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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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江是被仲宛拍醒的,猛的睜開眼就看到欒江那雙失焦的眼,仲宛抱著他說:“沒事了,沒事了。”

欒江這才坐起來,仲宛拿著紙巾擦他額頭的汗,一聲不吭的趴在他懷裏,欒江撫著她背道:“沒事,就是做了個夢。” 仲宛也不追問,摟著他腰聽著他心跳,吻了下被他有點抓傷的脖子,仲宛舔了下劃痕,欒江也沒解釋,只是抱住她。

仲宛躺他懷裏慢慢睡著,欒江看了看桌上手表,快要淩晨五點了,摟著仲宛,輕輕拍打著她背,自己也漸漸睡著。

倆人都再睜眼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欒江半個手臂都是麻的,仲宛睡的脖子也落枕了,一手捂著一側委屈的看著欒江,欒江下床接了盆熱水,拿著毛巾熱敷了一下,卵而………作用並不大,仲宛打算等會去店裏讓張師傅給按下。

仲宛在刷牙,欒江在疊被,過了會抱著床單進來,丟進洗衣機,仲宛嘴裏噙著牙刷正準備說話,欒江直接打斷:“床單該洗了。” 仲宛臉紅嘟囔著:“我前天才換的。” 欒江不在意道:“嗯,你很幹凈,是我把它弄臟的。” 仲宛…………

仲宛把牙刷遞給欒江,倆人站在院子裏,一個手插大褲衩兜裏刷,一個手卡著腰刷,仲宛洗漱完就進了廚房,打開火熬上粥,冰箱拿出一只茄子,兩條青瓜,一塊醬牛肉,隨便蒸蒸拌拌兩道菜,欒江隨後也走進來,挽起袖子幫著削青瓜皮,仲宛把蒸好的茄子拿出來,醬牛肉跟小蔥也拌好,仲宛想起沒有餅,接過欒江手裏的青瓜說:“你出去左拐再右拐走到大街上,有一家護國寺小吃,你去買倆燒餅回來。

十分鐘後,欒江一副大爺樣,領著一個袋子一晃一晃的回來,手裏拿著半個包子,嘴裏還噙著一口,仲宛看著他這副德行,過去兩手把他頭發揉成雞窩狀,欒江噙著包子臉蛋鼓鼓的,眼睛睜的圓圓,一臉莫名其妙的看仲宛,瞧他這副溫和無害的樣子,仲宛擰著他臉蛋,親一下他嘴巴:誇你可愛呢!” 然後擦擦嘴巴:“咦,好大一股牛肉包子味!” 張嘴就咬了一口他手裏的包子。

仲宛盛好粥,欒江一手端一碗放到桌子上,仲宛坐下打開袋子問道:“不是讓你買燒餅麽?怎麽盡買了包子。” 欒江說:“包子有餡,還是牛肉的!” 仲宛看他沒出息樣:“你沒吃過包子?” 欒江一本正經的搖頭:“我沒吃過好吃的肉包子,我喜歡吃牛肉包子!” 仲宛看他:“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愛吃肉包子?” 欒江認真的答:“以前沒遇到好吃的。”

仲宛看他又拿出來一個問道:“買了幾個?” 欒江想了想,又看看袋子裏還剩下一個:“一共買了五個,給你留一個!” 仲宛夾口菜道:“你怎麽這麽能吃?” 欒江咬一口說:“我還能幹呢。”

吃完後,欒江站起來收拾碗筷,仲宛擦著桌子,倆人在廚房洗碗,欒江說道:“我盡量修好大後天給你開來,還要上漆,浪費些時間,有事給我打電話,我要是不忙就來找你。”仲宛擦著碗點點頭。

送走欒江回到店裏,張師傅也是前腳剛到,仲宛摸著一邊的脖子說:“您趕緊幫我按按吧,睡落枕了,僵硬死了!” 張師傅剛按一下,仲宛就叫著:“您輕點輕點。” 張師傅說:“輕不了,你就瞧好吧,按兩下就舒服了!” 我這手藝可是跟我師叔特意學過的,當年就想著廚子混不下去了,還能去給人按摩混口飯吃,不成想,我這廚藝還混出了名堂,這按摩的手藝也沒使上。

那時候就想著藝多不壓身,廚子,推拿按摩,理發,連磨剪子戧菜刀都學過,那時候苦啊,總感覺過了今都不知道明咋過,沒想到一輩子就這麽蹚過來了,混的還算不錯!

仲宛說:“您居然會理發?” 話剛落,那邊蘇敏搗著計算機說:“如果剔頭也算會理發的話,那張師傅確實會理!” 張師傅難得不跟她杠,雲淡風輕的說:“我那時候白天飯店工作,晚上就在樓下擺張椅子,跟人剃頭刮臉,不過賺的沒有賠的多。”

仲宛稀罕道:“給人剃頭也能賠錢?” 張師傅說:“一共剃了六個頭,五個刮臉,我刮破三,能不賠錢麽?後來就混不下去。” 那邊蘇敏已經笑的喘不過氣。

磨剪子菜刀也不行,這推拿吧又太累,一天到晚不停的按摩,手都能變形,也就老本行廚子能幹得下去。 仲宛說:“那您好好幹廚子不就好了?幹嘛要學那麽多?” 張師傅說:“我是廚子幹煩嘍,大夏天的站在火邊,我那痱子都一層一層的,那年代的空調還是很少見的,天天領著個鍋,掂來掂去,一天下來胳膊都不想擡,後面嘗試了各種行業,折騰一圈還是廚子的命。”

“對了,前兩天馬謖跟他爺爺一塊去我家坐了坐,馬謖這孩子還挺不錯的,過幾天他倆就要去扯證,這孩子說話辦事都挺大方的,也是個懂事孩子,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成了家就操不了她那麽多心了嘍!

仲宛聽著張師傅的絮絮叨,想著等會馬謖過來了問他的點事。張師傅拍著仲宛的肩說:“活動活動看看!” 仲宛360度旋轉了下脖子,嘿,居然好了!仲宛笑著說:“別說,這門手藝您還真沒白學,按一陣居然好了。” 張師傅說:“那是,可以說我菜做的不好,誰要是說我按摩手藝不好,我就跟他急!” 說完,哼著小曲進了廚房。

仲宛站那裏做了個全身拉伸,蘇敏走過來看著耳朵後面說:“這被什麽咬了?” 仲宛說:“怎麽了?” 蘇敏細看了下,把她渾身上下打量一番:“喲,我還當怎麽回事呢,這大熱天的還穿個高領七分袖,我說怎麽回事!” 仲宛不自在說:“瞎想什麽呢?我穿高領怎麽了,這天又沒那麽熱了!”

蘇敏杠道:“既然這麽涼快,你開什麽空調呢?” 仲宛窩在沙發不理她,蘇敏跑過來打趣道:“看來昨晚還挺熱情的!” 仲宛站起來追著她打,蘇敏繼續道:“是你隔壁弟弟不?”說完就跑,哈哈哈哈………

仲宛扭捏道:“你怎麽知道的?” 蘇敏正經道:“我又不瞎,都是過來人了,你倆那眼神暗湧深藏的,跟看宋哲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學生時代我外號可是“掃描儀”。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你不說我也不會問,只是張師傅剛跟你按摩肯定是看到了!哈哈哈哈

蘇敏擦著眼角的淚水說:“跟你說正經事,我姨給我介紹了一對象,比我大兩歲,結婚兩個月就離了,我明天下午可是要請假出去相親的。”

仲宛跟蘇敏鬧了一會,馬謖就帶著他科室的一幫人過來吃飯,張溪一副端莊大家閨秀模樣,站在馬謖身邊偷偷給她倆擠眼,仲宛帶著他們進了房間,悄悄在後面拉了一下馬謖,小聲問道:“吃過飯後有時間沒有?” 馬謖說:“沒有啊,今天晚班,打算下午陪溪溪去逛街。仲宛說:“那吃完飯我找你有點事,先別走。” 馬謖看她一眼,意味深長的點點頭:“我也早就想找你談了,晚會聊。”

午飯結束後,他們科室該散都散了,張溪極有眼色的站在前臺跟蘇敏聊天,仲宛跟馬謖進了一個房間,小凝端了一壺茶過來,仲宛給馬謖倒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馬謖看著仲宛表情道:“你發現了?” 仲宛看他一眼說:“他有過幾次夢中表情非常痛苦,渾身肌肉緊繃,還掐自己脖子,我拍醒他時,他眼神渙散迷茫,我能感到他經歷了一些很痛苦的事,但他不願說。

馬謖喝杯茶道:“其實上次我就想找機會跟你聊,後來有事岔開了。” 馬謖手指敲下桌面繼續道:“抽煙太頻繁了,這塊你一定要幫他控制下,看他臉色,睡眠質量應該很差,我有建議他先去接觸一下心理咨詢師,他搖頭不去,我感覺他可能受了一些刺激,承受了一些他不能承受的東西,造成的心理創傷,就是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馬謖看著她不太明白的樣子,喝了口茶道:“我曾經遇到過一位患者,也是一位退伍戰士,他曾經參加過地震的前線救援,這件事造成了他心理創傷,跟他聊天很難發現他有什麽問題,連他家人都不知道,幾年沒有走出來,然後………”

仲宛明白了什麽意思,雙手抱著杯子:“有沒有什麽藥……。” 馬謖打斷:“沒有,這個需要他自己,和我們一起幫助他走出來,沒有哪種藥吃了就會好。” 仲宛輕輕“哦”了一聲。馬謖嘆了一口氣道:“宛姐,他需要你,需要你把他拉出來,你們……我不知道會不會更加嚴重,如果抑郁……。” 仲宛擡頭打斷道:“我知道了,你不要說了。”

馬謖走後,仲宛在網上查了一下這個病,心裏有了些概念,想起他那無所謂態度,沒什麽情緒的臉,打了一個激靈,站起來推開房間門走出去,又推門出去站在胡同裏,看著街上三兩的人群,拿起手機給欒江打電話,接通後,仲宛對著手機說:“欒江,我想你,我一直都很想你,可你不回來,一個電話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然後坐在涼陰處的臺階上不再說話。

欒江放下手中的工具,拿著手機放在耳邊,從煙盒掏出一根煙點上,仲宛聽到打火機的聲音:“你抽吧,以後你抽一根我就抽兩根。” 欒江頓了一下,把剛點上的煙摁滅。仲宛問:“今天抽了幾根?” 欒江說:“就三根。”

仲宛問:“大後天肯定能修好嗎?” 欒江說“嗯”。 仲宛說:“你來了我給你蒸牛肉包子吃。” 欒江:“嗯”。 仲宛又問:“你想不想我。” 欒江:“嗯”。 仲宛嫌棄的說:“你怎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憋?跟我說話很無聊?” 欒江說:“我想聽你說。”

仲宛拿著手機,坐在臺階滿意的咧嘴笑道:“這還差不多,過一陣馬謖領證你要不要來?今天張師傅說馬謖跟他爺爺一塊去了他家,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倆人在一塊天雷勾地火的,這才大半年,居然要扯證了!” 欒江笑著聽她講也不接話,仲宛絮絮叨了大半天,拿起手機看了下,通話43分鐘,站起來進屋。

蘇敏打趣道:“這是跟你小情打電話呢?坐在外面也不嫌熱?” 仲宛:“嗯哼,熱也心裏舒坦,要不你也找個小情試試!” 蘇敏看著她恬不知恥的站在空調下,拉下脖子的高領吹著風。

晚上,仲瑛給她視頻通話,她姑父在廚房搗飭著炸醬面,溫頌之邊做邊問她步驟程序,整個就一遠程指導,溫頌之有條不紊的切著蔥花,翻炒著鍋裏的肉,又把蔥花放進碗裏,在仲宛的指導下進行腌制,拿出紅薯澱粉加水攪拌糊狀,仲宛看著姑父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對著仲瑛說:“姑父就是我姑父,整個過程料理臺就沒亂過!你做一次飯,那料理臺擺放的橫七豎八,洗碗池也都被你弄的亂糟糟,整個廚房都雞飛狗跳!我姑父視力也沒毛病呀,怎麽就落你網兜裏了?”

仲宛把手機放在靠枕上,把頭發挽成一個丸子狀,用支筆插著,邊練瑜伽邊跟鏡頭裏的仲瑛講話,仲瑛對著鏡頭塗睡眠面膜,仲宛問她:“姑父不是在做飯?你不吃?” 仲瑛回道:“不吃,減肥,我晚餐就吃些蔬果。” 仲宛佩服道:“有毅力。”

仲瑛說:“年齡大了新陳代謝又慢,不經常運動,再不控制飲食,那體重嗖嗖的直上升。” 仲宛趴在瑜伽墊上說:“不用運動,晚上撐幾組平板撐,練練瑜伽,就好了。”

仲瑛在臉上打圈按摩道:“瑜伽?誒,這倒是可以練練,可我不會呀?” 仲宛坐起來說:“來,我教你幾個簡單動作,你可別讓姑父進來。” 說完把鏡頭擺正對著自己,露出一張大臉,然後跑到瑜伽墊上,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仲宛扭頭看著手機問仲瑛:“看清楚了麽?” 仲瑛雙手放在臉上,只盯著鏡頭瞧,仲宛想起什麽趕緊過去,結束了視頻。

仲宛沖了澡就穿了個背心,一條燈籠褲,脖子跟胸口位置有欒江留下的大片吻痕,仲瑛跟她視頻通話的時候,仲宛一直沒讓鏡頭切到過自己,教仲瑛瑜伽的時候居然忘了這茬。

仲宛拿著手機在瑜伽墊上來回翻,仲瑛又視頻過來,仲宛直接掛掉,她還沒想好怎麽解釋,上周通話跟溫頌之說了宋哲他倆分手的事,這才剛一周,啊啊啊啊……

仲宛趴了一會,冷靜了一下,坐起來拿著手機進了院子,窩在躺椅上,又下來進屋拿了條披肩出來,仲宛看著墻外的大柳樹,撥通了仲瑛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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