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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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舊金山霧氣聚攏到一起,在汽車散出的光下才能看出附近景物的輪廓。

車裏都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少年,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金發、滿嘴胡茬的美國司機,和一位世少賽中國選手的領隊老師。

孩子們大多數是第一次出國,盡管剛從飛機下來時困的眼皮都睜不開,此時卻又立即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趴在汽車窗戶上,想透過霧霾看清外面的景色。

看著孩子們精神氣都非常充足,主辦方委派的幾位帶隊老師便決定先讓他們去作為考試地點的斯坦福大學轉一轉。早上的霧氣還沒有散,一大波人就浩浩蕩蕩的出發,司機是有十年多開車經驗的老司機,土生土長的美國公民,在舊金山的每一處路段都是非常熟悉,在這種霧霾的早晨不知道走過多少遍,完全能夠保證孩子們的安全。

陳牧希腦袋靠著車背上,這個時候車緩緩停下來,然後就聽到從坐位上站起來的領隊,對所有人喊道:“我們到了,現在從小一年級開始排隊下車,秩序不要亂,記住來之前老師和家長是怎麽囑咐你們的!”

陳牧希和童童都是在後面坐著的,等到前面蹦蹦跳跳的孩子站起來走下車,他們才跟下去。

行李已經被沒有過來的領隊帶回酒店,只有一些孩子肩上背著卡通模樣的小書包,裏面被塞滿了飲料和零食。

所有人都排好隊,領隊數好人後才對那位司機點頭告別。

“布朗叔叔再見!”孩子們見到熱情的揮手告別,那個外國面孔的司機咧著嘴笑呵呵的同他們揮手說道,“一會叔叔來接你們!”

說完靠著車門,右手從兜裏掏了掏,掏出一盒煙來。

開始吞雲吐霧。

汽車隨著霧氣漸漸散開,而消失在遠處,來參賽的孩子們轉頭跟著領隊一起進入斯坦福大學。

陳牧希走在後面望了望領隊的註意力集中在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身上,放心的走到後面和童童站成一排,胳膊碰了碰對方,道:“一會回酒店嗎?”

童童側頭,眸光溫和的望著他,道:“和爸爸媽媽說好了,要回外公家住幾天。”

“哦……”陳牧希怔了怔。

童童伸出手,拉住陳牧希的手,笑著問道:“小希想和我一起去嗎?”

“考慮一下。”陳牧希扭過頭道,聽到領隊的吼聲才扯開童童的手,回到他原先站著的地方。

童童卻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眸色閃過一絲失落,剎那間又消失不見。

傳道堂式的建築渲染著文化氣息,修剪過柔軟的草坪上面有幾個年輕的學生正愜意自在的享受唯美寧靜的校園。

黃墻紅瓦的建築此起彼伏,圍繞著諾達校園蹬著自行車的年輕們比比皆是,而這樣的自由祥和又充滿文化底蘊的國際學校影響著這個年紀偏小的隊伍每一個人。

還沒有到考試的時候,領隊只是帶著他們參觀一下,在四處轉一轉。

這些孩子沒有在異國的害怕或恐懼,或許剛開始有些不適應,但逐漸便被這裏稀奇罕見的東西吸引。

隊伍從剛開始的安靜,變得嘈雜起來,隊伍微微零散,領隊管的滿頭大汗,給那幾個還沒有來的領隊打來電話。

這麽多孩子讓他一個人看,還真看不過來。

最後他們在草坪一處休息,順便等等要過來的兩位領隊。

孩子們都圍著一個圈坐下,陳牧希坐在童童的身邊,瞇著眼睛望著藍天,霧散了之後,天氣一片晴朗,這裏帶著新鮮的青草味,很好聞。

漸漸舒展開身軀躺在草坪上,已經成型的身體伸展開,都能占據四個人的位置,幾個在路上就已經和他相熟,同樣代表中國參賽的選手都紛紛避開,笑著讓他坐好。

童童攬過陳牧希的身體,摟緊在懷裏。

陳牧希縮了縮胳膊腿,蹭在童童身邊。

地方讓開了一大半,剛從分散的幾個選手聚在一起,笑著道:“陳牧希你羞不羞?把童弗當你爸爸了是不是?”

陳牧希趴在草坪上,胳膊掛在童童的脖子上,瞇著眼,十分愜意的道:“這叫人肉枕頭,懂不懂你們?”

童童摸了摸陳牧希的腦袋。

那幾個男孩子看著陳牧希依偎著童童,童童伸出手寵溺的揉著那柔軟的青絲,陳牧希那舒坦的表情,讓人都有些羨慕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領隊召集大家列隊,繼續參觀大學風景,小孩們從草坪上爬起來,拍著自己的衣服。陳牧希和童童的衣服都被沾上了幾根草葉子,收拾好後站在後面,隨著大部隊,繼續出發。

走到紀念教堂前時,領隊接到了正趕來斯坦福幾位領隊的電話,抹了一把汗,在電話裏告訴他們在哪裏。

中國世少賽小隊停在太陽光底下,暖洋洋的等待領隊老師們的到來。

有人蹲在地上說話,有人站著和人玩鬧,陳牧希正彎著膝蓋,蹲在地上托著下巴看著人來人往參觀教堂的人們。

天氣熱意愈濃,之前的涼氣都隨著霧氣消散,尤其腦袋上還掛著一個暖烘烘的太陽,陳牧希蹲了一會,便站起來把外衣脫下來圍在腰上。

然後開始很多人都效仿他,脫下了外衣。

這時紀念教堂忽然走出一群人,這些人的年紀、服裝都吸引住了中國小隊選手們的目光。

陳牧希的視線也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都是黑白統一運動服的裝束,年紀不一,最大是領隊的人,矮個、粗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後面的兩個稍微年輕點的男人,而其餘都是群小孩,外表還青澀稚嫩。

中國小隊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著這群人,偏偏這群人還向著他們走過來。

那三位成年男人正在低頭說話,雖然他們都是一頭黑發,類似中國人的外表,但說的卻讓這群孩子以及那位領隊聽不懂。

不過能夠分辨出他們的語氣,這時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忽然仰頭哈哈笑著,然後瓦裏瓦裏的又說了句什麽。

這是不屑一顧的語氣。中年男人拍了拍身後那位年輕人的肩膀,然後走了兩步,到中國小隊選手們的面前,臉上掛著誠懇的微笑,緩緩彎腰,用算不上標準的中國話說道:“你們好,我是世少賽日本國的領隊,久保和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貴方是來自中國的選手吧?”

中國的領隊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擋在這位不速之客的面前,客氣的笑了笑道:“我們是中國隊,我是中國隊領隊鐘言海,久保先生的漢語說的不錯。”

這位日本領隊久保和人興致勃勃的和鐘言海交談起來:“在我看來,漢語是世界語言當中最難學習的一種。然而中國人學習日語就非常簡單,因為我們的文化相通,期待鐘先生有機會來我們日本做客,我請你吃刺身宴。”

中國的領隊鐘言海皺了皺眉頭。

刺身就是生魚片,是日本美食的一種。

可是他海鮮過敏。

鐘言海看著久保和人那雙誠摯的眼神,和溫和的笑容,雖然態度很友好,卻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一種違和感讓人十分別扭。

鐘言海掀了掀眼皮,實話實說道:“謝謝久保先生,我對海鮮過敏,恐怕辜負您的邀請了。”

這時久保和人蹙了眉,但很快松開了,然後露出比之前更加熱切誠懇的笑容,體貼而諒解的道:“我非常理解,在日本我有一個同事和您一樣,因為吃海鮮過敏的緣故,讓他無法品嘗到很多的美食。”

鐘言海耐著性子點點頭。

這時旁邊有個孩子喊道:“鐘老師!是老師們都來了!”

鐘言海來了精神,和久保和人道:“不好意思,我們其他的領隊來了,等下次有空我們在繼續聊。”

久保和人點點頭,道:“我們也要離開了,鐘先生請便。”

來的幾個領隊都紛紛湊了過去,眼睛卻瞄著日本隊離開的背影,等他們走遠後,才向鐘言海問道:“他們跟你說什麽了?”

鐘言海把這群人的身份解釋了一遍,然後又把久保和人對他說的兩句話輕描淡寫的簡化的說了一遍。

其中偏年長的領隊聽完沈吟後道:“這次就算了,下一次,你們都記住不要和其他國家隊的領隊過分交談,尤其是日本隊。”

領隊們紛紛點頭,都明白這位年長領隊話裏的意思。

說那個久保和人單純的想和鐘言海聊天,誰會信?

那位年長的領隊繼續說道:“也要告訴孩子們一生,交外國的朋友是可以的,但都註意自己的言談舉止,一言一行都代表他們背後的國家。”

“比賽那天,會有記者來吧?”鐘言海問道。

“沒錯。”年長的領隊點了點頭,面色嚴肅的道,“到那個時候就是整個世界人們的眼睛都關註著他們,雖然如此,但也不要給他們太多的壓力,比賽……盡力就好。”

“放心,回酒店的時候我挨個屋都告訴一遍。”鐘言海笑了笑,指著前面的教堂道:“這都好久沒來了,先帶孩子們見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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