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繁羽番外)祭天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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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一切都很戲劇化,包括外頭下起的瓢潑大雨。“好冷!”除了這句和掉在桌上的咖啡勺,我絲毫看不出繁羽的情緒。雖然事不關己,我還是驚訝地跳了一下,打翻了自己的茶杯。懷沙仍舊紅著臉,緊張地瞅著繁羽,消息就是從他的嘴裏冒出來的。“羽?”我一邊收拾著桌面的狼藉,一邊擔心地看了她一眼。“羽,你……你說,這……”懷沙揪著桌布,探著身子,“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我望著繁羽,她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感情。我轉過頭去,雨在玻璃窗上留下了像簾子一樣的皺褶。

“敖子,我再給你泡杯茶吧。”繁羽拿起鐵杯子,向廚房走去。她身影飄搖著,像風穿過樹葉一樣搖曳出一種脫俗的味道,像她泡的茶一樣,很輕很輕地留下香氣。

我看著他,“這是怎樣的女人呀?”聽到懷沙用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感嘆更為恰當的語氣自言自語。“哦?”我收回目光,看向這個20歲才出頭的小夥子。“那些記者是怎麽回事?”我問闖進我們下午茶時間的男孩。

“你是,呃,敖子?是吧?”懷沙帶著戒備,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

我看了他的雙手一眼,發現自己在笑。繁羽從廚房裏出來,碧螺春的香氣始終縈繞著她。我知道她在廚房裏一定是發洩過了,雖然在她臉上看不出來,但是我就是知道。 我打算不插手管這檔閑事,再說繁羽也不喜歡別人多管閑事。於是,我從她手中接過茶杯,向她笑了一下,(我不清楚為什麽要向她笑,只是她的眼裏居然浮出了感動。)獨自坐到了壁爐前的軟墊上,從邊上摸出一本雜志。對話聲雜著木柴的劈哩叭啦聲傳過來 。

懷沙的聲音又變得急切起來了:“羽!他們怎麽會知道!”

“雨很大呀。你怎麽回去?”繁羽冷冰冰地。(我又笑了一下,嘩啦一下翻過一頁。)

“呃,羽!你都不著急嗎?想想辦法呀,我可不想姐姐。。。”(看來懷沙是個膽汁質的典型。我看著雜志上關於人類□□特征的論述。)

“不關我的事,不是嗎?他們愛鬧就讓他們鬧去。”繁羽開始不耐煩了,我放下雜志,擡頭看向他們。那個懷沙正站在她身邊,漲紅著臉。羽依然啜著咖啡,看雨。我知道該下逐客令了,站了起來。

“羽,你去休息吧。”我說,並摟住她的肩膀,示意著懷沙離開。

懷沙恨恨地盯了我一眼,有點忿忿地卻又不敢發作,壓抑地拿起衣服,臨出門時還不忘回頭:“如果還有什麽事,我會通知你的。”

“不必了,人都死了。”繁羽偎著我的,頭也不擡地說。

那個小男生想必是充滿失望的離開吧。“外頭的雨好大呀。”我說。“是呀。”羽擡起頭,“有點冷了。”

“嗯。”我坐到邊上的椅子上。

“我打算到西藏去。”繁羽喝掉咖啡,看著我。

“什麽時候?”我問,看著她有點寂寞的臉,毫不驚訝。

“明天,大概去一年吧。”她清冷的目光對著壁爐裏的火,跳動著不可捉摸的神秘。

“要不要我去接你?”我也望著火,突然覺得有點寂寞了。

“敖子?”繁羽突然轉向我。

“嗯?”我看到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這樣是不是逃兵?”她無意識地玩弄咖啡勺。我並不插話,因為我知道她想說,而我往往只是一個聽眾。我看著勺子在她美麗修長白晰的手指上來回轉動,很漂亮。這讓我有一點點難過。那是雙多麽具有靈性的手指,連上面的咖啡勺都能表現出靈動的優雅。

“記者已經知道我退出藝壇是因為懷冰了。她現在一定在天國的某處等我。”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壁爐旁,添了一塊木頭。火舔著周圍的空氣,而我卻仍然很不舒服地感到冷。

“敖子,你說,西藏離天國是不是比較近?”繁羽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她靠著我,雙手圈著我的腰。

“或許。”我站在那兒,看著火焰裏跳爍的藍色精靈,猶如在我背後的繁羽,在滿是火焰的舞臺上跳舞。不過,我知道不可能。因為……

“我想在那兒為她跳最後一次《祭天》。”羽的聲音悶悶的。是的,因為繁羽只為一個人跳舞,那個人就是去世的懷冰,懷沙的姐姐,羽的老師。

我轉過身子,抱住繁羽纖弱的身體,看著她眼中的堅決。於是我又笑了。

…………

“本報訊:著名舞蹈家繁羽小姐在西藏大昭寺表演她的成名作《祭天》的過程中,由於高原反應和寒冷,暈倒在舞臺上,送醫急救無效,於XXXX年XX月XX日不幸去世。著名舞評XXX先生說:‘她(繁羽)是上天賜於我們的精靈,她的舞蹈具有冰冷地火焰般的氣質。她的死是舞壇最大的損失。’另一著名舞蹈家XXX說:‘《祭天》是她最美也是最神秘的作品。’

《祭天》的編舞者是繁小姐的老師著名舞蹈理論家懷冰女士。據稱她們有超越師生的感情。懷冰女士已於一年前今天辭世。有人認為繁小姐最後一次《祭天》是為了向懷冰女士展示愛情和懷念的死亡之舞……繁小姐的經紀人繁敖先生將親自到西藏大昭寺為繁小姐舉行天葬……”

我的茶早就涼了,沒有了那股輕輕的香氣。報紙攤放在軟墊旁,上面有繁羽身著藍色絲綢長裙的舞姿,像壁爐裏火焰內的精靈。我啜了一口冷掉的茶,“你現在應該和懷冰在一起吧,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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