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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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館大半年後實在太忙,仲宛也煩了每天站在廚房,以前你讓她偶爾做個菜那是興趣她還挺樂意,可真把興趣變成職業她又不幹了,後來經過一個資深老食客的推薦,仲宛也嘗了張師傅的菜,就違背職業精神,非常不道德的把張師傅給挖了過來。

當時張師傅在一個特上檔次,配得起祖上流傳下來榮譽的酒店當二廚,大廚是國外請來西餐界的大師,張師傅呢總看不慣對方一副趾高氣昂的態度,感覺自己被壓了一頭,本來張師傅脾氣就燥,心氣也高,被人捧慣了,就老想跟西餐廚師比劃比劃,倆人就鬧了很多不愉快,經理也老勸他讓著西餐大廚一點,張師傅呢心裏不服,快憋屈死了,家裏情況又不允許他任性辭職。

仲宛從資深食客嘴裏知道了這事,就打聽到張師傅的家,帶著禮物拜訪他,又給張奶奶帶了一些靠譜的民間藥房,連著去了三次,給了最高級別的敬重,最後一次才說明了情況,張師傅聽了說讓我好好考慮下,他不想找到下家就把老東家給踹了,畢竟他跟西廚是個人恩怨,酒店本身沒有對不起他,他過不去心裏這個坎。

仲宛點頭說好,就算沒緣分,也就當交個朋友,如果張師傅有合適的人也可以推薦給她,張師傅看仲宛小小年紀就心胸豁達,說好辦事張弛有度,就對她印象極好,只是他先跟那酒店有約的,不好踹了人家,就答應仲宛給他找一個廚藝跟人品都相當不錯的師傅。

誰知道,第二天酒店就把他給解聘了,還賠付了違約金,原來這幾天酒店一直瞞著他在找中餐大廚,找到後就把他一腳踹了,張師傅也不覺得氣憤,覺得時機剛好,看來他跟那丫頭有緣分,就給仲宛打了電話,把自己被解聘的事給說了。

仲宛覺得張師傅這人值得交,實在又有責任心,是個能撐起角的人,掛完電話就直奔張師傅家,薪酬是那酒店的一倍,福利待遇等等都相當優厚,張師傅看到合約連連推辭道:“工資太多了,太多了!”

仲宛笑著說:“這是您應得的,您在那酒店廚房人手也多,吃西餐的也不少,您不會太累,我這裏呢,重擔可都在您身上,全指望您呢,您要是方便也可以帶一個用著順手的小徒也行,他能幫您分擔些。”

張師傅也不再推辭,帶了個小徒侯峰過來,算是穩住了角,仲宛也基本脫離了後廚。

蘇敏一臉八卦的拉著仲宛到前臺角落,張溪端出切好的西瓜放到張師傅面前,也興致勃勃的跑過來,倆人的眼神閃爍著不容忽視的光問道:“那軍官哥哥真的是你弟弟?

仲宛點頭認真的回答:“嗯,是我家隔壁家弟弟,從穿開襠褲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邊跑!”

………………………………

蘇敏換了個角度問:“那你倆有奸情麽?”

仲宛真誠的問:“什麽叫奸情?你倆對奸情的定義是什麽?

張溪抓住核心問:“就是,你倆有沒談過戀愛,牽過手打過啵,睡過覺!”

仲宛想了想說:“他當兵走的時候剛過完19,我那時快23了!我倆中間四年多沒見過。”

蘇敏又一針見血的問:“我又沒問你倆年齡差,你正面回答溪溪的問題!”

仲宛認真考慮了一下說:“你問的範疇太廣,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敏一張求教臉問:此話怎講?”

仲宛一本正經的說:“什麽叫談戀愛,牽手?打波,睡覺!是我主動還是他主動,是我倆一廂情願,還是有一個人單相思?牽手是怎麽個牽法?我倆從小就牽手,打啵我倆小時候就有了,睡覺也是,十歲他還跟我一床睡過,你們說的這些行為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是怎麽個程度才算是你……………

“停停…停停停…打住”她倆一臉懵逼的擺手打斷。

張溪揉揉耳朵:“你怎麽比我爺爺還爺爺?唐僧都得甘拜下風,容易麽我們,就問一句你倆啥關系,你就給我扯了這麽遠,兜這麽大個圈子,我不在打聽行了吧!”說完轉身就往張師傅旁邊拿西瓜去吃。

仲宛……………

蘇敏瞇眼看著她:“我這是小瞧你了呀,你可厲害死了,有奸情就有奸情,心虛就承認,幹嘛開著火車頭咣嘰…咣嘰……咣嘰的往前開,不知道有句話叫做賊心虛!”說完高冷的轉身就走也去吃西瓜。

仲宛………………

仲宛看著她們啃西瓜的背影,低聲委屈的說:“我也不知道我倆有沒有關系啊!”

蘇敏是仲宛的高中同學,倆人關系在班裏一般般,大三時懷孕,休學結婚生子,仲宛開私菜館的第二年,自己整天被困在店裏時間久了也不免厭膩,就在網上撒網式的發布了招聘啟事,聘請能管理前臺這塊的一把手。

第二天蘇敏就給她打了電話,當時蘇敏的孩子不到兩歲,她剛離婚急需要一份工作,自己大學又沒畢業,在網上看到信息後,降低了標準就給仲宛打了電話。

倆人剛見面,蘇敏就認出來了仲宛,面子上一時又不太過的去,沒想到倆人深度一聊,很多想法都契合,也挺對脾氣,薪酬福利又好,蘇敏當天拍板,第二天直接過來上班。

然後就一直在這裏待了二年多,跟仲宛越相處越對勁,蘇敏工作能力也相當強,倆人關系相當覆雜摻雜了同學,閨蜜,工作夥伴的性質,仲宛一直把她當作閨蜜對待,整天你說一句,我嗆一句,一旦面對工作倆人都正正經經!

張溪是張師傅孫女,連著三年暑假都在這裏勤工儉學,今年大學畢業,暫時還沒找到工作,一直先在這裏邊打雜邊找工作,張溪跟她倆處的像朋友似閨蜜,平時打打鬧鬧,工作上眼睛非常透亮,該圓滑的時候圓滑,該老實的時候老實,看菜下碟,鬼機靈一個。

不過她心中一直有把尺子,就算耍滑頭也是坦坦蕩蕩的耍,不惹人厭,最大的夢想是賺錢給爺爺買塊地,張師傅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死後化灰放進骨灰盒,他是有能力囫圇的進墳墓絕不化成灰,如果沒能力也只能化成灰。

傍晚仲宛讓張師傅燒了兩個清淡的菜,盛了一碗粥放進保溫杯打算帶回去給欒江喝,蘇敏打趣道:“喲,他這速度也夠麻溜,您這也夠賢惠呀!”

仲宛不接她這茬,自顧自的說:“明天周末你把我幹女兒帶來,我好久沒見了,有點想她了。”

蘇敏想了想說:“明天是周末,可也是我們最忙的時候,我感覺會不太方便,她來盡添亂,下次找機會吧!”

仲宛不依道:“你明天盡管帶來,不用你管,我負責陪她玩。”

蘇敏對著她翻個白眼說:“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學上次,為了

滿足你的口腹之欲打著我們的旗號,帶著去小吃街領了一大兜什麽“80後童年懷舊”零食,也不知道那個黑作坊生產的,回來我們就拉了肚子,你這是惡意殘害祖國花朵!”

仲宛………………

仲宛領著保溫杯推開家門,輕手輕腳走進自己房間,看了看躺在床上依然熟睡的欒江,額頭鼻尖有稍許的汗,就把搭在他身上的空調被往下拉了拉,熄滅了床頭的小暗燈,看了看手表睡了接近七個鐘頭,又輕輕的關門退了出去。

院子裏悶熱,北方的院子就這點不好,四周圍的跟鐵桶一樣,一絲絲的風都吹不進來,站在高處眺望這樣的建築鱗次櫛比。

雖然有些缺點,但仲宛還是喜歡這種宅子,自己可以種個花花草草,春秋冬天在搖椅上曬個太陽,夏夜也是有機會乘個涼,同樣都是火柴盒子,但比起商品住宅樓,這個已經是極好的了,好歹這個火柴盒子還能拉出來,那個連拉都拉不出來。

仲宛現在住的這處宅子,是他小姑夫十幾年前置辦的,內裏都翻修過兩次了,地理位置又好,當時買的多少錢不知道,現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至少值八位數,重點你還不好買,屬於有錢都不定買的著。她小姑姑跟姑父自從幾年前去了國外,就把這處宅子交給媽媽偶爾過來幫她打理著。

四年前開菜館,她姑姑就讓她搬進來照看,仲宛想給房租,小姑姑無論如何也不收,她說還得謝謝仲宛住這裏,仲宛住進來好歹有點人氣,長期不住死氣沈沈敗落的很快,等以後回來住會瘆的慌。

仲宛搬了個搖椅躺在院子裏,身上流著汗大腦想著事情,悶熱的環境有利於思考,這是仲宛總結出來的經驗,聽著蟬鳴看著高空仲宛一下子就像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快十七歲,那時她才上高二,本來上學比同齡人就晚,小學又留了一級,十七歲上高二的時候,不到十四歲的欒江也已經上了高一,倆人還是同校,欒江從小就特聰明,七歲進入小學,跳了一級不到十一歲上了初中,本來還想往上跳,他爸媽壓制住沒讓,覺得還是讓他跟同齡人呆一起更有利健康成長。

自此她的噩夢就開始了,那時候他倆都沒有住校,欒江平常是有奶奶照顧,他爸媽沒那閑工夫管他,夫妻倆天天忙的跟個陀螺一樣,高中他們住校,每周五欒江放學就自覺站在她教室門口等她,平時隔三差五的也會來等她一塊食堂吃飯,雖然他年齡小,並沒有在班級顯得不合群,人緣混的還不差。

她被父母跟欒江奶奶時時叮囑,要照顧好欒江,不能讓他被同學欺負,周末一塊坐車回來,仲宛曾經一段很煩欒江,欒江在她們那一片區域就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

只要有孩子的家庭肯定要拿來跟他比較,仲宛當然也沒有逃脫這個命運,在學校同學們打趣她,在家裏父母不放過她,每周末都會做好吃的讓欒江來吃,有一度看到他就躲,欒江也不追,就站在原地耷拉個腦袋慢慢轉身,仲宛絕對就會追過去。

高中時期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她也會偷偷的收到情書,跟同學間討論學校哪個男生長得帥,哪個籃球打的炫酷。

欒江上高二的時候個頭蹭蹭往上長,仲宛莫名其妙就會想起小學上的一篇課文叫“拔苗助長”,欒江高二已經一米七八了,高一還是一米七那樣,仲宛一米六三,至今也才一米六六,欒江估計都快一米八八了。

高三的時候,仲宛也寫了封情書,拿著礦泉水站在操場上,盯著八班的班長,結束後欒江跟班長一塊擦著汗走過來,仲宛手裏只有一瓶水,拿著毫不猶豫的遞給了班長,還殷勤的把蓋子給擰開,臉色微紅的看著班長,欒江看到這一幕把籃球一擲,轉身就走了,班長看著欒江的背影問:“他怎麽了?

仲宛也莫名其妙的搖搖頭說:“小屁孩鬧脾氣呢,沒事!”然後就把情書往他手裏一塞人就跑了。

三天後,她的父母在欒江的口裏“無意”中聽到,仲宛遞情書這事,晚上放學回來就被父母上了一堂生動的政治課,不阻止她談戀愛,但是得高考結束後,必須過了這個重要的階段,打那後這跟梁子就結下了。

欒江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惡劣,經常惡趣味的捉弄她,高二的欒江不顧家人勸阻參加了高考,倆人分數相差整整三十分,雖然還在同一個城市,一個屬於國內一流大學,一個就有點………前者是欒江,後者是仲宛,欒江再也不是那個耷拉著腦袋轉身就走的小男孩了。

仲宛正走神想著,被蚊子狠狠咬了一口,仲宛一巴掌拍下去,整個那一片都是自己的血,背上的衣服完全被汗浸透了,脖子上也是粘粘的,仲宛站起來看著胳膊上的兩個包跟血跡,起身悄悄進臥室,拿了換洗衣服就又去了衛生間。

沖了涼出來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欒江一點左右睡著的,考慮要不要把他叫醒,回頭就去了隔壁的一個臥室,仲宛把床上稍微整理了一下,拿出一套新的床品,打開空調調整了溫度就出去了。

打開院子裏的燈,把一張小折疊餐桌打開,拿著滅蚊劑掃射了一圈,自己身上也塗了花露水,又給四周的花花草草澆了一遍水,回屋去叫欒江起來吃點飯再睡。

仲宛打開床頭燈,看著蹙在一起的眉頭,額頭布滿了汗,五官有點扭曲,握緊了拳頭的手,表情很痛苦煎熬的欒江,仲宛嚇的輕拍著他臉叫著:“江江?江江你醒醒,我是宛宛,宛宛啊”

欒江突然睜開了眼,他的眼神就像中午十二點太陽光,反射到了刀面上那樣刺眼的看著仲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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