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第二天，仲瑛跟溫頌之大清早就敲仲宛的門，由於昨晚上看電影回來比較晚，到家鬧騰的也比較厲害，睡著都已經淩晨三點多，早上七點睜了下眼，被欒江拍拍背又睡著了，這一睡不打緊，九點多了……

仲宛翻身起床，倆人穿好衣服，手忙腳亂的收拾屋子，仲瑛站在門口喊道：8…7…，欒江床上全部疊好，仲宛地上也都收拾好，…4…，仲宛旋風少女一樣沖出去開門，…1…，仲宛喘著氣道：“時間剛剛好！”

仲瑛撥開她就往院裏走，溫頌之遞給她一個“節哀”的眼神，仲宛又跑回去站在欒江旁邊，仲瑛瞅著這架勢，合著這是捉奸在床了？回頭掃一眼欒江，又看看低頭的仲宛，欒江大大方方的叫了聲“姑姑”，仲瑛撇他一眼：“不敢當。” 仲宛走過去撒嬌道：“姑姑…”

仲瑛厲聲道：“好好說話。” 仲宛頓在原地，溫頌之拍她：“你幹嘛呢？嚇著孩子了。” 仲瑛說：“你說幹嘛呢？我教育她呢，家風都讓她給帶壞了，都是被你們一個個寵的無法無天，拿起墻邊的掃把就要打過去，欒江轉身護著仲宛，仲瑛打了兩下，掃把一扔也懶得打了，指著欒江道：“她要是我女兒，我非打斷你狗腿，無法無天，跑上門撒野！”

欒江看著仲瑛眼睛說：“姑姑，對不起，是我的錯，打我罵我也應該。” 仲宛看看溫頌之，溫頌之把仲瑛拉回椅子，轉身對著他倆說：“你們也坐下吧，站著怎麽聊天。” 仲宛扯著欒江讓他坐下，欒江拍拍她手安撫了一下。

仲宛又哀求的看了仲瑛一眼，仲瑛指指旁邊的凳子：“我不習慣跟站著的人說話。” 欒江慢慢坐下，仲宛搬張凳子出來，準備靠著欒江坐下，又看看仲瑛，有點不甘願的坐在她旁邊。仲瑛一巴掌拍她後腦勺：“你們膽子越來越大了，長輩的意見也不顧，依著自己的性子來？今天要是你們父母進來，看你們怎麽收場。”

仲瑛看欒江：“你打算怎麽辦？” 欒江看著仲瑛說：“我爸見過宛宛，我媽我也正打算慢慢告訴她………” 仲瑛打斷：“要是不同意呢？” 欒江過了會說：“沒想那麽多，想的太多一步都走不了，我跟我爸慢慢做我媽工作，時間久了總是會同意的，除了宛宛我沒打算結婚。

又道：“姑姑，大道理我們都懂，我爸也跟我講了，如果我們能控制自己的心跟行為那就太好了，我們也不會受煎熬，你知道的，你們期待的那一步我們走了，可實在走不下去，步步刀尖。”

仲宛埋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溫頌之碰碰仲瑛，示意她看仲宛，仲瑛看到仲宛腳下的地面略有濕痕，自己心裏也憋屈難受，溫頌之過去坐在仲宛身邊揉揉她頭發：你姑姑啊，就是個紙老虎，也就在你們面前逞逞威風，她就是把你們當自己孩子疼，你媽那裏你姑姑會幫你，理解你們年輕人，我們也是那時候過來的，你倆去洗漱下，等會我們去店裏吃點飯，早飯沒吃幾口，還真有點餓了。”

仲宛拿著牙刷埋在欒江懷裏，欒江揉揉她頭發：“有什麽好哭的？姑姑又不會把我們吃了？姑姑這一步是走過來了，我們還要打起精神，後面還有你媽跟我媽呢？” 仲宛擡頭“嗯”了聲，對著鏡子刷牙。仲宛漱了口嘴道：“那句是真的？” 欒江看了她一眼：嗯，聽你描述你跟別人的未來，院子，便當，秋千，三個孩子的時候，每個字就像一把生銹的□□，一點點磨開我的腹。宛宛，以後不要在故意說這些話氣我了，我受不住。

仲宛透過鏡子看他眼睛，他說這話時的眼睛很像爺爺的眼睛，像爺爺每次回憶起曾經的磨難跟死去的姑姑伯伯們的眼睛一樣，比哀傷更哀傷，不忍探究。

仲宛回頭看他眼睛，舉著手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故意氣你，你也要答應我，讓我拉著你的手，不要放開我，不要掙脫我，更不要放縱自己墜入黑暗，我也會跟著進去，裏面太暗了，什麽都看不到，我會害怕我會痛。” 欒江抱著她在胸前道：“不會，死都不會放開，你是我的太陽，是我的桑葚果。”

仲瑛抱怨溫頌之：“早知道下午再來，也不會遇見這麽些事，眼不見為凈，一把年紀的人了，動不動就跟你掉眼淚。 溫頌之道：拉都拉不住你，我還是挺讚成小年輕婚前往一塊走下，總歸不是件壞事，不但精神層面，各個方面都得和諧不是？你說這萬一婚後發現不和諧不挺…………”話沒說話，被仲瑛的一個鞋子砸了過來。

溫頌之沒躲過，砸到了腿上，撿起鞋子就說：“一說實話你就急，你想咱倆年輕時候，我要是不行，你願意跟我麽……，另一只鞋子又砸了過來……嘴裏道：“別家姑娘我沒意見，宛宛就是不行，旁邊要是有棍子，我肯定把他另一條腿打瘸，你看看都幾點了。”

溫頌之更加打趣：“慶幸當年沒被岳父抓住過，這兩條腿算是保住了。”

仲瑛兩只腳盤在椅子上：“怎麽跟仲宛一個樣？沒羞沒臊的，為老不尊，我是因為這事麽？我這是戰術，提前給他個下馬威！” 溫頌之把鞋子放在她椅子下，直起身子說：“下馬威？那你確實嚇到你侄女了，你讓她挺難堪的，進門一副孫二娘氣勢，欒江嚇沒嚇到就不清楚。”

倆人洗漱完畢，仲宛挪到仲瑛旁邊，仲瑛擡起個手，仲宛嚇的躲了一下，仲瑛氣的一巴掌拍她後腦勺：“我還能把你活燉了！” 仲宛捂著腦袋委屈看她。溫頌之拉她手：“你不要打人後腦勺，下手沒輕沒重。”

一行人走路去菜館，仲瑛闊步向前，溫頌之大步跟著，仲宛隨著欒江步伐走後面，仲瑛悶頭走了一段，回頭找不到人，溫頌之問道：“我們走太快了，欒江估計跟不上。” 話落，仲宛跟在欒江後頭從胡同口拐進來，仲宛幽怨的看仲瑛跟溫頌之一眼…………

十一點都還不到，有些菜還沒備齊，仲宛先點了幾個特色菜，幾個人坐在包間喝茶，仲宛喝著茶挑眼偷瞄，仲瑛喝著茶不說話，溫頌之不說話，旁邊的欒江也默默喝著，氣氛好嚇人………

仲瑛放下杯子問：“你們在一塊多久了？” 仲宛咬著嘴看看旁邊人，欒江說：“大三，去年的十一月份，今年的九月份。” 頓了會：“去年底相親到今年分手，我倆沒有聯系。”

溫頌之看仲宛道：“嗯，宋哲跟我解釋了，你倆沒情侶緣，他把你當妹妹，你也把他當哥哥。” 仲瑛接道：“好好的一段緣分被你處成了兄妹。” 溫頌之拍拍她腿，仲瑛看他：“你拍我幹嘛？我說的不是事實，明明一片火海還拉著往裏跳，以為自己是浴火鳳凰？”

仲宛推開椅子站起來，拉著欒江的手要走，溫頌之站起來打圓場，欒江站起來安撫她坐下，仲瑛嘴硬道：“要走趕緊走。” 仲宛拉著欒江：“你走不走？” 欒江拍拍她背，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沒事，姑姑打我也應該，誰讓被捉到床上，要是我們女兒，我也要打斷他狗腿，這是姑姑替你鳴不平呢？” 溫頌之瞪著仲瑛：“你就少說幾句吧，難得回來一次，這麽久沒見面了，你姑侄倆不好好坐下絮絮，把時間浪費這種事上？”

仲宛聽了欒江跟溫頌之的話，老老實實的坐下，還給仲瑛道了杯茶遞過去。仲瑛看著她說：“誰知道給我這麽大驚喜，養二三十年的姑娘，一眨眼被狼叼了！” 欒江摸摸鼻子不說話。

仲宛轉著手裏杯子，扭捏著說：“話也不是這麽說，其實是我把他叼走的，你打我都行，我只是不想你給欒江難堪，是我願意的，我倆光明正大，我都快三十了，幹什麽事心裏都有底。” 仲瑛看著溫頌之，指著仲宛：“你看…你看，她還不承情，胳膊肘往外拐！”

仲宛看她，較真的問：“你摸著良心說，是我重要，還是姑父重要，我倆你必須選一個！” 這句話把仲瑛給噎的……，溫頌之拿著杯子也認真的問：“我倒是真想知道？” 仲宛鼓著眼睛也看她，仲瑛喝了杯茶掙紮著：“我跟你姑父多少年？我倆也合法？”

仲宛不服氣：“欒江打在娘胎我就認識了，他穿開襠褲的事我都記得，你們不就有張證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仲宛這話把一圈人都逗樂了，欒江在地下握著她的手，趴在耳邊說：“趕緊忘了我穿開襠褲的事。” 仲宛說：“你小時候撒尿還是我提的褲子！”

仲瑛戳著她鼓鼓的臉蛋：“看你這副青蛙樣，我這只是小風小雨，你就坐不住護犢子，就這點抗擊能力？後面可是臺風夾冰雹。”話落，氣氛又降到原點………一時靜默。

欒江的手在底下掰著仲宛手指頭玩，眼睛看著仲瑛笑著說：“姑姑，你擔心的我們都知道，我們想在暴風雨降臨前享受片刻寧靜，我們知道暴風雨會來，也沒打算躲掉，不如坦然面對。”

小美敲門端著菜進來，溫頌之騰著桌子說：“吃飯……吃飯，這事到此為止，這也是你倆的事，等到事情發生再說，我跟你姑姑不會不管的，現在討論這些，盡影響心情，你姑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次回來還給宛宛買了禮物。” 仲瑛拍他一下：“就你多話，誰愛管她那事啊，還不承情，動不動就想甩臉子！”

仲宛狗腿的盛碗湯遞給仲瑛，站起來鬧著要跟溫頌之換位置，坐那裏抱著她胳膊撒嬌道：“就要你管，就要你管……保證不甩臉子！禮物呢？禮物？” 仲瑛狠狠點她額頭：也就你小竹馬要你，就你這德性，嫁都嫁不出去！” 仲宛給仲瑛夾塊嫩豆腐說：“所以我得趕緊套牢他，萬一跑了，你不得養我一輩子，多煩啊！” 說完對著欒江擠擠眼。

欒江眼尾含笑看她一眼，站起來出去拿了瓶紅酒進來，打開給仲瑛跟溫頌之倒上，溫頌之擺擺手說要開車，欒江說：“等下我送姑姑你們回去，這是宛宛托人捎回來特意給姑姑留的。” 仲瑛嘗了口紅酒道：“可真是勞您破費了，這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仲宛搖著仲瑛胳膊撒嬌：“姑姑，你討厭啦！”

仲宛坐在車上，往胳膊上套著仲瑛送她的手鏈，嘴裏跟開車的欒江道：“姑姑活的完全就一糙漢子，可老愛跟我搗鼓這些小女生玩意，什麽項鏈，耳墜，手鐲，前幾年在國外還給我寄衣服，我收到打開，我滴媽呀，全部粉嫩粉藍粉紫的名媛淑女風。”

欒江笑著打趣她：“你這麽出去會挨打，知道嗎？你這叫花樣得瑟，姑姑對你是真疼！” 仲宛擡起手腕問他：“好看嗎？” 欒江點頭說：“不錯，挺精致的。” 仲宛擡起胳膊拍著照說：“那是，就我一個侄女不疼我疼誰呀，我想要什麽，我姑姑沒有擰過我的，不管過程我是撒潑打滾還是怎樣，我姑姑就是會依著我。”

仲宛發著朋友圈漫不經心道：過完黃金周帶著戶口本身份證來一趟，我們也去扯個證！他媽的，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這些有證的，我看這日子還挺順眼……”

欒江看一眼後面的車，打著緊急燈緩慢靠邊，解開安全帶，托著仲宛的腦袋就吻了上去，欒江平息一下問：“真的？” 仲宛盯他眼睛：“比金子都真。” 欒江瞇著眼揚著個大笑臉，繼續發動車，一會抿著嘴偷笑一下，仲宛轉頭看窗外的車流，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畫了兩顆連心，對著吻了一下。

傍晚欒江也回去了，仲宛把家裏給收拾了下，天色漸黑，有點無聊，關門就去店裏消磨會，到店裏跟蘇敏分吃了串糖葫蘆的功夫，張慧就推門進來，仲宛有點驚訝的嚼著糖葫蘆，兩個多月前趙易陽結婚見過她一次，表哥的百日宴都沒見人，舅媽跟表哥都沒提過，只說在城裏找了份幼師工作，這才兩個月沒見，表姐怎麽瘦成這樣？臉瘦的基本沒什麽肉，臉頰微凹進去，顴骨突出，膚色發黃，額頭跟眼角幹的都是皺紋……

仲宛給張慧端了飯出來，張慧大口吃著，仲宛看張慧的吃相說：表姐，你怎麽瘦成這樣了？” 張慧喝了口湯，擦擦嘴說：“工作辛苦操勞的唄，這小孩不比我以前教的初中生，嬌生慣養鬧騰的很，不敢打不敢罵。” 仲宛點頭：“哦，表哥寶寶百天宴，你怎麽沒回去？”

張慧說：“太忙了，請不下來假，我下班後還要在托管中心上班，輔導一下孩子的家庭作業，我想要攢一些錢，幼師工資太低了。” 仲宛“哦”

張慧說：“我今晚找你是有點事，我想借你點錢。” 仲宛看著她，讓她把話說完。

張慧搓搓手道：“我想借三十萬塊錢，你別跟你舅舅提，我過一陣就還你”。仲宛心裏驚了一下，一個女人不養家，不買車房的，借這麽多錢幹嘛？” 仲宛問道：“表姐是要買什麽呢？” 張慧說：“就是有點私事，我也不太方便告訴你，我就用一個月。”

仲宛說：“不瞞表姐，我也計劃買房，我倒是有一筆閑錢，但是卡在我媽手裏，我這邊就有點每天營業額而已，你要是急用，我就回去給你取。” 張慧聽完頓了一下問：“你店裏一共有多少錢？” 仲宛轉頭問蘇敏現在店裏有多少錢？

蘇敏擡頭看看她，低頭翻了翻賬本說：“不到一萬五。” 張慧聽到就說：“我今天先拿一萬五吧，過幾天給你電話再拿那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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