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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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歸

葛楚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直到下午四點多醒來時,才覺得神清氣爽。她自我感覺恢覆得不錯,除了身上還在隱隱作痛,她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她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看到的是西山的太陽,鮮紅耀眼,很真實,不禁讓她覺得昨日種種皆為浮生夢影,身上的乏力也許只是因為睡了太久而已。

對了,湛濡……她起身走出門去,來到客廳,就看見了那人坐在茶幾旁,茶幾上是倚天劍和落月弓。

原來都是真實的存在,她想。

“醒了?”湛濡回過神來,望向出神的她。

“嗯。”葛楚朝她走來,剛要坐在她旁邊,卻被她攬過腰,坐下來後,就被她擁住了。

過了一會兒,湛濡感覺到葛楚也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在一起,等湛濡松開手臂,又用微涼的手掌在葛楚的臉上劃過,葛楚稍稍有些發呆,旋即又對她微笑了一下。

兩人並肩而坐,葛楚拿起桌上的倚天劍看了看,把劍拔出一半,銀光晃過,這是把好劍,她握著劍就能感覺到其中的靈氣,可氣貫長虹,斜倚九霄。

“如果使出十成靈力,這把劍的劍氣都能沖破九重天了。”她讚嘆道,又拿起了落月弓。

這落月弓使用起來無需配箭,只要有至純至陽之氣即可,倒是適合鳳凰族人使用的法器。弓有月魄之精,劍有鳳凰火之烈,很像前世時秋暮雨和葛楚合用的夜靈日曜之術。

這些都是玉宇留下的。

唐虞世兮麟鳳游,今非其時兮來何求。麟兮麟兮我心憂。

玉宇走得連魂魄都不剩,湛濡難免會想到這兩句,不是傷麟嘆鳳,其實,她在看到巫鹹像倒塌的時候,就知道那人回不來了,連兩楹之奠都做不成,因為沒有靈柩。

如此決意又是何必?

葛楚的話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湛濡,我想去一個地方。”

兩人來到了玉宇曾經的住所,那裏的結界消退了,山林裏空空蕩蕩,只有一些葛楚的物品,其他的,連同房屋都如煙幻滅。

地上零散著許多幅畫,畫上的每一張都是同一個人。

葛楚把地上剩的東西挨個拾起,湛濡也幫她收拾了起來,兩人就這樣拖著行李箱,背著旅行包回去了,一如葛楚剛來到這座城市時的樣子,只不過,現在是兩個人。

“你知道嗎?我剛來的時候啊,行李箱的輪子壞了,然後呢,玉宇就出來幫我拎行李……”葛楚回憶起她和玉宇當初共同相處的那段時光。

湛濡在一旁傾聽,帶她回到了自己的店,爾後又給秋暮雨打了電話,打聲招呼連帶幾句感謝的話,她是真心想這樣說的。

顧彥昔回到了家,給手機安上了電池,這時才發現,未接來電少說也有二三十個,還都是他們部的經理打來的。

懷揣各種兔子的心,他回到了工作崗位。翹班一星期,電話沒人接,但他好歹是個男人,怎麽會被這點小事嚇倒?何況,他和經理的關系還不錯,應該不至於被掃地出門吧?就算被掃地出門了,他如此才俊,還可以卷土重來嘛。

果然,他並沒有被掃地出門,而是被“發配邊疆”了。當時,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說:“收拾收拾東西吧,小顧,老總已經決定,讓你去分部上班。”

分部,是離這座城市不算太遠的一個郊區裏的廠子,說是郊區,其實已經和農村差不多了,離山溝也不遠,至於在這座城市的附近,沒出省的確就算是照顧他這個新人了。

出了公司,他就在與他同行了三生三世的小夥伴們組建的微信群裏發了一條:同志們,為我餞行!

秋暮雨以為他這是閑得無聊,上來就甩出一句:不去!

然後,一群小夥伴跟風:不去!

顧彥昔感受到了一群損友對他的深深的惡意,後來還是從不冒泡的秋原川問了一句:?

雖然只是一個問號,但這也令顧彥昔整個人都好了很多,說明了前因後果。之後,暮成雪提議就在正月十五那天一起聚個會,順便替他壯行。

這……順便?壯行?顧彥昔滿臉黑線,吐槽道:等到了十五,我就已經在那邊上班一個禮拜了好嗎?今年的十五是不放假的啊!

暮成雪回覆:哦,對不起我忘了,真同情你們這些上班族。

他絕對是故意的,看到這句話的小夥伴們都能腦補出,暮成雪在手機屏幕前脅肩諂笑的樣子。

於是,大家商量了一下,把聚會時間訂在了明天,反正過年期間多聚幾回也不奢侈,地點就在湛濡的末館。

就在大家都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時,秋原川回了一句:不去。

顧彥昔頓時抓狂:為什麽?是因為嫌棄我嗎?

幾十秒後,秋原川回:白天會議手術排滿,晚上值班。

顧彥昔:這是什麽醫院,這麽有勞模風範?

兩秒後,秋原川回:私人醫院。

然後,他就又潛水去了。

但時間還是這樣定下來了,畢竟大家都了解,秋原川根本就不喜歡湊熱鬧,尤其是宴席一類的。

下午,月珀工作室裏的大大們還在趕稿,畫新年福利第四彈。

暮成雪回來後,那頭銀發就被同事們吐槽了好久:“我說大雪,你這回可真是朝如青絲暮成雪了。”

他沒怎麽解釋,就說是染個新顏色,然後就去工作了。他在郵箱上收到了葛楚的畫稿,剛想表揚她身殘志堅,突然看到了她寫的ps:定時發送,大雪哥不要想太多。

不用說的這麽清楚吧,他想,他看看發送日期也能知道的。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坐在門邊的左老師開了門,只見走進來了一個金發男子,掃了一眼室內就直奔暮成雪的位置去了。

暮成雪一見燕乙,還是足足楞了兩秒。

燕乙的金色額發散亂地垂著,腦後剛過肩的細發被隨意矮紮起來,畫風看著很像網游裏的江湖游俠,卻又不是很覆古。

暮成雪看了他好久,張口第一句就是:“你是來當自帶素材的人體model?”

“嗯?你沒收到葛楚的郵件嗎?”燕乙反問。

暮成雪又打開郵箱看了看,這時,葛楚又發來了一份郵件:大雪哥,燕乙是來給你當漫畫助手的,拜托你收下他吧。ps:這一封也是定時發送噠。

“呃……”暮成雪有一種胃疼的錯覺,他大概知道葛楚的用意了,回過頭來對燕乙說,“不好意思,我不需要漫畫助手,還麻煩你跑過來一趟,你可以隨便坐坐,然後就回去吧。”

“好的,我知道了,那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漫畫助手了,多多關照。”燕乙這話說得頗有一種橫行霸道的感覺,說完還對他勾了一下嘴角,就在他旁邊的空位置上坐下了。

暮成雪在心裏打了一個小算盤,就沒再說什麽了。

過了幾個小時,他發現,燕乙還是很在行的,就無意中多關註了他幾眼。

“我做的怎麽樣?”燕乙問。

“嗯,輕車熟路。”

“是啊,上仙什麽都得會,不會的就得學。”

暮成雪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快傍晚了,他決定收工回家。打開家門後,卻撞見燕乙站在門口,邊吃零食邊對他說:“你回來了。”

暮成雪挑了挑眉毛,一想到對方是上仙,就不奇怪這種情況的發生了,轉而問道:“你沒地方去嗎?”

“嗯,之前住賓館,現在錢都花光了。”

“好吧。”從此,暮成雪就做好了家裏養一只玄鳥上仙的心理準備。

吃過晚飯,燕乙心滿意足地說:“你廚藝真不錯啊。”

“上仙也會做飯吧?”暮成雪問。

“啊?我可以不眠不休不飲不食的。”燕乙這話算是補了一刀。

不過暮成雪並不介意,而是問:“你可以考慮,做我的漫畫編輯嗎?我覺得你有這個水平,現在國內的漫畫編輯很少,很多漫畫家都是自己編繪作品。”

“嗯……行啊。”燕乙答應道。

“那你以後可以在工作室裏領薪水了,你也可以住我這兒,我就不給你做飯了。”暮成雪話說的很明了。

“不做飯,那你吃什麽?”

“我自己都是不做飯的,隨便吃點什麽就行。”轉念一想,暮成雪又說,“或者,你來做飯抵房租?”

“我只答應做你的漫畫助手和編輯。”

“這樣啊……也好。”上仙不愧是上仙,腦子轉得也快,弄得暮成雪就這麽同意了,反正誰都不虧,“你就住那個房間吧,朝陽的。”

安頓妥當後,兩人就開始了和諧的室友相處。

晚上下班回到家,蒼辰就端上了“黑暗料理”等秋原川吃飯。對此,秋原川已經習慣了,他休息的時候,也會做家務做飯,蒼辰也會吃到他做的黑暗料理。

是的,他們家只吃黑暗料理,不是蒼氏的,就是秋氏的,總之都是黑暗的料理,這兩人的廚藝可想而知。

蒼辰看了今天微信群裏秋原川發的消息,就問道:“賀學長同意你參與手術了?”

“他今天找我談過。”

“然後呢?”

“同意了。”

白天的時候,賀安俊單獨把秋原川叫進辦公室裏談話。他的意思還是向讓秋原川考慮跟他學心理學,不過,秋原川的立場向來堅定。

他問:“能說一下理由嗎,院長?”

“怎麽跟我還生分了,現在就咱哥兒倆,你不用叫我院長。”賀安俊平日裏就是這麽一副自然隨和的樣子,心理上也絕對健康,他躊躇了一會兒,說,“有件事一直想告訴你,其實你有……妄想癥,而且在我面前發作過,我有偷偷用藥物給你調節過,抱歉,之前沒說,是因為根據你的癥狀,我發現你並不知情。”

說完,賀安俊悄悄地察言觀色了一番,發現秋原川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還是那麽平淡,於是他問:“我想知道,對此你是怎麽看的?”

對於自己又被誤認為有妄想癥這件事,秋原川向來都是淡然置之,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畢竟這是常人無法看見的事物,他說:“所以你想讓我通過學心理學,自行治療。”

“的確,我擔心你還沒有痊愈。怎麽說,咱倆也算大學同學,我也總想帶帶你啊,你現在還年輕,該給自己的前途多鋪幾條路。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心裏就被老婆孩子占去了一半,閱歷多了,精力也少了。”

最後,秋原川說了聲“謝謝”,他這麽一說,賀安俊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尋思了一會兒,說:“你以後就跟著王主任吧,多跟人家學著點,我會通知她,從明天起,讓你在她的外科手術上打下手。”

快開學了,蒼辰要準備一下和教授帶研究生的事,最近又忙裏偷閑做了幾個實驗,研制出了幾個瓶瓶罐罐,都是中藥,他還在回憶前世知道的一些藥方,試著改良做出新藥,有一些稀世罕見的藥材就拜托彼岸去尋了。

這天晚上他們休息得都算早,蒼辰習慣地在床頭櫃上放了杯水,按照記憶整理了一會兒醫藥古籍,就準備睡了。不過,今晚秋原川並沒有在自己房間裏睡,他帶著枕頭和被子來和蒼辰擠,沒辦法,兩個臥室的床都是單人的。

蒼辰無意中碰到了他的胳膊,卻發現,他的體溫很不科學地升高了。

他推了推秋原川,問:“你還好吧?”

“嗯。”

“你有點發熱了。”

“嗯,吃了一個怨靈。”秋原川解釋道。

蒼辰想起來了,每次秋原川吃過怨靈,體溫都會變得貼近常人,臉色也會變得帶有血色,低血糖的癥狀也會消失,因為他算是半鬼的體質,吃一些怨靈之類的食物就會得到補給。

“那睡吧。”他說。

大鐘響了十下的時候,湛濡和葛楚終於忙完了今天的事。因為明天大家要來店裏聚會,她們做了許多準備。其實主要是湛濡和三元官東跑西顛,葛楚就是長點眼色幫點忙。她們真的沒想到,店裏的東西居然那麽多,收拾起來簡直能繞地球三圈。這一千年來,湛濡是沒少攢東西。

“好了,快點休息吧。”她說。

“是,你們也早點休息。”三元官困得睜不開眼,回到了她們的房間。

熄燈後,兩人躺在寬大的床榻上,硬板床對腰椎很好,葛楚對這種感覺很熟悉,似乎就是千年前的生活常態吧。

“你一直都住在這裏嗎?”她問。

“是啊,”湛濡看了她一眼,“鐘樓在這裏,能維持我在人界的時空秩序。我常年在此岸和彼岸之間當陰差,兩界都不容我。沒有鐘樓的法力庇護,我會消失的。”

“那你怎麽回冥府啊?”

“閻魔特許我進酆都城,而且我有法衣。”湛濡握住她的一只手,“好了,快睡吧,明天有的忙了。”

葛楚“嗯”了一聲,握著她的手睡了過去。

翌日的聚會,除了秋原川,鳳凰姐妹要回校自習,也來不了。而虞鴻堂,湛濡勸了半天,他也不肯來,最後湛濡就隨他去了,他要是真的來了,顧彥昔也會覺得尷尬吧。

湛濡拿出了新茶老酒,做了許多舊時的民間風味來款待各位,酒到濃時方恨少,他們一番酣暢,聊了許多陳年往事,最後什麽烏七八糟的橋段都往外說。

“沫子,你記不記得,你剛見到我的時候,才七歲,你說,要把我捉回去燉魚湯……哈哈……”湘澪一喝醉就話嘮,說了好多他們小時候的事。

湛濡千杯不倒,聽他翻自己的糗事也沒跟他計較,只是笑而不語。

又一杯酒下肚,顧彥昔誇下海口:“你們等著,我兔脫還會殺回來的,欸,到時候你們給我接風啊,誰都得來,一個都別想跑嘍……尤其是那個虞鴻堂,讓他給我過來!把話講清楚了,老子到底怎麽得罪他了,老子怎麽記不得?一天到晚扭扭捏捏算什麽男人?”

“兔脫,你別喝了,今晚就住我這兒吧,店裏空房多,你說那房子也被房東收回去了吧。”湛濡把醉得二木天堂的顧彥昔勸住了,倒了碗茶給他,“吶,喝點茶,醒酒的。”

一幫人鬧騰到午夜,最後能豎著出去的都各回各家了,橫著也出不去的,就在店裏留宿。

作者有話要說: 再多寫點恬淡生活篇吧,因為。。。他們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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