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11】

不止是單純的7629生物研究所的事了，上級張開了網撒向更廣的地方。慕歡從小蛋糕上取下一片火龍果放入杭巖的嘴裏，微微一笑：“你怎麽那麽喜歡吃甜食，喜歡到身體沒有甜的元素一樣。”

“你不也喜歡嗎？”

“我不啊！”

“你冰箱裏全部都是！你的嘴都是甜的！”杭巖毫不含蓄地道破。

慕歡笑著低頭吃了一口蛋糕：“因為你喜歡啊，那些都是為你準備的啊。聽說天才都很挑剔，不知道你會挑哪一個就幹脆買了一大堆。我怎麽知道你那麽容易被收買啊，早知道根本就不用發愁！”

杭巖的嘴唇上殘留著白色的奶油，慕歡傾身飛速親了一下，吮去那些奶油：“杭巖的嘴也是甜的，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啊……”杭巖後知後覺地想，難怪今天，慕歡的眼神總是避開自己。

為什麽這麽突然？

“上級召我回去調查M-G研究所的底細，K實驗關系重大，要秘密摧毀——所以，我得離開了。但你放心，上級加強了外圍防患，調來了一整個連的戰士充當保安，暗中保護研究所。還派了我的戰友司遠來保護你，司遠很優秀，比我穩重得多。”慕歡的睫毛刷著杭巖的臉頰，戀戀不舍。

前方，一個男子踏著健步走來，很有力度，他就是接替慕歡來保護杭巖的司遠。司遠伸出右手，關節分明：“杭師，我是司遠。”

杭巖背著手，不跟他握手。

司遠尷尬地縮回手撓了撓頭，悄聲跟慕歡請教：“看上去不太好相處啊，你是怎麽做的？”

“他喜歡吃甜點糕點，你多買一些。”

“這個好說。”

“他要是實驗很投入，你在外面等著就是了。”

“然後呢？”

“實驗之後，要是還早就陪他去體育館，雙人運動他都會；要是晚了就陪他回家。雖然防範設備很齊全，晚上還是要多留意。你可以呆在客房裏過夜，但絕對不能跟他睡同一個房間，絕對不能啊！”

司遠目瞪口呆：“他願意讓我跟他過夜嗎？”

慕歡怒：“又不是同床！”

“我又沒說同床你急什麽呀？你那麽短的時間就跟他跟親生的兄弟一樣，總是有訣竅的吧？讓我也學一學啊！”司遠誠摯地再發問。

“我的訣竅你用不上！”慕歡瞪了一眼。

慕歡要走了，留也是沒有辦法留住的，慕歡有他必須要去的地方，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杭巖很難過，這種難過令剛才的嘴唇殘留的甜蜜變成了苦澀。

晚上九點，遲下班的研究員三三兩兩走過明亮的路，忽然間，起了大風，十一月的風刮得臉頰發楞發疼，頭發亂飛。慕歡跑了幾步，追上杭巖，把他涼涼的手握住了：“杭巖，我現在就要走了。”

“……要小心。”

“還沒說開始就要說再見，我不想說再見。司遠很不錯，他會替保護你的，等我完成任務再回來。”寬寬松松的慕歡就在大風中離開了，他一邊高揚著手，一邊飛速轉身離去的背影，烙印在風裏面。

杭巖扯了一扯衣領，擋住了風的侵襲。後邊的司遠飛快靠近，年輕的聲音像風：“杭巖，你想吃奶糖嗎？”

“……”杭巖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你想吃什麽口味的？草莓？芒果？哈密瓜？還是原味的？”司遠追了上來，孜孜不倦。

“我心裏很難過，可以離我遠一點嗎？”

司遠傻在原地。

杭巖他拒絕跟司遠說話，拒絕司遠的靠近，拒絕司遠遞上來的任何食物，吃飯的時候拒絕跟司遠同桌。這種沈默的拒絕不亞於直白的羞辱，年輕的司遠如又尷尬又氣憤，高晗了，上前解釋說杭巖就是這種脾氣：“你把杭巖當成一個任務，心裏就會好受很多。”

“他跟慕歡不這樣啊。”

“不要跟慕歡比，在杭巖的心裏位置不一樣。你是來取代慕歡的人，這是杭巖對你的定位，一時半會兒他是緩不過來了。”高晗看著遠離人群默默去茴香餐廳吃飯的杭巖。

司遠用盡方法想讓杭巖接納他，可惜杭巖始終是冰山一塊。司遠無可奈何，只能端坐在玻璃外的椅子上，好容易跟慕歡聯絡上，大倒苦水：“慕歡，這個杭巖油鹽不進啊，我對付不了，遲早，不是他被悶死就是我被憋死，求你了，趕緊教教我吧。”

“把電話給杭巖。”對面的慕歡聲音悶悶的。

司遠趕緊沖玻璃裏邊揮了揮手，杭巖一如既往地背對著玻璃，專心致志，司遠叫苦不疊：“老大，小弟辦不到啊，他壓根兒不回頭看我！”

“他就這樣，我以前也等好久他才回頭的。”

話音才落，杭巖竟然回過頭，司遠趕緊又是招手又是指手機比劃，一向冷漠的杭巖難得配合地走了出來，司遠高興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杭師，慕歡的電話。”

杭巖抓緊手機，手輕輕顫抖，放在耳邊。

“杭巖，我是慕歡啊。”電話那頭是熟悉的慕歡。

“……”

“司遠說你不喜歡他，是嗎？我們剛見的時候你還不喜歡我的臉，後來不也喜歡上了嗎？”慕歡停頓了一下，“慢慢的，你就會像喜歡我一樣喜歡他的。”

“不一樣。”杭巖開口。

“一樣，我們都是來保護你的，只不過方式不同。司遠還說你每天都不開心，怎麽會這樣，我在的時候，你不是挺開心的嗎？”慕歡澀澀地說，而後被什麽吸引一樣，聲音急促，“杭巖，我手頭有事，先掛了，不要不開心。”

慕歡的聲音也沒有再響起來，杭巖失落地站著。司遠想拿過手機，杭巖死也不松手。

晚上的時候，司遠很聰明地說“我一會兒跟慕歡打個電話啊”，杭巖終於沒有冷冷地跑進房間裏了，坐在沙發上，很安靜地等著。

手機再度接通，司遠簡直感激涕零，雙手捧給杭巖。慕歡的聲音很歡快，滔滔不絕地說這幾天怎麽艱辛，怎麽在寒風裏瑟瑟發抖，怎麽又英武霸氣地逮住了一個嫌疑犯，還透露了一個秘密，說M-G生物不是想象中那麽神秘，本來以為要派人去Y國去探呢，結果越查越發現，國內說不定還有M-G的秘密基地呢。

飛揚的聲音還夾雜著呼呼的風聲，能想象慕歡在風中頭發亂飛的樣子，杭巖的心情陡然好了起來，聽到慕歡問有沒有在吃糕點，杭巖拿起一顆蓮蓉酥，咬了一口說：“不如你的好吃。”

“哈，司遠這小子，挑都挑不好啊。”

無辜的司遠將一個一個糕點擺開來，每一個都是糕點師的最佳作品。

“杭巖，想我嗎？”慕歡轉了一個方向，強勁的風呼呼地刮進手機，聲音劈裏啪啦的。

“嗯。”杭巖嗯了一聲。

嘈雜之中慕歡沒聽請：“你剛才說什麽？”

杭巖大聲說：“想！”

“哈，再說一遍，我還想聽。”慕歡甜絲絲地得寸進尺。

“我想你，我很想你！”杭巖堅定地說。

司遠的手一抖，第一次聽杭巖這麽大聲說話，更是第一次聽他說出這種有人情味話。司遠頓時明白，怎麽也沒法像慕歡一樣討杭巖喜歡的原因了。

慕歡愉悅：“杭巖，我也想你，聽司遠的話，我掛了。”

司遠從此長心了，瞅準時機就跟慕歡聯絡，讓他倆有聊天的機會。杭巖竟然變得很開心，不再那麽排斥他了，時不時會高興地說“司遠，我們去打羽毛球。”司遠很盡責地當了攝影師，把杭巖運動的、吃飯的、做實驗的照片通通發過去。慕歡也有回禮，竟然是他嘴唇的特寫。司遠一陣惡寒，轉交給杭巖，杭巖高興得不像話。

這之後，司遠頓覺海闊天空。他很不解為什麽杭巖不買個手機。高晗回答說，因為杭巖知道什麽樣的漏洞會被侵襲，所以寧願不用——無知者無畏，大概就是相反的情形。

杭巖的心情也好了，這天的慕歡說：“杭巖，我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好像哪裏有漏洞一樣，線索忽然變得安靜。”

“……”杭巖想開口卻說不出話。

“你在聽嗎？杭巖？杭巖？”慕歡的聲音驟然變高。

啪嗒一聲，手機掉了下來，杭巖倒在沙發上。受過訓練的司遠掙紮著，可藥物的效果出奇的強大，他這個腦袋都昏昏沈沈，一動不能動，視野迅速模糊。隱約看見一個黑影進來了，他想喊，喊不出，掙紮著去拿手機，啪嗒一聲，黑影的腳踩住了他的手。一陣劇疼之後，司遠倒在了一邊，陷入了渾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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