,所有人都會去踐踏他,而皇上根本不會管!

看著顧笙的猶豫,皇上眼中越發陰沈,這個時候,姚遠忽然出聲道,“顧小姐!我對你一片真心,還望顧小姐莫要拒絕!”

顧笙看向姚遠,她知道姚遠是在提醒她,可是……她抿唇跪下,“皇上,兩位都是青年才俊,黎王殿下更是身份高貴,顧笙……一時不知該如何選擇,皇上可否寬限些時日,讓顧笙做出抉擇?”

姚遠聞言,眼中的光漸漸寂滅,露出一絲苦笑來,從黎王出場開始他心中就開始不安,最後顧笙還是讓一切都功虧一簣了,這下子,自己怕是要遭殃了。

而底下的一些世家小姐看到了姚遠的失落,都不禁心中憤憤,暗罵顧笙不要臉,之前分明是看上了姚遠,如今見到黎王殿下看上了她,又開始猶豫不定,竟然還讓皇上寬限些時日?

一些大臣則是在心中思量,顧笙如此不顧皇上意願給出這個一個答案,莫非真是心屬黎王?

南瑾寒目光冰寒的看向顧笙,原來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我,就是因為南瑾黎麽?呵,你的目光也不過如此,看上一個最不可能的人,你顧家註定要覆滅了!

南瑾黎面無表情的看向著顧笙,心中有怒火在翻騰。

無疑,顧笙此時給出的是對他最有利的答案,但卻是對她最不利的答案!這個答案讓他可以完全確定,顧笙心中有他,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明明只要答應他就好了啊!皇上對他的不滿就由他來解決不好麽?為什麽非要如此逞強,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

皇上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但是他也看出了顧笙真正喜歡的人,比之那個答案,現在這個已經很好了不是麽?以前覺得南瑾黎足夠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曾對他動過什麽不好的念頭,如今看來,卻不能再留他了,否則怕是要養虎為患了。

這戲劇一般的狀況,讓這除夕宴才一開始就冷場了,所有人都看出皇上的怒火,於是一個個都小心翼翼起來,生怕哪句話說錯,就讓皇上把這怒氣發洩在自己身上。

“爹,娘,對不起……”顧笙低聲說道,對不起,最後還是搞砸了,一切布局都付之一炬,還讓顧家更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柳氏搖搖頭,嘆息道,“罷了,事已至此,回去再說。”

顧良則摸了摸顧笙的頭,“沒事,天塌了還有爹給你頂著呢。”

顧笙眼圈一紅,心中更加愧疚,她總是這樣,因自己給顧家帶來災難,前世如此,今世依舊如此,情之一字,她怎麽就參不破呢?

之後的顧笙,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顧湘忍不住小聲問她,“大姐姐,你沒事吧?”

顧笙搖搖頭,“我沒事,你去玩吧,不必管我。”

顧湘看了看她,見她確實不想她陪著,便點點頭坐了回去。

這時候南瑾鈺湊了過來,“餵,你和六哥什麽情況?”

顧笙心情不大好,也不想多理他,便壓低聲音道,“七殿下只需要知道,婚事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你不必娶我了就好。”

南瑾鈺撇撇嘴,有些別扭道,“哎呀……寧安的事情,我已經想清楚了,本就與你無關,寧安……是她自己做錯了。”最後一句話,聲音明顯有些低落下來。

顧笙有些意外,“不恨我了?”

南瑾鈺搖搖頭,“六哥就這件事可是給我好好上了一課呢……”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道,“六哥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呢。”

顧笙舉杯的動作頓了頓,隨後一仰頭就一杯酒下了肚子,酒很夠味,卻抵不住心中的苦澀。

南瑾黎是很好,可他不懂她經歷過什麽,他不懂她對大魏皇室的恨意,他今天逼著她承認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不知道,這樣做只會讓她更想逃離。

南瑾鈺見顧笙什麽話都不說,不禁有些郁悶,這個時候看見了一旁關註著這邊的顧湘,頓時眼睛一亮,她們關系可是很好呢,顧湘看起來傻傻的,說不定能套出什麽話來。

於是南瑾鈺放棄了顧笙,朝著看見他而眼中帶著驚慌失措的顧湘走去……

顧笙自然註意到了這件事,她有些覆雜的看了那兩人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麽,個人有個人的禍福,這種事情她不該插手過多,她該說的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已經做了,若是事情還是在往那方面發展,那也只能說是顧湘的命,況且最後是福是禍還尚未可知。

剛剛送走了南瑾鈺,身邊又來了一個倒酒的宮女,在她耳邊輕聲道,“顧小姐,祁王殿下有請。”

顧笙放下酒杯看了南瑾寒一眼,這一晚上還真是都不消停,她想了想,還是放下了酒杯對顧良二人說要去方便一下,然後就隨那個宮女離開了座位。

還是上次那個花園的角落,南瑾寒背著手站在那裏,看起來等候多時了,聽到聲音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顧笙,“顧小將軍。”

顧笙擡了擡眼皮,“怎麽?祁王殿下是嫌今晚的戲不夠精彩,想自己也來添上一筆?”

南瑾寒目光微涼,“顧小將軍今晚這一出戲導的不錯,成功的把本王拖下了水。”

顧笙微微一笑,略帶醉意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慵懶,“過獎過獎,不過是個開胃甜點罷了。”

“只是本王有些不明白顧小將軍的立場。”他淩厲的目光帶著探究,“你顧家究竟站了誰?還有,本王究竟哪裏得罪了你?是因為本王幫了顧淵?”

顧笙垂下眼眸,“祁王若想知道,自然可以自己去查。”

“……看來顧小將軍是執意與我為敵了。”

顧笙挑了挑唇,目光中帶著挑釁,“不錯,祁王殿下接下來有什麽手段,大可沖著我來。”

南瑾寒微瞇了雙眼,眼中寒意更勝,“本王覺得,比起你自身來,你似乎更在意六弟?”

顧笙眸色一沈,隨後皮笑肉不笑道,“祁王殿下說笑了,剛剛我可是沒選黎王殿下呢。”

南瑾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是麽?呵,我倒是對六弟更感興趣了。”說著他便轉身離開,“不如就由本王來替你試試,六弟到底配不配的上你吧!”

顧笙沈默著看著南瑾寒走遠,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對付南瑾黎了,雖然知道南瑾黎不會輕易被算計,可心底還是有一絲不安,她回想了一下,上輩子的南瑾黎是在她十六歲那年夏天暴斃的,個中內幕她雖然不曉得,可她可以確定,他絕不是死於南瑾寒之手。

倒不是南瑾寒沒有對他下手過,而是他從未成功過,他為鏟除異己,對南瑾黎下過兩次手,都被他化解,正當他覺得南瑾黎有些高深莫測難以對付的時候,南瑾黎卻突然死了,據說是中毒身亡,可那刺客到最後也沒能找到。

顧笙抿抿唇,罷了,那個人比她手段硬,前世南瑾寒都拿他沒有辦法,今世大概也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威脅,至於南瑾黎最後被毒死……到時候,顧笙再想辦法提醒他就是,總有辦法避開這死劫的。

晚宴過後回了顧府,顧笙和顧良夫婦都沒有立即去睡,顧笙覺得自己有必要對父母交代一下。

“爹,娘,女兒知道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可是……有些事我確實沒辦法說,今日女兒的舉動為顧家帶來了天大的麻煩,是女兒不孝,不過請相信我,我定會護顧家周全!”她眉宇之間滿是堅定之色。

兩人本想問清楚的事情,如今被顧笙這樣一說,也不能再問了,顧良便摸了摸顧笙的頭,“為父說了,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呢,我不是愚忠之人,若是真的有人威脅到咱們家,我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i且放寬心吧。”

顧笙露出了一絲笑意,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性格肆意灑脫,他不是那種冥頑不化對國家忠貞不二的人,國家對的起他,他自然保家衛國,國家對不起他……他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柳氏有些擔心的說,“阿笙,這半年你不在我們身邊,似乎心中多了許多秘密,我們也不會逼問你,只是……嫁人是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你定要好好斟酌,不要一時意氣嫁錯了人。”她之前就覺得顧笙對姚遠有些冷漠了,如今更加確定,顧笙並不喜歡姚遠,她喜歡的,很可能是黎王,想到這裏,她又加了一句,“若你只是怕顧家成為皇上的眼中釘,大可不必如此,你只要嫁你想嫁之人就好,我們定會為你撐出一片天來!”

顧笙明白,她對南瑾黎的特別瞞不過雙親的眼睛,只是這個中緣由,遠遠不是那麽簡單,更重要的是她的心結,否則以她的性格,怎麽會因為這一點困難就放棄南瑾黎?

看著柳氏的眼睛,她深深的感受到父母對她的愛,她不禁想起南瑾黎的話,若是真的是可以被稱之為家人的人,到底也不會怪她!這一刻她真的相信,上一世父母到死的那一刻也沒有怪過她!

她輕輕抱了抱柳氏,“娘,您放心,我們一家都會好好的,至於其他……我會想好究竟該怎麽做的。”

顧良夫婦欣慰的點點頭,“阿笙長大了,這些事就由你自己做決定吧,只是……別讓自己後悔。”

其實顧笙此舉,最大的受害者當屬姚遠了,經這一遭,姚遠勢必要遭到懷疑,雖然他可以說自己也是被顧笙騙了,但他並沒有證據,所以一番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若是他挺的過去,那就會得到真正的信任!若是挺不過去……那怕是就要死無全屍了。

顧笙在離宮之前找了機會問姚遠,若他願意,她可以找機會救出他,從此他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再不會被牽扯到這些事之中,說到底,姚遠欠顧笙的,大概已經還清了,顧笙並不想讓他搭上性命。

可讓顧笙意外的是,姚遠拒絕了這個提議,他臉上帶著顧笙看不懂的表情,“我不想逃,我想賭這一回,若是我死了,還麻煩你照顧好我的親人。”

顧笙很想問他為什麽,可是當時顯然不是說話的好時機,而且姚遠態度堅決,她默了默,最後輕聲道,“若是反悔,可以隨時來找我。”

姚遠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明明一開始是被顧笙逼著做事,可是慢慢的他卻似乎變成了心甘情願,冥冥之中,他只覺得似乎這是他欠了顧笙的,他想還。

之後的姚遠經歷了什麽,顧笙不曾知道,只是出了十五,姚遠也沒再出現過。

而剛剛出了十五,顧良夫婦就回了漠北,那邊總歸是不能離開他們太久的。

兩人走後不久,江南就出了一件大事,江縣有人起兵造反,如今江縣縣令被殺,那裏已經完全被控制了,此事傳到皇上耳中,皇上震怒,誓要剿滅這群匪寇,以正國威!

只是這拍誰去剿匪卻成了一個難題,此事事關重大,江南離的太遠,稍有不慎可能就要折在那裏,或者說沒能完成任務,那可就是出力不討好了,因此這個差事沒人願意去。

而這個時候,顧笙主動請纓,自願帶鳳羽軍前去,皇上大喜,隨後又派了李哲帶領五百紅纓軍同去協助,加上江南地區能調出的一千士兵,加起來有兩千五百人了,平匪看起來似乎很容易。

可是顧笙清楚,皇上派出的這李哲可不只是她的助力,更是她的絆腳石!皇上要的不僅是平亂,更要顧笙在這場動亂中“意外”身亡!所以雖然人多,但這一趟依舊兇險。

顧笙接下差事之後,剛踏出宮門就遇見了南瑾黎,這還是自除夕宴之後,顧笙第一次見到他,已經二十幾天了,也不知他們是誰在躲著誰,總歸是再沒有見過。

南瑾黎面色有些冷漠,“聽說顧小將軍主動請纓前往江縣,不知是真的憂國憂民還是借機逃避呢?”

顧笙抿抿唇,她確實是想離開京城,避開南瑾黎,畢竟只要還在京城,就難免有再見面的時候……可如今被南瑾黎這樣直白的指出來,她卻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黎王倒是消息靈通,我身為大魏的一名將軍,自當該為了大魏出一份力。”她垂眸說道,“黎王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完便向前走去,與南瑾黎擦肩而過的瞬間,她聽到南瑾黎低低的耳語,“阿笙,若是你這次逃了,我就不會再追了。”

那語氣之中的低落,讓顧笙覺得心臟一揪,隨後疼痛的感覺蔓延開來,可是她腳步只微微頓了一頓,還是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

身後,南瑾黎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預祝顧小將軍,凱旋歸來。”

顧笙走了很遠,腳步才慢了下來,她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面對著宮門站在那裏,皚皚的白雪,輝煌的皇宮,與他孤單落寞的背影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瞬間,顧笙幾乎想回去,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她站在遠處,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默念,“南瑾黎,願你在沒有我的世界裏,一世長安。”

她看著這不知何時飄起的雪花,只覺得心似乎瞬間滄桑了許多,若是為了南瑾黎,似乎放下對大魏皇室的仇恨也未嘗不可,說到底她最恨的只是南瑾寒罷了,待報覆了南瑾寒,這大好河山就留給南瑾黎一世長安吧。

三日後,顧笙便帶著鳳羽軍與李哲和紅纓軍一同出發了。

謝如意和顧湘在城門口送她,“阿笙,你這一路定要小心,我們在京城等你凱旋。”

顧容站在一旁哼了一聲,“沒事逞什麽能?那麽多大男人在,哪裏輪得到你了。”她為了做做樣子,自然也要來送送顧笙了,要知道,除夕宴之後,鄭侯爺可是有意讓他長子與她結親呢!他們沖著的自然是顧笙,所以她這會兒可不能出了差錯。

顧笙無視了顧容,對著兩人笑了一下,覺得心中暖暖的,這就是有朋友的感覺啊,“放心,等我回來。”

顧容見顧笙無視了她,不禁有些氣,剛想說什麽,顧笙就向她看了過來,“顧容,我可以告訴你,顧淵一家我是絕不會放過的,但你們三房嘛,二哥和湘兒我都很有好感,只要你們別再動什麽小心思,我可以許你們一世安穩。”

顧容聞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覺得有些沒面子,但是顧笙說的是實話,她確實可以左右她們的人生,想想樊氏和顧星兒的下場,她沈默了片刻,“謝過大姐姐。”

敲打完了顧容,顧笙又與謝如意二人說了幾句,就啟程出發了,她騎著馬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空無一人,她不知是該失落還是該欣慰,半晌她自嘲一笑,既然做了決定就別再猶豫了!想著她轉過頭帶著鳳羽軍繼續前行。

城樓上,南瑾黎面無表情的看著顧笙遠去,他自然是看到了顧笙回頭的那個動作以及她臉上的表情,他只覺得心裏有些酸酸的,既然喜歡他,為什麽就是不敢承認呢?他想起那天他對顧笙說的話,他抿抿唇,轉身走下城樓,心中默念,阿笙,既然走了,就不要回頭了。

鳳羽軍沈寂了三年,這是他們三年以來第一回 出任務,一個個都開心的很,一邊趕路一邊興奮的聊著天。

李哲見狀嗤笑了一聲,“顧小將軍,你這鳳羽軍行不行啊?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別到了戰場直接被嚇傻了!”

顧笙涼涼的看了李哲一眼,“李將軍管好自己的人就好,到時候別給我添亂。”對李哲,她不需要給什麽好臉色,反正就算給他好臉色他也不會放過她,既然如此就完全沒必要對他費什麽心思。

李哲聞言臉色一沈,陰陽怪氣道,“我給你添亂?呵,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別以為躲在你父親身後見識過戰爭就有多了不起,我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李將軍只需要知道,這一次我是主將,而你,只是協助我的而已。”

這一句話刺到了李哲的痛點,他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竟然輪到給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做副將,真是丟人的很!

他目光陰沈的看著顧笙,嘴上卻只淡淡道,“我自然知道,不勞煩顧小將軍提醒。”別得意,皇上想讓你死,你就活不了多久的。

身後李雲看著兩人的對話,不禁湊到衛桑身邊,“軍師,我怎麽覺得這李哲不懷好意啊?”

衛桑抿抿唇,目光覆雜的看向顧笙,真不知這是不是天意,兩任將軍,不止出身相似,如今竟是連命運都如此相似!

他雖然只是一個軍師,但其實他家世並不簡單,他父親是朝中從二品官員,他雖是庶子,但是地位並不太低,因此雖然無緣去除夕宴,但是發生了什麽也從父親口中知道一二,如此自然也不難分析出顧笙此時的處境。

皇上如今是想故技重施,讓顧笙死在江縣,因為當初父親對他百般阻攔,不想讓他跟來,可他到底還是來了,白皇後的事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當初沒能幫的了白皇後,如今他想全力幫助顧笙!若還是逃不過一死,那他也只能認命!

“叫兄弟們小心著些李哲和紅纓軍。”衛桑對李雲低聲說道。

李雲見衛桑面色嚴肅,不禁心中一跳,也想起白皇後的事來,於是臉色肅然道,“我知道了。”然後就感覺對傳達這個消息。

其實去的途中大可不必緊張,皇上還需要鳳羽軍幫助平亂,自然不會在去的途中就下手,最大的可能是在戰場上不予支援,待鳳羽軍與敵人兩敗俱傷,李哲和紅纓軍再上去補刀。

在顧笙離開京城之後半個月,顧淵突然被彈劾,貪汙受賄、枉顧法紀、縱子殺人等等數十條罪名,幾乎是把他的所有老底都揭開了!皇上震怒,判處顧淵死刑,顧家二房舉家發配邊疆。

這一次就算是南瑾寒也救不了他了。

在顧淵被行刑的前一天,姚遠進了牢中看望他,“老師,你還好麽?”

姚遠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十分病弱,顧淵原本雙目呆滯,看到他的瞬間一下子激動起來,“姚遠!你來了!”

“老師別激動,我帶了些吃的過來,也只能待一會兒罷了,權當送老師最後一程。”他低聲嘆息道。

顧淵慢慢冷靜下來,看到姚遠蒼白的臉色,不禁苦澀道,“是我對不住你,你身子還好吧?難為我那樣對你,你還能來看我一眼。”自從他出了事之後,朝中與他交好的人全都躲著他都來不及,哪裏還有人來看他?

姚遠微微搖頭,“我明白,老師雖然懷疑我,但最後不還是放了我麽?”

顧淵聞言有些心虛,他雖然放了他,可卻不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過是因為姚遠到底身居官位,無緣無故死了,恐怕會追究到他身上,他不過是怕牽連到自己罷了。

他食不知味的吃著姚遠帶來的飯菜,姚遠又默默站了一會兒,便道,“老師,我該走了,感謝老師一直以來的栽培提拔。”說著他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個頭。

在姚遠轉身想走的時候,顧淵忽然喚道,“且慢!”

姚遠背對著他,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待轉過身來,臉上又變成了剛剛的同情哀傷,“老師可還有什麽心願沒能完成?”

顧淵緩緩放下手中的食物,抿抿唇心中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姚遠,我有件事想讓你幫我去做。”

姚遠心中激動,面上卻是疑惑,“什麽事?老師盡管說,只要我做的到,定會幫您。”

顧淵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別人,這才慎重道,“你幫我取找祁王,就說只要他肯救出我兒子顧聰,留我最後一條血脈,我之前答應他的東西就給他。”說著他抓住了姚遠的手,“這件東西事關重大,我將其存放地點告知與你,你定要待我兒平安之後再給祁王!我只有這一個要求,而你作為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這樣東西存放地點的人,你大可以提些別的要求,權當我對你的報答!”

姚遠聞言眼中有著慎重之色,“老師放心,既然有機會救出顧聰公子,我定然全力以赴!”

顧淵抓著他的手越發用力,“姚遠,聰兒就托付於你了!那件東西,被我放在了……”

姚遠點點頭,“老師放心,顧聰公子……就交給我吧。”

走出監牢,姚遠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悵然,他的任務,終於完成了呢。

他看了一眼等候在門口的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被顧淵抓出的紅痕,輕聲對那人說道,“可否留顧聰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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