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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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仲宛睡到十點半才渾渾沌沌的睜開眼,掀開被子,感覺頭重腳輕,渾身無力,隨便穿了個睡袍,沿著樓梯扶手就下了樓。明天仲宛姑姑就要來了,仲媽媽一大早就酥了好多小酥肉,仲瑛跟溫頌之都很喜歡吃,仲媽媽就準備得多些,讓他們走的時候多帶走些。

仲媽媽正在忙著往油鍋裏放小酥肉,一眼撇到仲宛似一縷幽魂站在門口,仲媽媽嚇了一跳,嘴裏罵了她一句,仲宛抱門有氣無力的說:“媽,家裏有藥嗎,我感覺自己快不行了。” 仲媽媽這才挪步過來摸她額頭,一摸還挺燙,由於家裏人很少生病,所以家裏沒有藥,連個溫度計都沒有,仲媽媽把酥肉從油鍋撈出來,關上火,在門口的小飾物架上取出電瓶車鑰匙:“你穿好衣服,去你馬爺爺那裏瞧瞧,頭疼發熱都小病死不了,每年感冒發燒個兩次還是好事,去吧。”

仲宛……哪裏的謬論……

仲宛換好衣服,圍著大圍巾下來,仲媽媽說:“早去早回,今個都二十七了,馬上都年三十了,我還好多事沒做,你回來趕緊給我搭把手。” 仲宛委屈的看著仲媽:“媽,我生病了,昨晚上都吐了兩次,我是病號!”

仲媽媽回頭看她一眼:“ 不讓你吃吧,你非要吃,大晚上吃四五只羊蹄,不虧,活該你難受,沒腸胃炎都是你僥幸!”

被風刮著,仲宛感覺頭疼越發嚴重,早知道就開車了,只是大冬天的懶得再打著,電瓶車速度越來越慢,仲宛感覺不妙,好了,這下完美了,徹底不動了……把仲宛撂在了街上。拐回家吧,快到診所了,去診所吧,回來怎麽弄?仲宛感覺媽媽越來越不靠譜了,沒充電就把鑰匙遞給她,認命下來推著往診所走。

頂頭風沖的仲宛整個人更難受了,出來的急忘記戴手套,手都快凍僵了,鼻涕也快留到圍巾上,仲宛靠邊停下,搓搓僵硬的手,從車簍的小包裏取出紙巾,擦了眼角的迎風淚,狠狠擤了下鼻涕,拿著鼻涕紙猶豫不決,後面摩托聲傳來,到仲宛身邊停了下來。伸手接過仲宛手裏的鼻涕紙,丟進對面的垃圾桶,欒江問:“沒電了?” 仲宛的臉縮在圍巾點點頭。欒江看了她一眼,問:“你是去馬爺爺那?” 仲宛把手揣兜,又點了點頭。

欒江把她電瓶車靠最裏面停好,把手套取下來遞給她,仲宛沒接,欒江又往她面前遞了遞,仲宛接過戴上,還是熱乎乎的。欒江拍拍摩托:“上來,我送你過去,等下我過來把電瓶車推過去。” 仲宛斜坐在他摩托上,兩手不知該往哪抓,欒江從後視鏡看她:“抓著我腰,小心等會你掉下去。” 仲宛“哦”,伸手抓緊了他的腰。

欒江從後視鏡又打量了她,騎著車就往馬爺爺診所駛去。腳踩了支架,欒江輕扶仲宛下車,猛的沒有站穩,倆人眼睛對視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躲開,仲宛避開欒江的手,推開棉簾子走了進去。

馬謖大清早就被爺爺叫起來幫忙,正拿著壓舌板觀看一小男孩喉嚨,仲宛看著他耐心的逗著小男孩,心裏越發滿意了。感到責任重大,身上自帶丘比特之箭。仲宛看著進來的欒江小聲問:“馬謖有女朋友麽?” 欒江看著她:“沒有”。 仲宛被他看到有點不自在的點點頭。

馬謖早就看到門口杵著的那倆,輪到仲宛,她擰著鼻涕走了過去,馬謖說:“這是怎麽了?昨晚聽你聲音就不對勁?” 仲宛把圍巾脫了說:“有點著涼,昨晚上吐了兩次,頭疼,惡心,渾身無力,打噴嚏流鼻涕。” 馬謖笑著把溫度計遞給她:“先量著,早知道昨晚就不說今個去找你了,沒想到你倒先來找我了。” 說完看了一眼坐在門口的欒江。

仲宛看著馬謖說:“我倆路上碰見的,電車半途沒電了,他送我過來的。馬謖挑眉聳肩:“我沒問啊?” 仲宛…………

仲宛朝門口瞪了一眼“大嘴巴”,欒江抽了份報紙看,仲宛又瞪了一眼馬謖,馬謖朝嘴巴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欒江也警告的看了馬謖一眼。馬謖………

仲宛把溫度計遞給馬謖,馬謖看了眼,拿著壓舌板:“嗯,都點低燒,在家一定多喝水,伸出舌頭來我看看。” 仲宛感覺馬謖正經起來,人摸狗樣還挺像回事。

馬謖寫藥方時,仲宛趴在他桌上,有點八卦:“嗯,聽說你還沒女朋友?” 馬謖筆尖一頓,眉毛一挑:“不是吧?……你你……咱倆合適麽?” 仲宛斜他一眼,看了一圈周圍,感覺這環境不適合,就從包裏拿出手機:“來,咱倆掃一下,一個鎮的,都在城裏混,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馬謖從抽屜裏拿出手機道:“我怎麽感覺你看我的眼神,像一只黃鼠狼,你可別陷我於不義!” 又小聲說:“雖然我曾經喜歡過你,可這也都經過十年了,那也變成昨日黃花了!” 仲宛說:“我都夠貧了,你怎麽還在我之上。”

倆人加了好友,仲宛就坐在旁邊翻他朋友圈說:“怎麽沒你照片?” 馬謖頭也不擡的說:“大姐,我很忙的,你別耽誤我事了,下午有空找你再聊。” 仲宛點頭說好,去配藥區拿藥,藥拿到手,突然發現好像頭沒那麽疼了……可以退藥麽……”

仲媽媽站在門口,看到欒江開著摩托回來,正打算問,就看見他背後坐著的仲宛,仲媽媽對著下摩托的仲宛說:“我正準備告訴你,電瓶車昨天忘記充電了,你就騎著走了。” 欒江接道:“電瓶車在馬爺爺那裏充電,馬謖晚會給送回來。” 仲媽媽說:“那多麻煩人啊,等下我去騎吧。”

仲宛接口道:“你就別管了,我等下還找他有事呢,他剛好送過來。” 說完直接進了屋。仲媽媽看她背影說:“你這孩子,怎麽不讓人說話呢?” 又回頭對著欒江:“江江來,我給你裝點酥肉,你不是愛吃,剛出鍋的!” 欒江跟了進去。

仲宛抽了張紙,痛快的擤了下鼻涕,仲媽媽說:“你怎麽沒個姑娘矜持勁,就你這擤鼻涕樣,這輩子都不好嫁出去,在家當個老姑娘吧!” 仲宛接了杯水:“嫁不出去就不嫁,還不能擤鼻涕了,我還拉屎撒尿呢。” 拿著藥往嘴裏填,看到門口進來的欒江,繼續仰頭吃藥。

下午馬謖騎著電瓶車給送了過來,仲宛剛午睡起床,馬謖進來的時候,仲宛也恰好從樓上下來,沒一會欒江也過來了,仲媽媽就給他們年輕人騰地,去她舅舅家裏。欒江是馬謖約過來的,欒江爸爸在家有客人聊天,他們就約了仲宛家。

仲宛這會感冒好很多了,三人就坐在沙發上聊天,馬謖跟他們聊天感覺有點累,自己費心苦力的暖場子,還沒人給面子,仲宛也感到馬謖有點為難,隨口道:“我怎麽好像聽我媽說,你跟街南邊那誰來著?不是都打算辦事?”

馬謖說:“早分了,都四五個月了,對了,你今天神神秘秘的幹嘛呢?” 仲宛看著他:徹底分了?” 馬謖:“哪還有假?

仲宛熱情的坐過馬謖旁邊,從相冊翻出幾張張溪照片:“瞧瞧怎麽樣?你要覺得行,我就跟你撮合撮合!” 馬謖看這姑娘照片問:原裝的?沒有修過圖?” 仲宛拍著他肩膀道:“必須的,連妝都沒畫!” 說著又連著翻了幾張大家一塊合影的。

馬謖又認真看了看,每張笑的都很明艷燦爛,看著就會讓人好心情的那種,長相完全已經被她這種開朗的笑容壓了下去,馬謖有點心動,就把手機遞給欒江看。

仲宛觀察了馬謖的表情,感覺大有戲,就繼續道:“這我大廚的孫女,鬼靈精怪的,性格很惹人討喜,就是稍微嬌氣了點,得要人寵著的,性格也不是刁蠻任性的那種,算是比較明事理,愛耍點小聰明。

看著馬謖的眼睛又認真道:“大學有三年在我那裏暑假幫工,以我這些年的了解,是個很有底線,心裏透亮,私生活比較講究的女孩,從她言行舉止各個方面都能看出來,家教也比較嚴,你不幹我們這行不懂,他爺爺張善水,在業內口碑極好,反正我了解的情況就這麽個情況,你要是覺得合適我就給你們打個線,不合適就當沒這回事。”

馬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你大概知道我那點破事,街上還有點流言蜚語,你說這女孩挺好的,我也挺心動,可我怕自己……”

仲宛直接打斷拍拍他肩:“街上的事有所耳聞,怎麽說呢,這種流言蜚語我不信,你的事我猜的八九不離十,我能張羅這事,就是相信你為人,我們從小一塊玩到大,你什麽德行我還是比較清楚,又不是你的錯,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不要讓自己陷進去,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馬謖楞了一下,轉頭看看欒江,欒江面無表情的說:“我沒說。” 仲宛看著他倆打啞謎,就撓了撓耳朵說:“這事吧,也挺覆雜,我也不在鎮上,你也不經常回來,很少碰到你,前年才聽說你跟那誰在一塊了……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去年吧無意中看到,那誰……來我店裏吃飯了,她大概不知道這是我開的,今年初在那啥商城,我也碰到過一次……反正身邊都不是你。” 說完有點尷尬,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馬謖……………

欒江……………

馬謖不在意道:“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白白戴了這些年綠帽子!” 仲宛有點不自然道:“我能怎麽說?不過我後來還是提醒了你一下。”

馬謖:????

仲宛:“我曾經讓我媽打聽出你號碼,我還花了四五十塊錢買了張卡…………

馬謖:“那條信息你發的?”

仲宛點了點頭………

馬謖:“宛姐,你多打倆字手會疼死!” 轉頭對著欒江說:“你猜宛姐發的啥?欒江也好奇的看著仲宛。

馬謖:“綠巨人,珍愛生命,遠離八爪魚女友!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事實在不應該笑出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笑的半躺在沙發上,最後喘不過氣還捂著肚子………

…………………

馬謖臉色越來越黑,仲宛抱著他胳膊笑道:“我這不是盡力給你撮合一個,放心,我欠你一個女朋友,這姑娘你倆肯定處得來,到時候我可要吃雞大腿的。”

馬謖點頭,看不慣她樣,挑眉道:“這麽好的姑娘,你為啥不介紹給江哥呢,江哥也單身呢?” 仲宛的笑有點僵,欒江一腳踹了過去道:“我又沒被綠。”

他倆走後,仲宛就微信張溪,直接甩了三張馬謖照片過去,一張嚴肅的白大褂樣,一張靠摩托身上的痞子樣,一張白色T恤的大男孩樣,我家弟弟,帥啵!張溪:“啊啊啊啊啊……帥鍋鍋,我的菜!我要認識!” 這可是仲宛對著張溪口味,精心挑選的照片。

仲宛把張溪的微信推薦給了馬謖,功成身退,他倆愛咋聊咋聊。

仲宛打開欒江微信,進去看了一遍,這三個多月,每隔一段時間欒江就會發一張照片,一共有六張,每張都穿著一套不同衣服,對著鏡頭溫柔的笑。果然帥呆了,欒江的微信圈只有這六張狀態。仲宛把這些圖片都保存了起來。

馬謖看著欒江道:“宛姐你真的放棄了麽?要不是咱倆關系在這,我肯定死命的追,當年我就挺喜歡,被你捷足先登,你看你倆那樣,要不是我在,宛姐得不自在死,我故意給你們暖場,你配合一下會死?宛姐那會說的我淚都快出來了,哎……怎麽跟你攪和在一塊。”

馬謖說什麽,欒江都閉眼假寐不接話,馬謖看著他那副無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腦袋疼了疼,本來想跟仲宛說點正事的,這麽一下全亂套,給忘了!

馬謖手指在桌上打著節拍,問他:“最近睡眠怎樣?我看你臉色明顯睡眠不足,你要不要去我們醫院看下,或者我給你介紹個咨詢師?你倆聊聊?”

過了老半天欒江才慢悠悠的說:“你管好自己的事吧,我身體我知道,只是偶爾有點失眠,幹活累了就自然睡著了。宛宛給你介紹這姑娘,你要覺得不錯就好好把握,忘了以前,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馬謖看看他不說話,從口袋掏出一盒煙,遞給他一支,倆人安靜的抽著煙。

仲宛打開兩人在成都拍的照片,一共三張合影,一張笑著吻她,兩張都是在轉頭笑著看她,這幾個月她刻意不去想成都那幾天,她壓根就不讓自己安靜下來,每天安排的團團轉。

仲宛看著外面灰暗的天空,打開手機查看各地旅游景點,要不要去三亞?幹脆陪媽媽去三亞好了?坐起來揉把臉,說去就去,也不跟她媽商量,下樓抽屜找出仲媽媽的身份證,訂了大年初一的機票,返程就初五好了,初六直接去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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