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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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牢房裏。蕭騰為了自證清白,自己把自己關在了牢房裏,什麽時候找到真兇,他什麽時候才出來。

袁祥的事現在已經真相大白了,所以蕭灼去牢房找蕭騰,告訴蕭騰他可以出來了。

說是自己把自己關在牢房裏,可是蕭騰身為蕭家家主,蕭家誰敢虧待他把他真當犯人對待?

蕭騰所待的牢房雖然跟正常房子比顯得太過狹小,但是幹凈整潔,可比真正的牢房好上太多太多了。

蕭騰此時坐在椅子上正喝著香茶,然後蕭灼走過來打開了牢房,看著蕭騰道:“父親,真兇已經查出來了,是炎烈幹的。”

蕭騰雖然一直待在牢房裏沒出去過,但是每日都會有人過來跟他匯報外面的情況,所以穆來的事情他也是了解的。

蕭騰聞言放下茶杯,眼中閃過狠厲:“沒想到居然真是炎烈幹的,居然還想嫁禍給我,真是卑鄙!”

蕭灼沒有說話,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站在牢房外。

蕭騰站起身來,彈了彈手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雙眼睛不滿的看了看蕭灼,聲音也冷了一些:“說起來這些事也是因你而起。如果你能性子沈穩一些,成熟一些,又怎會遭了炎烈的算計?還把為父牽扯進來。”

蕭灼聞言依舊沒有說話,冷著一張臉。

蕭騰並不在意蕭灼不說話,往牢房外走,繼續道:“六年前你就為了那個雲華離家出走,我念你那時年紀小,不成熟,所以等你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狠狠地責罰你,只是讓你在蕭家祠堂跪了半個月。而如今你已經二十歲了,也該成熟了,居然還能為了他和別人打架?把自己也搞得一身傷!”

蕭灼面色微沈,蕭騰冷冷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也由著你瘋了這麽久了,所以你也該給我收收心了。如果純屬是獵奇心理,那玩玩也可以,但是你玩了這麽久也該夠了。如果你是真的動了心,那我趁早告訴你,我蕭家,從來不需要癡情種。”

蕭灼聞言臉色徹底沈了下來,看向蕭騰:“那父親,您動過心嗎?”

蕭騰沒想到蕭灼會這麽問,微微一怔,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陰沈起來。

蕭灼見蕭騰不說話,看向蕭騰的眼神無比認真:“父親,您愛我母親嗎?”

蕭騰臉上出現一絲煩躁,看向蕭灼的眼神頗為不悅:“我如果不愛她我為什麽娶她?”

蕭灼皺著眉頭:“您有多久沒去看她了?我母親去青檀寺念佛已經十五年了,您去看過她嗎?”

蕭騰面色越發不悅:“我身為家主,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做?我不去看她就是不愛她?”

蕭灼語氣有些咄咄逼人:“您如果真的愛她,就不會不想見她。您與我母親成親,為什麽幾十年以後才要孩子?”

蕭騰臉色陰沈,微瞇眼睛看著蕭灼:“你到底想說什麽?”

蕭灼面無表情,目光沈沈的看著蕭騰:“我母親之所以去青檀寺,是因為她終於相信您不愛她吧?所以她才心灰意冷的離開,在青檀寺一待就是十五年。而您那時候之所以不要孩子,是因為您當時心裏有愛的人吧?”

蕭騰臉色難看極了,怒道:“放肆!你現在是越來越無禮了!”

蕭灼對蕭騰的怒火不為所動,面容堅毅,極其認真的看著蕭騰:“父親,您還記得您愛過的那個人嗎?那個讓你送了火珠的人。”

蕭騰聞言臉上的怒意就是一僵,看著蕭灼的眼神裏有著驚訝,隨後蕭騰的怒火就沒有了,神色有些出神,像是想起了什麽。

蕭騰看著四十出頭正當年的樣子,長得五官端正,頗有威嚴,就是那雙眼睛生的特別不好,顯得整個人特別寡情,像是一塊石頭一樣,捂也捂不熱。

只是現在的蕭騰像是想起了什麽讓他非常難忘又非常美好的事情,那雙寡情眼竟然也變得有了一些深沈的情意。

蕭灼見狀聲音沈冷:“父親既然也動過心,自然能明白其中感受,有些人不是隨便就能放下的。”

蕭灼的這一句話像是點醒了蕭騰,就見他眼中剛出現的一些情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漠與無情。

蕭騰看向蕭灼:“我說過,我的火珠丟了。而且,這世間並沒有真正不能放下的人,人不能只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感情去活。”

蕭灼繃著臉:“所以對於父親來說,權利比感情重要?”

蕭騰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對於我來說,那種感情我只要嘗過一次就夠了,我並不會用我的全部去生生世世守護它,所以也不會讓它有成為我軟肋的機會。”

蕭灼緊握拳頭,目光失望的看著蕭騰:“所以您就拋棄了她?”

蕭騰面容依舊冰冷:“我剛才說過了,蕭家不需要癡情種。”

蕭騰說完,冷著一張臉擡步就走,蕭灼聞言冷聲道:“父親,我覺得您從來就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愛,您只愛您自己。”

蕭騰聞言停住了腳步,但是並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

蕭灼看著蕭騰無情的背影:“對於您來說,您需要那份感情的時候您就讓它存在,當您不需要的時候您就無情的把它拋掉。但是父親,您此舉實在不是男子所為,因為您傷害了兩個真心對您的女子。您這樣的人,是不配擁有真心愛您的人的,所以那個被你送了火珠的女子永遠不會回來,而我的母親也永遠不會原諒您。”

“我從小的時候就以您為榜樣,夢想長大以後能成為您這樣的人,但是我現在發現,您並不是我所想象的那麽完美,您無情又自私。您是一位蕭家很好的管理者,但是也僅僅只是這樣了。身為共同許下承諾的愛人,您沒有守護住您應該完成的誓言。身為丈夫,您沒有給予我母親您應該給予她的愛。這兩個人,您都配不上。”

蕭騰身形一僵,依舊沒有說話。

蕭灼面無表情,一字一句說的清晰:“您身為我的父親,對我悉心教導,我感激不盡。但是,我並不會成為您這樣的人,我會去守護那個讓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蕭灼面容俊逸,語氣堅定:“父親,有的人您錯過了,就真的不會在了。我們的時間都太長了,而我只想要我以後的時間裏,身邊都能有個他。您想要的是至高無上,變化多端的權利,我想要的就只有他,僅此而已。”

許久,蕭騰才道了一句:“你既已想好,那我們就不必多說。”

蕭灼看著那個依舊倔強冷漠的背影,語氣弱了一些,那堅定的眼中也帶了一絲無措:“父親,我母親修為的大限就要到了…”

蕭騰聞言一怔,沒有說什麽,然後離開了蕭家牢房。

……

青檀寺內靜謐清雅,不管外界如何,這裏永遠是一片寧和,讓人心生寧靜。

禪房內,一位女子烏發輕垂,身著素衣,跪坐在蒲團上,一只手中轉著一串佛珠,一只手敲著木魚,雙眼緊閉,嘴中念誦著佛經。

這女子看著三十出頭的年紀,臉上未施粉黛,卻也端莊秀雅,神色虔誠淡然。

她身後關著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然後身後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清容。”

阮清容聽見這個聲音,手中敲著的木魚就是一頓,嘴中念著的佛經也是一停,睜開的眸子裏帶著一絲驚訝。

阮清容回頭去看,就見蕭騰立在房門之外,那張臉依舊是一貫的冷漠,寡情。

阮清容只是微微一怔,隨後神色淡然的起身,看著蕭騰淡聲道:“老爺今日怎麽過來了?”

蕭騰走進房內,聲色冷淡:“今日見了灼兒,他說你修為大限要到了?”

阮清容走到一旁的桌子邊,擡手示意蕭騰坐。蕭騰走到木凳上坐下,然後阮清容給蕭騰倒了一杯白水,淡笑道:“這孩子就是嘴快,其實老爺不必在意。”

蕭騰聞言微微一皺眉看向阮清容:“這還不必在意?你若是不能在大限到時突破境界,你可就要…”後面的兩字蕭騰沒有說出來。

阮清容淡淡一笑,坐在木凳上,手中轉著佛珠,臉上是一派毫不在意的淡然,輕輕開口道:“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所以我才說,老爺不必在意。”

蕭騰頓時一怔,看著當真絲毫不在意的阮清容。他果然是很久沒有見過阮清容了,阮清容變了很多。

蕭騰的心中原本有些擔心,在看到阮清容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那一絲擔心就變成了不耐,皺眉道:“你是在怪我?”

阮清容聞言一怔,看著蕭騰不解道:“老爺何出此言?”

蕭騰皺著眉頭:“我之前就同你說過,我與她之間皆是過往,你又何必還一直耿耿於懷?甚至拿自己的性命來賭氣!”

阮清容這才明白蕭騰說的是什麽事,隨後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來老爺是誤會了。我不在意自己的修為大限將至,並不是因為老爺。”

蕭騰顯然不相信,依舊皺眉看著阮清容。

阮清容手中轉著佛珠,淡然開口:“我與老爺剛成親那時確實是在意過的,畢竟身為女兒家,誰不希望婚後能與自己的夫君心意相通?不過老爺怕不是忘了,我來這青檀寺也已經十五年了。雖說我們的壽命與普通人相比很長,短短的十五年不算什麽,可是時間畢竟是時間,這十五年的時間足以讓我真正的放下一切了。”

阮清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是真正的淡然,確實是絲毫不在意了。

蕭騰這才相信,原來所有人都是真正的放下了,不在意了,就只有自己還一直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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